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陈南》空江明月

7、别离

　　我一直认为自己如果没有腐烂也会是个很好的孩子。
　　我长得漂亮，学习很好，和同学融洽相处，我外向热情。偏偏这些表象之下是不可告人的我。
　　“你去告白呀。”贺歌晨怂恿我。
　　我摇摇头，“不能早恋。”
　　“你们又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谈个恋爱怎么了？隔壁班的学霸把他女朋友都带成年级第五了。”
　　我继续摇头。
　　我配不上他。肮脏和干净本来就是反义词。
　　“我看他好像也喜欢你。挑座位偏偏就和你做同桌，我都没能挑上。”
　　她的话让我升起希冀。但我从没想过和他在一起，我只想看着他就好。一直这样就好。
　　可是人都贪心，我想让他知道我的喜欢。我多次鼓起勇气，终于下定决心的时候却有个女生跟他表白了。
　　那个女生脾气不好，不爱笑，学习也不好，没我聪明，没我漂亮。但她和他在一起了。
　　“哥哥，你喜欢我吗？”我紧紧抱住他。
　　“喜欢……喜欢。”
　　他的回答既假又真。他喜欢的是女人，是这具身体，不是我的灵魂。无论是谁在这个身体里他都喜欢。
　　“你还有药吗？我想好好睡一觉。不要掺到果汁里的，我自己吃。”
　　哥哥亲吻一下我的额头，“一会儿找给你。”
　　“好。”
　　我回到家，江桓出去和朋友玩了，便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拿出橙子，榨了两杯果汁，然后端上楼去。
　　姐姐喝下去后还夸我榨的橙汁好喝，我说加了糖的。
　　之后我们玩了一小会儿，姐姐说她困了。
　　“你去睡吧。我出去看电视，等我爸妈回来我再回家。”
　　姐姐点点头，很快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书上说血会喷溅，有人会专门穿雨衣，我不能穿雨衣，只好拿着被子动作。
　　我的准备很充足，我戴着手套，刀子是姐姐的。我右手狠狠一划，左手拿着被子捂住姐姐的脖子，浅颜色的被单很快就变红了。等了一会儿，我掀开被子，一道血口子正挂在姐姐的脖子上。
　　刀口是从左耳下开始的，延伸到右耳下。我害怕自己手轻，于是又划了一道。
　　姐姐的面庞依旧明媚，血腥的口子像是万圣节夸张的妆。
　　我看着床上的她，仿佛在跟她或者是我告别。我们就在这里分离，再也找不到彼此。
　　我们的喜欢藏在平静的海里，暗时汹涌，无人得知。
　　杯子被我洗的干净，手套在我书包里，我打算明天上学路上扔了。
　　我只是想解脱。只要把让我变得腐烂的人都消失，那么就没有人知道我的不堪。我能重新开始，走出这个泥潭。
　　只是我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很难过。不知所起。
　　当晚，我并没有害怕，反而很平静。我如往常一样吃完晚饭，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悲哀和伤痛充斥我的内心。
　　如果没有她，我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会不会和其他普通的孩子一样敢爱敢恨。未来没有她，我没有和她的过去。
　　泪水经过发鬓滑落到枕头上，一个点洇成一片海。她没有入我的梦，那片海成了星空。
　　贺歌晨只知道我心情不好，只道是因为他谈恋爱了。
　　“天下男人千千万，好的都在未来等你呢。”
　　“嗯。”
　　没有人在未来等我。
　　姐姐的尸体被发现了，屋里来了好多警察。好多人去凑热闹，我想警察并不想让他们来。
　　警察要做调查，问询姐姐平时的生活作风和朋友关系。
　　楼里的人跟姐姐熟悉的并没有，大家只知道这个小姑娘是租的房子，方便打工。
　　“你好，我们想向你了解一下楼上被害人的一些事。”
　　妈妈给他们开了门，请他们进来坐。
　　“哎呀，那个姑娘挺好的，平时楼里遇见还会打声招呼。可惜了，也不知道是惹上了什么祸。诶。”
　　听到妈妈和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我装作去厨房找吃的便出了房间。
　　“这是您女儿吧，我们可以跟她聊聊吗？”
　　妈妈点头，“可以可以。”
　　我坐到沙发上，对面是两位警察。
　　“你认识任声吧？”
　　“认识。”我点点头，眼里蓄起泪水，“姐姐人很好。”
　　“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嗯，我小时候经常和她玩。”
　　“嗯。那你知道她都有什么朋友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初中以来就住宿了，也不太去找她。”
　　“……”
　　“……”
　　事至此，姐姐的案子连个嫌疑人都没有。
　　江桓因为此事不能再出去乱跑，我也被爸爸妈妈嘱咐要小心，上下学要和人一起。
　　我不必要小心的。
　　没有人会想到姐姐会是我杀的。楼房里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者，连姐姐也是睡着了的。她会想到我做出这种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