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囚心之城篇十 ...
-
霍西宁的道歉,没有真诚和九十度的鞠躬,只丢下了不温不火的三个字“对不起。”
不过还是将齐森吓了一跳,跟我摆着手说,“算了,听他说对不起,怎么比给我一脚还恐怖。”
我问,“你去医务室看了吗?肩膀没事吧?”
齐森拍拍胸脯,“你当我纸糊的,第二天就好了。”
我笑着说“那就好”,然后就被毫无诚意的道歉人强行拖走了。
虽然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没有上升到教导主任过问的高度,我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和老师辞掉主持人的职位。
我本来就不喜欢出风头,霍西宁的脾气像个定时炸弹,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哪根弦搭错了位置,会不会冲上台去揍人。
现在想来,我在那个时候,为了迁就霍西宁就已经开始丧失自我了!
我答应了霍西宁好好想想,一个星期之后给他个答复,其实我在答应霍西宁考虑的时候,就已经向他迈出了第一步。
更准确的说是我在王东华提醒我之后,依然没有和霍西宁保持距离,就已经将自己转身向他。
本来班主任还想再劝劝我,不希望我放弃展示自己的机会,妈妈的电话打到了学校的教导室,我的姥姥过世了。
我从办公室冲了出去,没有带任何东西直接去了车站。姥姥过世了,妈妈一个人在承受,我要赶回家,守在妈妈的身边。
在回家的火车上,我第一次没在坐车的路程上睡着,我没有哭,没有失去亲人后的歇斯底里。我清醒的望着窗外一闪即逝的建筑,清晰的感受着姥姥从我的生命中逐渐层层剥离的痛苦。
那痛苦来的就像我远远甩在身后的风景,匆忙急促又悄无声息,却能占领你在感官调配中,最透骨酸心的那一项。
办完姥姥的丧礼后,妈妈大病一场,我的假由一开始的三天,延长到了五天,后来又给老师打电话延长到了七天。
妈妈的烧退后,就催促我回学校,说高中的课程紧,我落下太多就追不上了。
我没让妈妈送我,自己一个人来到了车站,只单影立没有行囊。
我家的县城是一个小站,站不大,人不多,我抬眸,一个穿着浅咖色夹克毛衫的修长身影站在车站的进站口,像平平无奇的草地上,支愣起的香雪兰,突兀醒目。
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会抬头看上一眼,这个周身弥漫着和这个小县城格格不入高贵气质的俊朗男子。
“回学校吗?”那个男子走向我。
“你怎么来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查了你在学生档案里登记的地址。”
如果是其他同学想看学生的档案,必须经过班主任,教导主任和档案室,霍西宁就不同了,他想要谁的档案随时有人给查阅,并会直接过送到他手上。
“你来干什么?”
霍西宁微低着头,有些犹豫的说,“七天到了。”
七天到了?
我怔了几秒,一时没有想到霍西宁说的七天到了,是什么意思?
我答应一个星期后给霍西宁答案,姥姥的丧礼和妈妈生病让我焦头烂额,把这件事情已经抛到了脑后,竟忘了还有个人在心心念念的等着我的答复。
我没有王东华那样明确的性向,也从未想过和任何一个人,有更亲密的关系。但是要我对王东华那样,干脆利落的对待霍西宁,我做不到。
一想到他深邃明亮如星辰的双眼会黯然失色,我的心就拧起来的疼。
我割舍不掉,放不下,做不到和他保持距离,更舍不得他难过。
霍西宁的眼尾微微向下,眼形有些弯睫毛很长,本来是很亲和的长相,但是搭配上高挺的鼻梁和轮廓清晰的脸型,殷红单薄的嘴唇,双眼的亲和力就莫名其妙的转化成了孤傲,让人觉得难以琢磨。
现在那张难以琢磨的脸上,竟是显而易见的无措。
“我知道你姥姥过世了,这几天你一定很难过,没关系,你要是还没有想好,可以慢慢想,我可以等你…”
“不用了。”我打断他的话。
他懵懂的看着我,我一字一顿的说,“我答应你。”
霍西宁的表情,很明显从震惊到惊喜的转变,“你说什么?邱莘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怕我刚才听错了。”
我清浅一笑,好歹也长了个一米八几的大个,竟像个女孩子一样。我说,“我不想验证你有没有听错,但我可以验证你是不是在做梦。”
说完,我在他的腰侧掐了一把,他因为疼痛条件反射的用手去捂。我头一歪,“看来挺疼,不是做梦。”
霍西宁跳的老高,在我周围像踩了弹簧一样,跳着,笑着,双手攥着拳头在空气中来回的挥着,丝毫不在乎他已经将自己在行人眼中的形象,由高贵的贵妇犬变成了疯狂的傻二哈。
那年深秋的车站没有枯黄落叶,只有骄阳高照,微风刚好,我看着因为我而欣喜若狂的你,将微甜的青檬剥开,每一瓣都如同你张扬向上的嘴角,汁水包裹的青涩,是流光下的你在我眼眸中洒脱的欢跳。
你牵着我的手,奔向车站,从此我愿做你一生的行囊!
