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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   凌煜低沉的嗓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带着几分凝重,“他们委托律师调取了当年的器械资料,发现供应商提供的医疗器械说明书,与注册证上载明的适用范围存在差异。说明书多了‘适用于高危合并症患者’的表述,但注册证上并未批准该适用范围,属于说明书标注不规范。现在有了新的医学研究数据,能证明患者的并发症与这种适用范围超标的使用存在关联性。”

      黎耀言放下水杯,陶瓷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记得当时情况很清楚,那批器械的注册证、生产许可证都是齐全有效的,只是说明书标注出了疏漏。供应商当时就提交了补正说明,监管部门也做了备案,不算资质问题。而且家属当时是自愿签的和解协议,医院也按协议支付了补偿金。”
      “《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规定,医疗器械说明书内容必须与注册证一致,未经批准不得擅自扩大适用范围,但这种标注疏漏属于行政合规瑕疵,并非伪造资质。”
      凌煜眸色沉了沉,“不过家属现在拿出的新医学证据,确实是当年没有的。当年的诊疗中,咱们对这种器械在高危患者中的风险认知不足,现在的研究数据能证明两者存在因果关系。他们依据新证据起诉,要求追加赔偿,法院已经立案了。”

      黎耀言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当年我就知道说明书的问题,也第一时间让采购部要求供应商整改,还按规定向监管部门做了报告,后续也启动了相关批次器械的召回程序。只是患者本身基础病复杂,当时的医学鉴定也没明确并发症与器械标注问题的直接关联,家属自己权衡后签了和解,怎么现在又翻出来了?”

      “和解协议有效,但《民事诉讼法》里有明确规定,出现新的、足以影响案件结果的证据,当事人有权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凌煜补充道,“家属是三个月前看到新发表的医学论文,才意识到可能存在关联,不算超过诉讼时效。他们的诉求是基于新证据的民事赔偿,不是指控医院违法。”

      黎耀言猛地打断他,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根本不是违法问题!当年所有流程都合规,器械资质没问题,和解也是自愿的,现在拿新出来的研究翻案,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爸,这怎么就是无理取闹了?这是合法的民事维权!”

      门板被猛地推开,正午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黎茖苍白却紧绷的脸,透着法律人特有的理性锋芒。
      “我妈当年就是为了把这件事捋清楚,才没日没夜地核对病例、对接监管部门、整理器械合规资料。她知道说明书标注不规范虽不算违法,但可能影响患者诊疗,所以坚持要做全面排查,要给家属一个明白的说法。”

      黎耀言浑身一僵,镜片后的眼神骤然慌乱。

      “她那时候天天泡在医院和监管部门之间,既要梳理几十份病例,又要协调供应商补正材料,还要安抚家属情绪,硬生生劳累过度拖垮了身体!”
      黎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里的痛与怒交织,“她到最后都在说,‘合规不只是走流程,要让患者真的放心’,她没说错!当年的和解是自愿的,但新证据出现后,家属有权利再主张赔偿,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也是对患者负责。”

      凌煜看着黎茖泛红的眼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补充道:“医院当年的操作确实符合合规要求,没有违法情形,但新证据证明了诊疗与损害的关联性,从民事责任角度,医院需要基于新事实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不是追究谁的违法责任,而是对患者损失的合理补偿。黎阿姨当年的坚持,也是想守住这份‘合理’。”

      黎耀言扶着桌沿的手指青筋暴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扯松领带的动作带着掩饰不住的狼狈。
      “我当年不公开提这件事,是怕引起恐慌!那时候医院刚起步,监管部门已经备案整改,再大肆宣扬只会让患者不安。我以为签了和解就了结了,没想到……”

      “为了稳定就可以忽略患者的潜在权益吗?”黎茖后退半步,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我妈用命在守的‘合规’,是既要符合法律规定,也要对得起患者的信任。你所谓的‘稳定’,不过是怕麻烦、怕影响医院声誉!爸,你没犯法,但你对不起我妈当年的坚持,也对不起患者的期待!”

      她指尖勾住腕间的银手链,链条上的碎钻折射着冷光。
      那是母亲临终前亲手为她戴上的,说是能提醒她守住本心。此刻手链硌得皮肤生疼,像母亲在无声地指责。
      黎茖猛地扯下手链甩在桌上,金属撞击木质桌面的声响刺耳又决绝:“这条链子是妈希望我守住‘合理合法’的底线,可你却让它成了‘只求合规、不顾情理’的笑话!”

