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匿陈南》空江明月

6、长大

　　暑假过后我升到二年级，老师变了，同班同学也变了。
　　爸爸妈妈还是一样每天定时上下班，姐姐还是每天下午回来，只有在暑假里每天都待在一起的我和哥哥开学了。
　　我不喜欢跟我的同学待在一起，他们很幼稚。
　　不过还好放学回家后我还可以去找姐姐。和姐姐在一起是我最开心的事。
　　每次周末我都会去找哥哥，虽然他每次都弄疼我，但他对我又是那么好。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意味着什么都不知道。但以后我知道了。
　　那是在上三年级的时候，班里突然聊起关于小孩子出生的话题。
　　“……”
　　“只有结婚才能生小孩。”
　　“还有做那种事。只有结婚才可以做的。”
　　“……”
　　“……”
　　那时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个好孩子了。我仿佛不再值得任何美好的事物，我和他们不一样。
　　再去姐姐家时我既难过又气愤，但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快结束时我哭了。
　　姐姐安慰我说她下次轻一点。但并不是轻重的问题，我没说没问，她也从不向我解释。
　　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呢？
　　周末我去哥哥家，他要摸我。我闪身躲开了。
　　“怎么了？”他问我。
　　“我今年还没有十岁。”我看着他的眼睛，说的很认真。
　　他似乎惊讶，又好像是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询问似的说:“一个月？”
　　我懂了他的意思。
　　我时常恨自己懦弱，为什么不能勇敢地挣脱。可能我是疯了，竟然还会觉得不舍。
　　我想过告诉爸爸和妈妈，可是怎么开口？这个秘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
　　就让它烂在我的心里，烂在不起眼的角落。这个世界这么大，总有腐烂发霉的地方。总有地方能容纳。
　　五年级时我有了一个弟弟，爸爸妈妈的爱转移到了这个初来世界的小婴儿身上。
　　婴儿是纯净的，后来才被这个世界染上各种颜色。我早就不再是婴儿。
　　六年级我遇到了贺歌晨，我们成为好朋友。也就是这一年，我遇见了自己喜欢的人。
　　“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我躺在床上，歪头看身旁躺着的姐姐。
　　她没有什么思考，脱口而出:“我喜欢月月啊。”
　　她说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一直都是。
　　姐姐对我就像初初相遇时一样，温柔，热情，小心翼翼。而我已经不是六七岁的小孩子了。
　　哥哥就在市里上大学，甚至比在高中时回家的次数还多。
　　“月月想我了没？”
　　他站在我家门口，和我打招呼。我站在妈妈身边，准备一起去超市买东西。
　　“想。”
　　妈妈说:“你和哥哥在家玩吧，照顾好弟弟。”
　　于是她走了。哥哥和我一起走进我家。
　　弟弟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见我们后很开心。“哥哥！”
　　“小江桓。”哥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奥特曼玩具递给跑来的江桓，“给你的。”
　　江桓最喜欢奥特曼，拿在手里就放不开了。“谢谢哥哥。”
　　小孩子就是好哄。我以前也是这样，几颗糖我就上当了。
　　“江桓乖乖看电视，我去教你姐姐写作业。”
　　因为他在教我写作业，所以没人会来打扰。我们心知肚明。
　　反锁上门，他抱住我，牙齿啃咬着我的脖子。
　　“月月的胸长起来了。”
　　他的手放在我身前，我只能感觉到肿胀的疼。他是没有的。
　　后来我第一次来生理期阻止他进一步动作时，他也只是说:“月月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已经熟得要烂掉了。
　　我喜欢的人很干净，他没有和我一样腐烂，这让我极度自卑。为什么我是这样？只有我是这样，连个同伴都没有。
　　没有人告诉我女人可以喜欢女人，没有人告诉我大人可以喜欢小孩，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可以的什么是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