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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梁妈的情绪不太稳定,尤其是近半年最明显。好几次,安然过来看她都发现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对安然的态度也是说冷就冷,有时安然过来忙活半天,到走了都听不到她一句话。安然跟梁恪提过,倒不是抱怨,就是担心。情绪对身体健康的影响太大了,尤其是到了这个年龄。
梁恪只说是到岁数了,更年期,再加上平时就她一人,人一单着就容易想的多。安然问,要不要我们搬过去住段时间。梁恪看看她,笑着说,不用,老太太没那么脆弱。
今天如往常,吃过饭,安然就忙着收拾,梁恪则陪着梁妈去了书房。安然收拾完餐桌就手又把厨房清理了一遍。对梁妈刻意营造的排外行为,安然早就适应了。
至于梁妈的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开始反复无常的,安然多少心里有点数。梁恪说的对,可也不全对,有一大半他没说,致使梁妈情绪不好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她没变化的肚子。
先前刚结婚那段时间,安然每回来,梁妈都会做一桌好吃的,熬好的汤都得让带走,带走的没等喝完,就又打电话让来。起初她以为是老太太气消了,终于接受她了。可这越往后越不对劲儿,电话也不打了,来了也不张罗饭了,赶上什么吃什么。
有一回梁妈和梁恪在书房说话,安然在客厅收拾,梁恪不知说了句什么,老太太嗓门没压住,没孩子?这句话就这么直接的跑到安然耳朵里。
那会儿安然才明白过来,哪有什么接受不接受,就算接受了人也不是冲她,是冲她肚子里梁家的血脉。
安然能不懂么,老太太这是撑着的那口气没了。当时就是这口气撑着她才同意安然进了梁家的门。现在你回过头来告诉她压根儿就没孩子,是你想差了。那她能乐意?这就相当于他俩骗了她两次,她心里能舒坦的了?
这次聊的时间比往常都久,安然收拾完好一会儿梁恪才从书房出来。她往梁恪身后瞧了瞧,没看见梁妈,正想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梁恪伸手拦住了,冲她摇摇头,做了个口型,说,睡了。
等两个人回到家,这一天已经彻底结束了。婚后的第一个纪念日在乌七八糟的混乱里结束了。
从梁妈那里出来后梁恪情绪一直不高,倦意明晃晃的显在脸上。
“我去放水”
梁恪每次回来,安然都会主动帮他把洗澡水放好,即便是酷暑难耐的现在。她没想过梁恪一年轻力壮的大男人在这么热的天里根本用不着洗什么热水澡。安然太沉醉于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里了,沉醉到把它视为生活中必须的部分。她要通过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证明他们的亲密关系,他们是结了婚的,不一样的。这些看起来不起眼却最能证明关系私密的日常是她独属的。
“别折腾了,太晚了,我简单冲一下就行”
梁恪把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衣柜里,对正往卫生间去的安然说。
安然说好,改了方向直接去了卧室,从衣柜里拿出梁恪的睡衣放在卫生间的干区,然后到另外一个卫生间去洗漱。
安然收拾完回来时,梁恪还没洗好。她躺在床上,用遥控器关掉卧室的大灯后又打开自己那边的床头灯,安然心里头搁着事儿呢,不可能睡得着,可也不能干坐着。干坐着心里藏着的事儿就闲不着,得找点事儿做。
安然怕压着伤,动作尽可能小的翻了个身,试探着去拿放在梁恪枕边的那本书。梁恪不在家住的时候,她习惯睡在他那边,踏实。书刚摸到一个边儿,没等抓实呢,一连串的手机提示音跟串了串的炮仗似的,在安然正拿着的那本书旁边传来。
安然欠了欠身,转手去够梁恪的手机。这么晚了,她担心是梁妈有什么紧急事儿。
不是梁妈,消息是从一个群里发来的。起初安然没看懂,什么“日进斗金老板群”,
咋一看还以为是什么非法传销组织,这名起的也太激进了。梁恪怎么还进了这么群,最近忙成这样,难不成公司资金出了问题?
