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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囚心之城篇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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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离高考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这半月多月,其他的考生都在关注着自己的成绩。
而我,满脑子的霍西宁!
我查了分数,按我平时的模拟考低了将近50分,估计是挂不在英才的大门口了。
这样也好,就让齐森那个小子去挂吧,他当了三年的年级第二,最后让他一次,总不能让他带着‘老二’这个名号上大学吧!
我填好了志愿,是A 城一所很不错的大学,我还想留在A 城,留在这个有着我和霍西宁回忆的地方,留在这个如果霍西宁回来就能找到我的地方。
办完这些后,我回了趟家,想在家里陪陪妈妈。妈妈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哭了,“说我怎么瘦了这么多,人都脱相了。”
我闪烁其词说高考压力太大了,妈妈只是拉着我一个劲的抹泪,说自己不好,没有能力在我身边照顾我。
我不能对她说,我心力憔悴的真正原因,尽管她是我的妈妈,我把这个瘦弱又坚强的女人圈进了怀里,抱了好久。
我在家的这些天,妈妈换着样的给我做好吃的,我知道我不在家的时候,她自己是舍不得吃这些东西的。
我还是最爱吃妈妈做的饭,每次都吃的干干净净,妈妈特别开心说,我的脸颊好像鼓起了一些。
妈妈对我越好,我心里负罪感就越强烈,特别是听到妈妈逢人就骄傲的说,“我儿子考上了A城的Q大,不像我,可出息呢!”
那腔调里的洋洋得意,让我的心在胸腔里生生的翻着个。
那个没上过多少学,被老公抛弃后,独自抚养儿子的女人。我知道这么多年她没有再嫁,就是怕我受委屈。她把所有的希望和精力都倾注在了我的身上。
可我这个混蛋,竟然在高考的时候少填了半张的答题卡。
我本来可以更优秀!
我本来可以让她更骄傲的!
一想到这些,我就恨不得狠狠的抽上自己几个耳光,骂着混蛋,白痴,白眼狼。
在家里住了十几天,就呆不下去了,妈妈的眼角的皱纹,粗糙的双手,还有妈妈看着我总是喜不自胜的笑容,让我无地自容。
我又回到了A城,找了个西餐馆做服务生,老板答应我等开学的时候,节假日过来就可以。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轻一点妈妈的负担。
很快学校开学了,我分到了宿舍,Q大在全国也算的上重点大学,宿舍的条件还不错,虽然比不上英才,但英才是私立,Q大是公立,毕竟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我把房间的钥匙还给了杜肃,杜肃说,“我那离你的学校又不远,钥匙你就拿着,有时间过去看一下,帮我照看一下房子,别老让物业的一天老找我。”
杜肃帮了我那么多,而我为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些琐碎的小事了,我把钥匙重新装进口袋说,“那好吧。”
霍西宁仿佛在我的世界消失了!
没了任何消息!
我白天上课,晚上和节假日还要去餐厅打工,就像是被生活抽打着不停前进的陀螺,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而这种身体上的疲惫对我来说,甚至是一种解脱,它让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霍西宁。
杜肃给我打过两个电话,说谢谢我帮他看房子,要请我吃饭,我没有时间,最后他来我打工的西餐厅,吃了顿西餐才见我一面,还调笑说,“美国总统都没你忙,想要见你还得有附加条件。”
我向来不善言词,不知道怎样去回应他,只是抱着托盘站在桌前,冲他一个劲的傻笑。
我和宿舍其他三个同学处的还算不错。难得在宿舍休息的时候,听他们说一下学校的八卦,比如系花给谁写情书了,哪个男生去女生楼下唱歌被泼了一身的水啊,谁上课时在衣服口袋掏出内裤啊,然后我就会跟着他们捧腹大笑。
好像自己真的开心!
笑过后,看见枕边的帆船模型,悲伤瞬间从头顶浸漫到脚底,阴暗凄凉无可遁逃。
这样过了半年,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说她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县里的医院让她去大医院检查一下,她想来A城找我。
妈妈向来能忍痛,她自己主动去医院,除非是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了。我急切的让她不要耽搁,尽快的过来。
妈妈来A城,食宿都要安排,大的酒店消费太高了,小的条件不好,什么都不方便,何况现在妈妈还生着病。
我看着手里的钥匙,想到了杜肃那套房子。杜肃虽然把那套房子交给我管,我也不能不经过他的允许带妈妈过去。
我打电话给杜肃试探的说明了情况,如果杜肃的话语中有一点的不情愿,我就在Q大附近帮妈妈定一家小旅店。没想到杜肃很痛快就应下了,说,“阿姨什么时候过来,我过去接她。”
杜肃能答应我妈妈住下来,我就已经感恩戴德,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我谢过他的好意,说自己去接就行。
杜肃说,“我认识市医院的专家,我一会打个电话过去排个号,等阿姨到了,我带你们过去。”
接到妈妈的电话,我的心里一直是慌的,我知道大医院的号很难挂,我没有拒绝,电话里再三的道谢。
三天后,妈妈到了A城,我从车站接着妈妈来到了杜肃的房子,我本想着自己带着妈妈安安静静的住上几天,尽量对杜肃的打扰降低到最小。
打开房门我便愣住了。
杜肃在!