我的生日正好在学校放小假的当天,霍西宁说要带我去他家过生日,霍西宁的家我已经去过了很多次,没有一开始的紧张和不自在。
回到他家的别墅,已经是晚上七点,我们把路上买来的蛋糕放在了餐桌上,插上了一和七两个数字。
霍西宁说,“欢迎邱莘成同学告别十七岁奔向十八岁。”我的笑容比桌上的奶油蛋糕还要甜,我十指交扣准备许愿,霍西宁也是十指交扣,放在了胸前.
我顿住了问,“你干嘛?”
霍西宁说,“我也许愿。”
“是我过生日。”我纠正。
“但我觉得我们两个一起许愿会比较灵。”
“那万一我们许的不是同一个愿望呢?”
霍西宁说,“我许霍西宁永远和邱莘成在一起,你许邱莘成永远和霍西宁在一起,好不好?”
我大叫“哎呀,说出来就不灵了。”
霍西宁丢下一句,“心诚则灵!”然后装模作样的闭上了眼睛,一脸的虔诚。
我也闭上了眼睛,十几秒后我们睁开眼相视一笑,一起吹灭了蜡烛。
“小成,快切蛋糕,吃完蛋糕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能先送礼物吗?”我有些迫不及待。
“不行,”霍西宁没有留丝毫的余地。
看我一脸的愤慨,霍西宁补充道,“礼物花的时间会比较长,我们先吃蛋糕。”
霍西宁没有骗我,礼物确实花的时间比较长,我打开一个很大的盒子,里面是两个组装模型,看外盒一个是直升机一个是帆船。
“我去,”我的眼睛已经移不开了,催促着,“快西宁,快给我图纸。”
我将一堆大大小小的零散配件,一股脑的倒在霍西宁家的地毯上,拿起图纸研究了起来。
我们两个像小学生玩弹珠一样,趴在地上找起了零件,然后分类。
霍西宁趴在地毯上,认真玩模型的样子,和他冷峻孤傲的样子违和的一塌糊涂,可爱的让人想在他的脸颊上咬上一口。
我说,“西宁,我要把我组装的这架直升机送给你。”
霍西宁从一堆零件中抬起头,“那我就把我组装的这个帆船送给你。”
“算是定情信物吗?”我问。
“当然。”
“那我觉得我们这个可比,鲜花戒指有创意多了。”
“加油了,宝贝。”霍西宁说。
“收到了,大宝贝。”我回了一句。
霍西宁趴在一堆零件上笑的抱起了肚子,“小成,你这句‘大宝贝’让人很容易联想到身体的某个部位。”
我用带着刀片的目光乜了他一眼,将我的零件往边缘划拉了一把,鄙弃的说,“我们离那个可耻的家伙远一点。”
霍西宁笑的更厉害了,我哼了一声,“谁最后拼完,要在自己的模型上写上‘我是个笨蛋。’”
“我去,”霍西宁起身马上进入备战状态。
时针马上到达了十一时,我喊了一声“我拼完了”。霍西宁将仅剩余的几个零件安插好,赶紧说,“我也拼完了。”
我拿起记号笔,递给他说,“写吧!”
霍西宁看着我,一脸哀怨,“就差一分钟。”
“一分钟也不行,”想到他刚才得意的笑声,我的铁面立刻无私起来,“认赌服输啊。”
“写就写!”霍西宁将组装好的帆船看了看,将帆船撂倒企图写在船底,我马上将他这个想法扼杀在了摇篮。
“哎哎哎,你怎么不写在发动机里。”然后我伸手敲了敲船帆。
霍西宁撇了一下嘴,一副为爱伟大牺牲的嘴脸,“哎呀,只要我的小成高兴,我做一回笨蛋又如何。”
很精巧的模型,大小也刚刚好,船帆上竖着写着五个大字‘我是个笨蛋。’我的嘲笑声,毫无情面。
霍西宁把笨蛋帆船递到我的面前说,“送给你小成,祝你扬帆远航。”
我投桃报李把直升机递给他说,“送给你西宁,祝你一飞冲天。”
然后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傻笑。
霍西宁说,“小成,无论什么时候,你拿着这个帆船来见我,我都会答应你一个条件。”
我继续投桃报李,“西宁,无论什么时候,你拿着这个直升机来找我,我也会答应你一个条件。”
“一言为定”!霍西宁说。
我点点头,笑的灿烂。
霍西宁看我的目光突然灼热了起来,灼热的空气中都氤氲出暧昧了的气氛。他伸出手揽在我的腰上,将我抱在了身前。他的目光渴望的盯着我的双唇,我眨巴着眼睛,上半身用力,将头向后不着痕迹的逃离。
霍西宁的另一只手扣在了我的脖颈处,让我逃无可逃,他将头低了下来,我瞪大了双眼,忘记了呼吸,只剩下在胸腔内疯狂叫嚣的心跳。
霍西宁的手是温的,唇确是凉的,很凉很柔软,很深情缠绵。
十七岁那年的生日,我有了人生第一次的初吻,我笨的像个雕塑,连动都不会动一下,杵在原地像个木头桩子一样,任凭霍西宁的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