      凌煜目光扫过她小臂绷带上渗出的淡淡血迹,又落在桌上静静躺着的手链上,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白大褂下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起。

      黎耀言看着桌上的手链,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流程都经得起监管核查,但在“合规”与“情理”的天平上,他当年的选择,确实辜负了太多东西。

      黎茖不再看父亲紧绷的脸,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将桌上的文件掀起一角。
      黎耀言颤抖着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只攥住一片虚空。

      蝉鸣不知疲倦地喧嚣着,从正午一直闹到日头西斜,滚烫的阳光渐渐褪去锋芒,化作浓稠的橘色,铺满医院的围墙。
      黎茖沿着围墙根机械地走着,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刚才的争执,父亲的疲惫、母亲的遗言、患者家属的泪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勒得她胸口发闷。
      她抬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只早已被捏得变形的烟盒,指尖颤抖着抽出一支被压皱的烟,烟纸褶皱里还沾着掌心的汗渍。

      黎茖低头在口袋里翻找打火机,指尖划过冰凉的金属外壳,“咔哒”一声,火苗窜起的瞬间,映亮她苍白的下颌。
      她含着烟凑过去,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火苗几次都没能触到烟蒂。
      蝉鸣更甚,救护车的警笛声偶尔划破空气,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终于点燃了烟。

      烟雾吸入肺腑的瞬间,呛得她轻轻咳嗽了一声,眼角泛起生理性的红。
      辛辣的尼古丁没能缓解半分烦躁,反而让胸口的闷痛更甚。她倚着冰冷的围墙,缓缓吐出烟圈,白色的烟雾在橘色的光影里散开,模糊了远处护士匆匆而过的身影。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母亲穿着白大褂,抱着一摞病历从门诊楼走出来,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暖又疲惫:“茖茖,法理是底线,但人心的温度,才是医生和律师都该守住的东西。”

      母亲的声音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她的心脏。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间的烟因为用力而微微弯曲。父亲那句“为了医院稳定”的辩解还在耳边回响,而母亲当年为了一份“情理”,是怎样拖着病体核对了几十份病例,又是怎样在监管部门和家属之间反复沟通,直到最后倒在办公桌前……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线落在人行道上,将树影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黎茖低着头,数着那些被脚步踩碎的光影,指间的烟燃到了一半,灰烬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她抬手弹了弹烟灰,烟蒂的火星在暮色里明灭。
      远处的霓虹将梧桐树影染成诡异的紫色,与她指间的烟火相映,透着一股孤冷的绝望。她又猛吸了一大口,烟雾顺着喉咙往下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委屈与愤怒。
      她是律师,她懂法理,可父亲的“合规”里,偏偏少了母亲最看重的“人心”;她想为患者讨回公道,可站在她对面的,却是她的亲生父亲。

      烟燃到尽头,烫了指尖,她猛地回神,抬手将烟蒂扔在地上,用帆布鞋狠狠碾踩,直到火星彻底熄灭,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她想再抽一支,手指刚触到烟盒,却发现手抖得厉害,连烟都捏不住,掉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捡,看清烟盒里只剩下最后一支皱巴巴的烟,忽然没了力气。

      晚风带着夜的凉意吹过,她拢了拢外套,目光落在手腕上。
      那里空空荡荡,母亲留下的银手链被她摔在父亲的办公桌上。
      那手链是母亲用最后一点力气给她戴上的,说“戴着它,别丢了本心”。
      可现在,她守着法理,却好像把母亲最在意的“情理”,连同那手链一起,弄丢了。

      “妈……”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无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背靠着冰冷的围墙滑坐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混着指尖残留的烟草味,咸涩又苦涩。

      她是黎律师,该冷静,该理性,该用逻辑和证据说话。
      可她也是黎茖,是那个看着母亲为了一份“心安”而燃尽生命的女儿。
      法理的边界清晰,可人心的褶皱里,藏着太多她无能为力的遗憾。

      夜幕彻底降临,蝉鸣依旧聒噪,她坐在围墙根下,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直到哭累了,才抬手抹了把脸,把最后那支烟重新塞进烟盒,站起身,朝着“Replace Pain”的猩红招牌走去。