日进斗金,这不是扯么。
安然正准备放下,这时又来一串信息。
“必须要在这双喜临门的日子,欢迎我们二老板李总强势回归”
李总?李丽。
安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把这两看似不相关的人联系在一起的。这个李总一出来,李丽的名字随之就在脑子里冒出来了。李丽一冒出来,她就不受控制了,她点开折叠起的信息,鬼使神差的点开了群聊。
群成员三人,吴辰宇,李丽,梁恪。
群公告:特意为欢迎二老板李总强势回归所建。
以下最新群消息:
吴辰宇: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李总回家。
吴辰宇:李总,李总,愿你在新的一天睁开眼的第一时间里,感受到我和恪的热情。
吴辰宇:可把你给盼回来了。你这一回来我们就能理直气壮,名正言顺的用你爹给你准备的嫁妆办公了。
李丽:这么晚不睡觉,大半夜抽哪门子疯。以前也没见你用的不好意思,房租不是一分没给。
吴辰宇:那不一样,以前你没正式入股,李叔竟说小话给我和恪听。官方说是支持年轻人自主创业,其实暗地里打着什么小九九我能不知道,就怕肥水流了外人田。可这肥水不争气,没领会领导精神。领导一着急,天天给我俩开小会儿,生怕我俩赔了,毁了他那房子的声誉。现在你回来了,老爷子信不着我们那必须信得着自己的亲姑娘啊。
李丽:别侮辱我爹一番心意,你赶紧睡觉,刚分开12小时不到,白天还没说够。
吴辰宇:白天就听你跟恪腻歪了,我都没插的上话。
李丽:注意措辞,那叫沟通。
吴辰宇:对,是,沟通,沟通,大老板二老板好好沟通啊。
李丽:睡你觉吧,打扰了大老板休息,当心明天挨训。
……
安然退出消息,翻身躺回自己那边。她抬手关掉床头灯,这光忽然晃得她头晕。其实,这一天下来,该疼的地方都疼遍了,最疼的时候也过去了,再看到这些,甚至都不觉得是个事儿了。
梁恪公司的办公楼是李丽爸爸赞助的,心里打什么小九九,梁妈今天不说了么。要不是她中间插一杠子突然说要结婚,哪会有现在的尬尴。
开公司原本就是梁恪计划之内的,这安然知道。毕业那会儿安然问他还考研么,梁恪说不考,自己创业。当时她还挺意外,虽说打从认识是没见梁恪为钱发过愁,但也明白创业要花的可比日常零用多了去了。
梁恪做事从来不是一拍脑门的决定,人三年一计划,五年一目标的,一步一步都是早就计划好的。安然的心是白操的,还在那儿为他怎么来钱犯愁呢,殊不知人公司已经按部就班的走着呢。
她至始至终都没问过关于梁恪钱的事儿,问了也帮不上忙。梁恪最忙的那段时间,她表现的比平时还要乖,没时间见面她从不主动打电话过去问,实在想了就会发个短信过去问候一下,碰巧那会儿再用手机就回的快,实在忙了顾不上就这么沉没了的时候也有,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梁恪都会回,可能就是时间对不到一起,安然发个在忙也要记得吃饭,等收到回复她觉都醒了好几个了。好不容易见了面,她也不多言不多语整颗心都用在观察梁恪情绪上。临时有事忙了,她就乖乖的坐到一边等。
