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密卷》猫眼儿99

36、成蔚回京2 晏成贺的挑

　　“陛下，六殿下已然动身，往京中而来。殿下与陛下父子多年未见，心中必是十分挂念，想必殿下定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臣恭祝陛下与殿下不日即将父子团圆，共享天伦！”
　　德政殿里，刚下朝回来的晏殊换好常服，巍然端坐于龙椅，听完大理寺卿陈思源刚刚的进言后，脸上神情自若，缓缓道：“嗯，鄞州偏远，成蔚离宫为母守孝多年，实属不易孝心可表。如今回宫，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左手边台前，五皇子晏成贺一直未语，脸上挂着淡笑神色从容。一身华贵的刺绣圆领长袍罩在他颀长伟岸的身躯上，头顶金冠上镶嵌的红宝石灼灼生辉，一派的天家富贵气势夺目。听了上首父皇的话后，朝下首同陈思源站在一处，相隔不远的御史刘智看了一眼。
　　眼神交汇，刘智瞬间领会他的意思。忙躬身向前一步，向主位陛下恭恭敬敬的禀道：“陛下，老臣听闻，六殿下回京路上，带了诸多随侍美妾，侍卫下人又人数众多。一路走走停停的，各处流连欣赏美景，想必到得金陵也要颇费些时日。”
　　刘智这番话意味分明，陈思源前面刚禀明六皇子心中挂念父皇，必然火速赶回。刘智就上表六皇子带了一众美人各处流连，显而易见并不着急赶回。并且言下之意六皇子贪图美色，爱妾众多，随行服侍之人也不少，一路走走停停声势浩大，有损天家皇子名声。
　　果然，晏殊面色显得有些不快，沉声道：“哼，朕召他回宫，他竟然这般不识轻重，在那鄞州偏远之地闹闹也就罢了，难不成还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都带进宫里来吗？！”
　　见父皇责骂，晏成贺神情虽不变，心中却舒畅之极。刘智这番话正合他意，父皇从来就不喜爱晏成蔚，任何的一丝风吹草动都能激起父皇的不满，就算回来了又怎么样，照样得不到父皇爱重。
　　“陛下不必过于忧心，六殿下自幼离宫，想必无人悉心教导，才至性格顽劣不懂分寸。待日后回宫，陛下闲来多多训诫教导，其他几位皇子又以身作则，六殿下见贤思齐，会改正的。”
　　刘智这煽风点火的技术还真是了得，晏成蔚人还未到，平白无故的就先给他安了几个罪名，目无尊长贪恋美色性格顽劣不懂分寸。晏殊脸色果然越发阴沉，瞧得晏成贺心中是畅快无比……
　　右手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傅温启，眼神转动看了眼上首君王，心中明了刘智这番挑唆必是五皇子晏成贺所指使。心中不觉冷笑，身躯一转向前一步，恭首道：“陛下，六殿下多年生活在鄞州，从未离开过。如今得陛下圣恩召其回上京，沿路观望下地方百姓风土人情又有何过失？况且六殿下血气少年风华正茂，又贵为皇子，身边有几个美妾陪伴左右又有何不可？刘大人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温启为官多年，见惯了官场上的利益勾结，他没有家世，能一路做到少傅这样的要职也是非比寻常。晏成贺在朝中呼声威望甚高，不少官员都做了其党羽，任其摆布。温启明白自己若也向他靠拢加入，他旗下群臣党羽众多，也得不到什么实质的好处。还不如调转头拼一下，扶持即将回来的嫡皇子晏成蔚，若日后他能上位，自己作为率先扶持他的人，必能得到天大的荣华富贵。
　　温启身处高位，陛下十分器重，身份自然与陈思源刘智这些官职低一些的不同。他留着短须，面目沉稳，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在表明刘智所言夸大，六殿下并没有什么过错。
　　下首陈思源眼观其色，因此事是他先挑的头，温启乃是一品大员他得罪不起，五皇子晏成贺他更加不能得罪，忙笑着圆场道：“是……是……温少傅言之有理，天家皇子嘛，养几个美人在旁伺候也不算什么大事。待日后陛下为六殿下赐一门佳亲，殿下得了良妻，那些个美人遣散了便是。”
　　眼见晏殊脸色稍缓，刘智忙又辩道：“可如今六殿下带这些人回来，身份不明不成体统，难不成还要随六殿下一起，带回宫中居住？”
　　“哼……朕断不会让他带那些个民间女子回宫，损我皇家脸面！”晏殊喝道，眉峰紧锁动了薄怒。
　　“六殿下也是沿途寂寞，寻些开心罢了。殿下若是重情之人不忍遣散，回京后在宫外寻一处宅院，给那些旧日服侍的侍妾居住，况且宫中皇子们哪一个在外没有私宅的？”温启缓声道。
　　他说的也是事实，皇子们虽都身居皇宫内院，但在外都有自己的宅院，不时前往小住。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况且日后若封了王侯，自然要离宫外居，只有太子才能一直居于宫中。
　　晏殊不语，面色不定。晏成贺暗中观望，唇角微勾，转身禀道：“父皇，儿臣与皇弟虽多年未见，然手足情深心中时常挂念，如今皇弟即将归来，儿臣喜不自胜。料想皇弟异地生活多年必定散慢惯了，怕是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宫中的约束。故儿臣已在宫外置下一处宅子，离宫城很近，这样皇弟既能安置侍妾，也能两边往来居住，慢慢习惯皇宫的生活。”
　　晏成贺身为皇兄，这样为成蔚考虑周全安排妥当，很有些长兄的风范。晏殊脸色缓和下来，似乎很欣慰，点了点头，“嗯……嗯……皇儿想的周到，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是，父皇！”晏成贺躬身行了礼，又退至一旁。
　　陈思源刘智二人忙不迭俯首夸赞，五皇子重情重义，为兄弟设想周到，善心仁义，颇具陛下宅心仁厚的风范。晏殊心下宽慰不已，一扫之前的阴霾，满脸笑意浮动。
　　温启目光闪动，看了眼晏成贺，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晏成贺也向他望了过去。目光对接，晏成贺轻笑了下，随之看向别处，一脸淡然。
　　温启心中暗叹，这个五皇子城府深厚，六皇子要想跟他斗实属艰难。自己身为太傅，当朝首辅，本无意于党争，怎奈唯一的爱女温蓉自鄞州见到六皇子一面后，芳心暗许非他不嫁。温启视女儿为珍宝，不忍看女儿伤情，所以只能与成蔚联成一气，助他上位之后，能娶了自己的女儿，让她达成心愿。
　　在朝多年，陛下疑心太重，心思难测。六皇子不得圣宠，而五皇子母子得宠多年，根基深厚党羽众多，要扳倒他们何其容易。只望六皇子果真如女儿所言，自有他的独到之处，自己半生为官从不牵扯党羽之争，陛下器重委以重任，万不要在年老时走错棋，扶错人，丢了多年的威望，晚节不保。
　　女儿啊女儿，为父为了你，定当竭尽全力，为你谋得你想要的，只希望你看中的人也要不失所望，不要负了你的这番心意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