      推开玻璃门的刹那,冷气裹挟着威士忌的醇香扑面而来,被捏得变形的烟盒在掌心发出细微的、近乎绝望的脆响。
      小臂的烫伤被冷空气激得发麻,却远不及心里的钝痛来得清晰。

      许嘉年正靠在吧台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只银质杯口,腕间缠绕的深褐色皮革表带随着动作轻晃,露出半截冷白肌肤。
      他微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眉骨如刀削般利落,鼻梁高挺,薄唇抿起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看到来客,他手腕微顿,水晶杯与灯光撞出细碎的星子。
      “脸色比我的苦艾酒还难看。”许嘉年目光扫过黎茖不自然垂落的手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玻璃酒柜映出黎茖苍白消瘦的倒影,她径直走到吧台前坐上高脚凳,袖口下的烫伤疤痕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道褪色的、被遗忘的符号。
      “长岛冰茶,双份龙舌兰。”

      金属打火机在许嘉年指间转了个圈,他伸手抽走黎茖指缝间皱巴巴的烟盒,反手塞进她掌心一颗柠檬糖,糖纸的清香冲淡了些许烟草味。
      “皱成这样,该不会是跟人打起来了?”许嘉年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伸手想去碰她的手臂,却被黎茖迅速侧身躲开。

      “许嘉年。”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的声响骤然截断他的话。
      “你是心疼我,还是心疼你的酒?”

      许嘉年挑眉轻笑,转身时白衬衫下摆扬起,露出后腰若隐若现的绷带。
      霓虹灯管在天花板拼成断续的心电图,蓝紫色光影在黎茖瞳孔里流淌,却照不亮她眼底的空洞。

      她无意识摩挲着烫伤疤痕,触感陌生得像是隔着层透明薄膜,那些滚烫的记忆似乎也变得遥远又模糊。
      当许嘉年后颈那道疤从衬衫领口探出头时,黎茖用指尖推着柠檬糖在吧台滚动,锡纸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疤又添新的?”她声音平淡得如同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小臂的烫伤处连一丝痒意都没有,仿佛黎茖早已失去了这片皮肤的知觉。
      碎冰机轰鸣声里,许嘉年切青柠的锯齿刀稳得可怕:“总有些不长眼的,把酒吧当战场。”

      黎茖看着他转动调酒匙,右耳那枚黑色耳钉随着动作吞吃着暖橘色光斑,那是她送他的毕业礼物,此刻却像枚钉进记忆的图钉。
      她把糖纸捏出响声:“英雄当腻了?”

      许嘉年把酒杯推过台面凝结的水痕,杯底沉着半片皱缩的柠檬,像被揉烂的挂号单。
      “倒是你,”他屈指弹了下杯壁,冰块叮咚作响,“准备用酒精把自己腌成标本?”
      黎茖的嘴角扯出个半凋零的笑,指尖捻着柠檬糖的锡纸在台面折出锯齿状裂痕。

      玻璃倒影里,她面无表情的模样与记忆中母亲通宵工作时的侧脸重叠。
      “至少腌起来,就不会疼了。”她将糖纸举到射灯下,裂纹在光晕里织成蛛网。
      霓虹在杯壁上流转,黎茖仰头饮尽辛辣的酒液,喉咙的灼烧感在口腔炸开。

      许嘉年擦拭酒杯的动作突然停住,在吧台暖光里,她木然的侧脸像尊被眼泪泡发的石膏像,一碰就碎。
      而那道烫伤疤痕,安静地伏在皮肤表面,如同她未被唤醒的、沉睡的悲伤。

      就在这时,角落的卡座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穿米色针织衫的女生踩着桌子站了起来,手机高举过头顶,袖口滑落的瞬间,露出一条挂着小巧手术剪刀吊坠的手链。