不作,也不闹,省心的就跟没这么个人似的。
她也是直到结婚那天才知道自己白操了这么久的心。人梁家的家底厚着呢,几个叔叔伯伯随便谁拿点出来都当是哄孩子高兴呢。叫他做生意别拘着,有想法就去干,只要他敢干,钱就跟的上。
现在想来,其实她从来就没担心到过点儿上。她和梁恪之间的话题也就只停留在,吃了么,饿么,累么,这些解决不了实质问题,更没什么实质意义的瞎担心里。
吃了么,吃过了。饿么,还行。累么,还好。
问了,答了,然后呢?她是对着手机傻乐半天。梁恪呢?人当时指不定忙成什么样儿呢,还得抽出脑子回她这些个公式化问题。
可她不说这些还能说什么?说公司面对的实质问题,说未来的发展方向,实在不行就谈谈人生的理想。可她一个朝九晚五拿那点死工资就心满意足的人懂生意场的事么,她的格局就这么大,唯一的理想就是梁恪。
所以,他们之间除此之外没得说。那些解决不了实际问题的话,没用,可还得接着往下说。
这会儿安然明白了,她和李丽之间的差的不仅仅是爱不爱的问题。她和梁恪之间的问题也从来不是隔着一个李丽。
他们之间横着一道门,即便花费再多的时间安然都进不去。李丽看似走了五年,可她一回来,那扇门就自动为她打开。他们的亲近是与生俱来的,只要她往梁恪跟前儿一站,安然的这五年就没了,立马变成了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就像小时候看其他人围在一起分享爱吃的糖果,她隔着老远往里瞅,尽管五颜六色的糖豆可着劲儿往她眼睛里钻,可嘴巴就是品不着味儿。小手急的直出汗,衣服角都揉搓花了,最后还是落不着。
你什么都没有,可不就剩挨馋的份。
安然突然觉得累了。这几年,她从梁恪身上偷借来的安全感像一层医用棉纱,现如今慢慢揭开来看,发现底下还是伤口。每揭一块儿都扯掉一层皮,陈年旧伤就又重新露出来,红肉上又泛起新的血腥。老伤脓化的腥臭味在嘲讽她的无知,遮挡的住么,捂的起来么,盖住自己的眼睛就以为别人看不到了?
梁恪冲完澡出来见安然侧躺着,手臂虚虚的遮挡在眼睛上,梁恪以为她睡了,刻意放缓了脚步。安静躺在那儿,听着梁恪小心翼翼动作,以及床侧轻微的塌陷,再到指腹点击屏幕的声音。
安然虚闭着眼,思绪在这节奏里生出一副超具象的画面,两个人隔着屏幕,面上挂着即便黑夜也掩盖不住的欢喜,眉眼间尽是浓情蜜意,跳动的指尖更像是互相传递的摩斯密码,通过电流,把那些情情爱爱说至尽兴。
安然知道,这样的画面多半是自己的心魔幻化出的,不具真实性。可她就是控不住的想,越想画面越清晰,越赤裸。
她把眼睛闭实了,想要切断这撒癔症般的魔化,可没用,闭实眼画面就出现在心里。
突然摘下的手表,忘掉的纪念日,鲜红的花儿,放肆的笑,自然亲昵的动作。这些还不够么,非得让人把话讲明白?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这种事经了也不是头一回,怎么这点觉悟都没。非得等着别人从嘴里说出那句对不起来?