还叫了一桌的好菜!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才拉妈妈进去,硬着头皮介绍到,“妈这是我朋友,杜肃,也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杜肃却没有我的尴尬,好像妈妈不是过来借住,而是上门走动的亲戚, “阿姨好啊。”
妈妈有些局促的说,“你好,你好。”然后环视了一周,很不安的对我说,“呦,这么好的房子,怎么能让我住,我还是去找一家小旅店吧。”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拽着她的胳膊喊了一声“妈。”没有拦住。
我知道妈妈的脾气,看着柔弱却很倔强,她要是坚持,是很难拦下的。
我刚想上前去追,杜肃却抢在了我的前面,拦在妈妈面前说,“阿姨你就放心的住下,要不这也是空着,听老人说了,这房子啊,不能老空着,没有人气对家宅不好。正好您来了,我就想着借借您的人气,想劳烦您帮我温温锅。”
妈妈要走是因为非亲非故的,没有理由住别人家这么好的房子。现在杜肃说想借借人气,温温锅,一副求人帮忙的口气,妈妈若是走了,反倒不近人情了。
妈妈犹豫着,“倒是有这个说法。”又担心,“会不会太打扰了。”
杜肃说,“不会,我的家人都在国外,我在东城住,要不是今天您来了,我一年半载的也不过来,您就放心住着吧。”
杜肃总有让人不能拒绝的本事。
妈妈转头看我的意思,我说,“妈你放心的住下吧,我这些天也会在这陪你。”
妈妈这才点了点头,再三对着杜肃说谢谢。
杜肃说,“阿姨您客气了,是我应该感谢小邱,我平时忙没时间,这段时间是他帮我看房子,水电煤气的都要麻烦他照看。”
妈妈说,“那是应该的,应该的,你有用的着他的地方,就让他去做。”
“有阿姨这句话,我就大胆的使唤他了。”
妈妈笑着说,“好,好。”
妈妈不但同意住下了,还因为杜肃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心安了一些。我对着杜肃淡淡的笑了笑,夹杂着感谢的情绪。
杜肃邀功似的对我挑了挑眉,然后招呼着妈妈去吃饭,说一会饭菜就要凉了。
妈妈看见这一桌的饭菜,又过意不去了,说,“住你房子,还要你破费,这怎么好意思。”
杜肃给妈妈夹了一块鸡肉说,“阿姨过来,应该给您接接风,您尝尝他家的炖鸡是很有名的。”
妈妈说,“小成,在这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呢。”
杜肃说,“能有小邱这样的朋友,也是我的福气。”
听到杜肃夸我,妈妈就更喜欢杜肃了,拉着她的手说,“小杜啊,你人真好,长得也好,有礼貌又有能力,哪哪的都好。”
妈妈夸人的语言极致就是,哪哪都好。
杜肃笑了,撇了一眼坐在一旁干巴巴,一直插不上话的我说,“阿姨,要是小邱是个姑娘,您会把他嫁给我吗?”
我没想到杜肃会问这么跳脱的问题,手一抖筷子上的菜差一点掉下来。
妈妈说,“我一定嫁,你这样的女婿打着灯笼也难找。”
杜肃心情大好,笑的得意,“那阿姨您以后就把我当女婿使唤。”
说完杜肃对着已经尴尬到快要石化的我,撇了一眼,眼尾意味深长的余光,让我不安的心悸动了一拍。
妈妈来A城这几天,我和餐厅请了假,一直陪着她在市医院里做检查,杜肃也一直忙前忙后的陪着。
我心中有种隐隐的不安,觉得杜肃对我做的,似乎已经超出朋友的范围,但是他给我提供的帮助,又是妈妈现在迫切需要的。
我无从拒绝!
几天后,杜肃把我单独约了出来,在电话里他特别的叮嘱,不要让妈妈知道。
我对妈妈说去学校,然后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和没有任何思绪的大脑,气喘吁吁的赶到与杜肃约定的地方。
在咖啡厅里,杜肃表情很凝重的对我说,“小邱,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整个人一下就失重了,像是跌进了深井之中,恐惧和惊慌把我团团的包围,我怯懦的咽了一下口水,问,“杜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