      “哥...我在嘉年哥这里。”凌星星扯着嗓子喊着,眯着眼环视四周,整个人像个扩音喇叭。
      黎茖被这突兀的声响吸引,下意识转头看去。
      凌星星也正好瞥见吧台前的人影,酒意上头的她瞳孔猛地睁大:“黎茖姐?”
      声音在酒吧里回荡,惊得几个客人纷纷侧目。
      不等黎茖回应,凌星星已经挂断电话,脚下虚浮地从桌上跳下,跌跌撞撞地朝着吧台走来。
      她走路时一晃三摇,差点撞上旁边的高脚凳,吊坠随着步伐在昏暗中划出细碎的光弧。
      消毒水味混着荔枝甜腻的酒气扑面而来,凌星星带着醉意的笑脸在霓虹灯下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黎茖姐,还真是你啊。”
      话音未落,凌星星的运动鞋踩到洒在地上的酒渍,整个人朝前栽去,黎茖伸手托住她纤瘦的肩膀。
      “你喝了多少?”黎茖的声音沙哑发沉,扶着对方的手腕动作僵硬。
      凌星星眯着眼傻笑,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我没喝多。”
      她晃了晃手指,在灯光下显得苍白纤细。
      “就一点点,真的!”
      霓虹灯在凌星星摇晃的指尖碎成星子。许嘉年握着冰夹的手悬在半空,原本擦拭杯口的动作僵住,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游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黎茖刚要开口,凌星星突然踩着吧凳借力跃起,抄起水晶香槟杯的动作惊得冷藏柜里的薄荷叶簌簌发抖。
      杯脚磕到射灯支架的脆响中,九十年代的黑胶唱片发出刺啦的电流声。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她扯着嗓子高歌,酒液顺着杯沿滴落在黎茖手背,惊得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指,脸上始终维持着冷硬的木然,仿佛所有情绪都被封存在绷带之下。

      许嘉年举着醒酒茶追过来,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我的乖乖,你手里的杯子是海淘的...”话没说完,凌星星已经将杯口对准天花板射灯,琥珀色酒液在镭射光中泼洒成闪烁的银河。
      “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她突然转身,踩着不稳的步子将杯子硬塞进黎茖手心,发丝扫过黎茖小臂的烫伤疤痕。
      黎茖扶住她摇晃的肩膀,眼神如同蒙着层灰雾,声音沙哑得近乎机械:“先站稳。”
      许嘉年趁机抽走水晶杯,顺手塞给凌星星一个不锈钢雪克壶:“用这个,摔不碎。”

      凌星星抱着雪克壶继续手舞足蹈,吊坠上的手术剪刀晃得人眼晕,而黎茖只是机械地抽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烫伤疤痕,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像一具哭干了眼泪的空壳,麻木地承受着周遭的喧闹。

      随着话音落下,玻璃门被夜风撞开,梧桐絮裹着手术室残留的低温扑进来。
      霓虹灯管在凌煜发梢镀了层冷蓝,迈步时带起的气流惊散了吧台浮尘。

      黎茖尚未从龙舌兰的余韵中回神,那人已如术中导航系统般精准切入她与凌星星之间。

      凌煜伸手将凌星星从凳子上拽下来,凌星星醉醺醺的,已经毫无意识,表示非常的抗拒。
      凌煜微微皱眉,幽深的眸子此时比夜色更加沉郁。
      他自然知道,她此刻的麻木,多半和白天办公室里那桩案子有关。

      他脉络分明的臂弯微微张开,从凌星星手里夺走雪克壶,撂给了许嘉年。
      凌星星叫嚷挣扎着要站起身重新从许嘉年手里拿过来,凌煜强行将她按在凳子上动弹不得。
      凌星星只好乖乖安静下来。

      许嘉年微微挑眉,将雪克壶放进了消毒池。
      声响惊醒了黎茖僵直的神经。
      她下意识伸直发麻的腿,却在脚腕微动时,撞上凌煜骤然沉下来的目光。
      顺着他凝视的方向低头,才发现绷带边缘洇开的血渍,正像朵枯萎的红梅在蔓延。

      “你怎么来了?”
      黎茖僵着脊背将手臂藏到身后。

      凌煜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锋利的阴影,像极了他手术刀划开皮肉时的冷光。“需要我提醒你,”他的声音裹着手术室恒温箱的寒意,“酒精会加剧炎症因子扩散?”

      凌星星突然从卡座支起脑袋,睫毛膏晕成墨色蛛网:“哥你凶什么...黎茖姐又不是你那些...嗝...不遵医嘱的醉汉...”
      “闭嘴。”凌煜盯着凌星星。
      ……
      当凌煜再次看向黎茖时,黎茖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灼人的视线。
      绷带下的伤口突突跳动,她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凌医生,你在急诊室看多了自残的患者,连正常社交都要上纲上线?”
      话音未落,小臂传来的刺痛让黎茖呼吸一滞,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二级烫伤合并酒精摄入,任何执业医师都有权干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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