第三者,小三,不被爱的那一个,奶奶临终前看她的样子以及模糊到影子都快看不见的父亲,一整排的烙铁,架在通红的火架子上,滋滋啦啦的蹦着火花,飞溅在她的周围,堵住她所有的退路,直到那一排炽热的火红,一个接一个的,按在她皮肤上,形成鲜血淋漓的烙印。
安然猛地睁开眼,待一切重归平静后她转过身,瞧着距她咫尺的男人。昏黄的床头灯,照在他的身上,藏蓝色的丝质睡袍下是她贪恋的温度,他侧着身,背对着她,安然略微抬头就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以及睫毛下那双温和的眉眼。当年就是这双眼睛叫她记住了他,这是唯一一双不带任何恶意,纯粹的对着她笑过的眼睛。睫毛随着手上的动作,上下煽动,每一下都扫在她的心尖上。
破天荒的,她靠过去,身子紧紧的贴上他,把脸埋进他的脖颈,贪恋的呼吸,似要把这温度,这味道,狠狠的吸进肺锁在她的身体里。
梁恪怕痒,安然猛地来这一下他条件反射的往前挪了挪,刚拉开点距离,安然又贴上来,这次抱得更紧了。
他无奈的笑笑,反手在她身上拍了拍,说:
“别闹,马上就好”
安然似乎并没打算停下,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像小鱼苗在水里吐泡泡,一下一下的,逗的梁恪直乐。
他只好放下手机,转身抱住她,界面停在回了一半的短信上。
“今天这是怎么了”梁恪揽着她,双手在她后背来回抚着。
安然没回他,脸由后背转向前胸,继续埋着,一呼一吸全落在梁恪的身上。
就这么抱着,摸着,梁恪的呼吸渐渐变的不那么稳了,手上的劲也跟着重了,他猛一翻,安然就被压在身下。
屋里黑着灯,他没瞧见他压过来的瞬间,安然因为胸口疼痛紧皱在一起的眉。
梁恪这一下压的太急太实了,俩人多久没亲热了,两个手指头都快不够数了。这段时间梁恪太忙了,新的项目把他所有的精力都耗在里面了,不光沾着人情也是公司朝前迈一大步的跳板,结果必须得好。
安然在他怀里缩着,她是真瘦了,白天只是看着瘦,人这么往怀里一楼,才切实感觉到了。他得用点力才能把人搂实了。梁恪几乎把她整个罩住,要不是怕闷着她特意撑起胳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自己跟自己在那玩什么花活呢。
“瘦的都抱不住了”
梁恪低头,唇在她的脸上一下一下的点,直至她整张脸从他怀里露出来。
安然没想这样,只想再抱抱他,更没想到梁恪还能对她这样。
她胸口很疼,被梁恪这么一压,就像有人拿着根钉子往她骨头里楔。她下意识的抬起手要往胸口推,抬了一半儿,意识清醒了,她舍不得,转而把手落在了梁恪腰上。
这一下原本的推拒就成了迎合。
安然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梁恪瞧她的眼神儿不一样了。
以前她在床上的表现和平时的性子没区别,甚至比平时还安静还要放不开。梁恪虽不是重欲的人,可正常的生理需求还是有的。安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无趣,总觉得梁恪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太过冷静,没错,是冷静。
男人兴起来该是什么样儿她不知道,她就是觉得梁恪再跟她那什么的时候缺点劲儿,缺点男人想要女人时不管不顾的疯魔劲儿。
今晚安然的不一样让梁恪生了痒,像只小猫伸着小肉爪子在他心里可劲儿挠。那双墨色的眸子,泛着光,亮亮的,直勾勾的盯着人看,可怜又无辜。梁恪被她这么瞧着,心里就更痒了,小肉爪子软乎乎一直搁那挠着呢,左一下,右一下的。
梁恪控制不住的加了些力,又加了些力,她感觉到他来势汹汹呼之欲出的欲望,她不能拒绝,也不想拒绝。头一次,她在梁恪眼睛里看到为她而起的欲,男人想占有一个女人时不管不顾的欲望。
安然突然开窍了,困住她的那根绳子因着这团火热脱了节,她没了束缚,身心完全被打开。此刻的她是鲜活的,血液在剧烈心跳下欢快的流向每一段神经末梢。她的灵魂在浓重的呼吸声里脱了壳,飞到山顶最美的那片花丛,又看过野外最清的那塘池水。她身子轻飘飘的,只管尽情的飞,底下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牢牢的托着她,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别怕,一切有我。
分不清是谁的汗把谁浸湿了,八月初的天气总是煞风景的,任何一种提高温度的行为在它这里都是不可行的。它想告诉那些让胡作非为的人,省省力气吧,再热下去就要中暑了。可奈何总有人不听话,硬是腿脚都用上,偏要忤逆它的好心好意。
楔在心口的钉子在这场动荡中反复被拔起又重新楔入。她太疼了,每一下都疼到骨子里。可这疼又混着蚀骨的痛快,她从来没这么痛快过。这痛快由内而外,跨越整个被脏乱污糟,孤独恐惧,患得患失铺满的生活。她忍不住想要的疼,更多的痛快,所以她拼了命的去攀附,去迎合。
不听劝的人最终失了力,八月初的热浪心说,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吧,瞧瞧现在,折腾一身汗不说,浑身的劲儿都随着汗流没了吧,想盖被?晾着吧。
安然缩在梁恪怀里,清透黑亮的眼睛也不盯着他看了,她太疲倦了,只管闭着眼调整气息。有人知错了,可有的人却得了叛逆的趣儿,爱上了汗流浃背的感觉,隔着黑,眼睛一刻也没得闲,尽是天气不让干的龌蹉事儿。
热浪带来的痛快来的快,去的也快。安然身上的汗散尽了,意识随着凉意回笼。她往外退了退,反着手去摸身后的毯子。
“要什么?”
梁恪觉查到怀里一空赶紧又凑上来随着安然往后移。
“毯子”安然被他揽着,胳膊活动空间严重受限。
“凉了?”
梁恪说着,底下的手又把安然往怀里带了带,上面的那只手去摸不知被蹬到哪儿的毯子。
好在一半儿还在床上,梁恪没几下就摸到了。就着劲儿,盖在了安然身上。
“不冷?”安然说话本来就轻,这么一折腾说的就更迷糊了,话从哪儿出就停在哪儿,远一步都不乐意。
梁恪也不知道听没听到,安然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回答。其实,她这会儿就是身子乏,不想说话,脑子清醒着呢。她知道梁恪这会儿正看着她呢,不仅看着,还琢磨,琢磨什么她也能猜出个大概。她不也琢磨么,琢磨梁恪,琢磨自己,琢磨原来男人喜欢刚才那样儿的,原来她也可以成为那样儿的。刚才的情事就是个意外,倒把两个人都给整乱了。
安然想,我能乱,梁恪你可千万别乱啊。你一乱,就都乱了,我和你这点事儿就再也理不清了。我这好不容易想通了,不拖着你了,你可别心头一软把我往后拽。我不能再回去了,咱俩横着的那条沟填不上回去无非还是旧伤盖新伤,那会儿我可真就烂透了,你再不愿意也得拖着我了。
梁恪的手机响了,应该是刚才没聊完的事儿。他一只手松开安然,用刚才安然够毯子的姿势去拿手机。
安然借机翻过身,平躺着。又把毯子往上抻了抻,刚好盖住胸口的位置。
梁恪拿过手机屏幕刚对上梁恪的脸,刷一下就亮了。显示屏一亮,直接进入到刚才未退出的聊天界面。安然没想看,可人和手机就在她的上方,她倒是希望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LI:吴辰宇这王八蛋给我炸睡不着了。提醒你一下,中午约了阿姨吃饭,明早我肯定起不来就不去公司了,我直接从家过去和阿姨一起准备饭,你俩下班别磨叽,赶紧回。
LI:不用回复,我要睡了。
相较于她小心翼翼的询问,一句话揉搓不到三遍就不敢往外说的劲儿,这才是亲密关系里该有的对话方式和语气。自然,直接,有什么说什么。
“这么晚了”
梁恪没回,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这才放下手机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怪我,没控制住。能请假么,不行明天上午你别去上班了,在家补觉?”
假是要请的,不过不是梁恪想的那个请法。在他俩情浓欲重那会儿,安然什么决定都最好了。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她只做了一个决定,后面儿的也就都跟着开了,一根绳拴着一堆,最大的结没了,
“梁恪,你怎么定义第三者?”
借着黑暗,安然问了上午吴辰宇问她的话。她问的太平静了,就跟茶语饭后突发奇想的闲聊天似的。
梁恪自己问题没得到回答,反被问了个不知从哪搬来跟哪哪都不挨着的问题。反过来一想,倒也贴合正常夫妻会有的闲扯。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失笑,转身看着她,借着微弱的月光,拿开了遮在安然眼睛上的头发。
“没什么,就今天跟人闲聊,突然说起来了。”
“你们部门什么时候管起社会新闻了。”梁恪打趣,重新翻过身子和安然一样平躺着,一只手自然的放在安然枕边,手指下意识的圈着她的头发,一圈一圈的,闭上眼,继续搭话。
“说出个什么结果?”
“我说插足别人婚姻的就是第三者”
安然说完,顿了顿。其实她挺想梁恪这会儿能对她的话表示赞同。可他没说话,只是一圈一圈的转她的头发,似乎在等她继续往下说。
“他们说我狭隘,说现实生活中没有爱情的婚姻多的是,因钱,因责任,反正因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结婚的太多了。”
“还说?”
“还说?”梁恪重复。
“还说,感情里不分什么先来后到,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
“你觉得他,他们说的对吗?”
她抬头,想要对上他的视线。梁恪的手一松,那捋头发轻易脱了出去,他在握,就握了个空。
梁恪转过头对上安然的视线,他几乎立刻确定,这绝对不是安然一时兴起拿来闲扯的话题。他差点就被她绕进去。就安然的性格,别说跟人闲聊不可能,况且还是聊这么私密的话题,甚至还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梁恪看着安然,想着她今晚的反常,不管是刚刚那场情事里的主动,还是现在执意得到回答的眼神,他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哪里都不对。
他想找出问题究竟出在哪,大脑飞速的把今天甚至这周内发生的事儿过了一个遍,没什么突发异常,尽管有,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历史遗留问题,绝对不是因为那些。梁恪看着安然,这种理不清头绪的感觉很不好,甚至有些慌。他想透过那双眼看出个所以然来,甚至忘记了安然还在等他回答。
他俩就这么相互看着,一个在等回答,一个用沉默答非所问。最先失了耐心的是安然,她移开视线,重新缩回梁恪怀里。
她觉得梁恪已经在回答了,假如他觉得不是会自然的说出来,不能说的才用沉默肯定。那是梁恪的教养。她甚至觉得梁恪已经猜出她隐在话中的真实问题,我和李丽谁是第三者,我觉得我不是,可除了我之外,别人都认为我才是,你觉得呢。
对啊,这才是她想问的。梁恪那么聪明,难道猜不出么。猜出来了,所以才会沉默啊。
安然不傻,就是看的太透,有些话她不问,他就永远不会说。就像他永远不会告诉她,我是不忍心看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才配合你的,后来又觉得你可怜,心想先处着吧。结婚之前我从不碰你,是因为对你根本没那心思。没准哪天你觉得自己受冷落了没趣儿了就走了呢,不过安然你可真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啊,五年都琢磨不出味儿来,还非要嫁给我。你大好青春都耗我这儿了,这是责任,那就结婚吧。
安然想啊,要是永远想不通多好,或许真就白头到老了,没准儿最后真就熬到了他的心里。
可她不能这么做,她想让梁恪抛开同情,责任单纯的去爱她,哪怕这个可能微乎其微,但至少他曾试着去爱过自己。
可在那之前,她得先学会如何爱自己,如何成为值得别人爱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身疮痍到自己都避之不及。
“其实,当年那封信不是写给我的”。
安然缩在梁恪怀里,瓮声瓮气的声音由下传到梁恪耳朵里。起先,他以为自己听差了,不对,安然说的多笃定,他听得清楚着呢。他就是没想到这事儿能从安然嘴里说出来,太意外了,意外到以为自己听差了。
“你和吴辰宇说话那天我就在楼梯拐角。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是碰巧听到了我的名字,就多留了一会儿。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知道那封信跟我没关系,知道你根本不喜欢我。我就是什么都知道。”最后这句安然重复的固执又坚定。
她顿了顿,接着说,丝毫没打算听梁恪说点什么的意思。
“我就是因为什么都知道,所以才紧抓着不松手的。我知道手一松,你就真的会走,而且是再也不会回来的那种走。其实,当年你该听吴辰宇的话,他说的对,我就是那种粘上就甩不开的人,他看人看的比你准。不过,也不能说甩不开,就是我们这种人吧比较缺,缺爱,我也不懂,反正医生是这么说的。所以,在我们感觉到关怀的时候,就比正常人要更珍惜一些,珍惜的有点大劲儿了,就显得那什么。”
难为死安然了,二十一年加起来都没说过这些话,一边往自己身上撒刀子一边还得为自己辩解,其实我和那些见好就死皮赖脸往上贴的人不一样。我心里头是带着爱的,而且我不是谁都爱,我只爱你。
“那天,吴辰宇问你李丽怎么办,你说等她回来吧,回来再说。当时,你是没想着能跟我走这么远,也没想着会跟我结婚。现在她回来了,你之前想说的,因着我,也不能说了。”
安然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缩在梁恪怀里,两只手窝在她和梁恪中间的小缝隙里,互相搓摸的指甲盖刺拉拉的。一双睫毛忽闪忽闪的,上下煽动,只有说到让她感觉不舒服的地方时,煽动的频率会快一些。
梁恪打从安然话头儿开始,心里就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扯着。心疼,被识破的慌乱,是有点,可也没那么实在。他从来没听安然这么说过话,我知道,我就是知道,我怎么着,你该怎么着,他说的对,这一系列肯定用语从来没在安然嘴里出来过。
这样的安然让他觉得陌生,他觉得是这种陌生才让他生出那种比心疼,慌乱更强烈的情绪。可这种不舒服没什么实质意义。安然只是在陈述事实,用平稳的情绪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或许说出来会对她造成一定伤害的事实。
她说的没错,至少有一大半是正确的。梁恪不明白的是,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些,用词还那么,不客气。黏上就甩不开,缺爱,我就是故意的,梁恪真怕接下来她会说,你看我装的像不像,其实这么多年我们心照不宣。
她一点余地都没想给自己留,固执又决绝的方式要表达的绝对不止这些。
梁恪试图从这些话里挑拣出些能反射出她真实情绪的点,伤心,遗憾,难过,责怪,什么都行。
他连她真实的意图是什么都弄不清楚,怎么哄。可安然太平静了,这种事不关己的平静反而让扯住他心的情绪一下子就具体了,实在了。
“安然”
梁恪制止了自己,哪怕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他不想往下探究了,在探究下去就是连他自己也无解的难题。
他不由自主的揽住她,同时身子随着往前倾,中间触碰到安然搅在一起的双手,他也不管会不会硌疼自己,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再往前。
“嘘,别说话,什么都别说,抱抱我吧,这一天太累了。”
安然打断他,抽出一只手放在他腰间,话说的比任何时候都轻,透着浓重的困倦。睫毛也不眨了,眼睛一闭,和她主人一起老老实实的贴在梁恪光裸的肌肤上,像是真给累透了。
其实,安然不打断他,梁恪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就是下意识的想叫叫她,一叫一答,心里就踏实。
“睡吧,天一亮什么事就都没了。”
安然知道他还醒着,用抱着他的那只手在背后轻轻的拍着,像他们睡过的所有夜晚,安然都会贴过来,固执的拍着他。很久很久以后,梁恪才知道,那不是安然在哄他,那是她在哄自己。
又是长长的一章~
其实两章合一了,实在懒得一章一章的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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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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