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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公主 我是你在人 ...


  •   崔玄渡上前,朝阿璞揖了一揖:“仙君,在下并非有意生事,只是西山之事仍有诸多疑点。”他顿了顿,垂下眼睑:“听闻月下星君那日也在西山,若是她能为在下解惑一二,这西山的真相也许能尽快水落石出。”

      阿璞也想抓到伤害郗鸾的凶手,可让他更疑惑的是:“崔大人不记得那日发生的事?”
      崔玄渡颔首,却不多加言语。
      陆慎一向直来直去,见不惯阿璞疑心重的毛病,他挥手打断阿璞的话:“李璞,这忙你到底帮还是不帮!你可知玄渡在西山遭到暗算,受了多重的伤!”

      就他受重伤了?阿璞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正想跟陆慎呛上几句,却听郗鸾突然出声:“你受伤很重?”她紧张担忧的小表情一览无余,崔玄渡淡淡一笑。他拦住欲替他作传声筒的陆慎,摇摇头:“都是小伤,无碍。”

      这话听得阿璞怪舒畅的。毕竟是男人,受再重的伤都不能自己说出口,要是像个姑娘家捏着鼻子说疼疼,阿璞保准再给他一剑,让他尝尝人间疾苦。

      四人走进亭子,朔雪已备好酒菜,小心翼翼地站在一边,不敢抬头。陆慎看见朔雪,朝阿璞打趣道:“都说汉武帝金屋藏娇,我看你李璞这梁园藏雪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郗鸾见朔雪一脸惨白,不由皱起眉头。没有理会陆慎的插科打诨,阿璞挥挥手,朔雪应声告退。

      朔雪走后,郗鸾这才慢慢说出四月初九在西山发生的一切,只不过她的回忆在万芳袭击崔玄渡后就戛然而止,所以对崔玄渡来说,她的“解惑一二”其实根本就毫无用处。

      郗鸾说得口干舌燥,阿璞见状,为她倒满了一杯酒。
      两人的默契似乎浑然天成,崔玄渡觉得刺眼,他甚至不愿深究这其中的原因。他沉吟片刻,提及此次事件中几乎被当作背景板的人,“请问空缘师傅如今身在何处?”

      他的目光钉在郗鸾脸上,他有种莫名的直觉,她或许知道那位僧人的下落。郗鸾犹豫片刻,回答道:“据西铭寺住持说,空缘在外修行,归期未定。”

      陆慎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崔玄渡:“就这么巧?”

      郗鸾不喜陆慎这挑拨的语气,“空缘与此事无关,他只不过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跑到酆都放走万芳,又利用禁术伤害崔判官?”她有意无意地看了陆慎一眼:“依我看,说不定是你们酆都贼喊捉贼。”

      太阳下无新鲜事,黑夜下也无新鲜事,阴谋诡计可不单单是人间的代名词。

      陆慎闻言不悦:“你说这话有何依据?”
      郗鸾反唇相讥:“那你不也口说无凭?”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各退一步,阿璞则一言不发,他静静地看着他们,就像是学堂里的夫子冷眼旁观。

      崔玄渡奇怪郗鸾对空缘的态度,一种似乎不问缘由的信任,让他嘴角泛起莫名的笑:“月下星君为何如此笃定空缘没有参与?”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舒服。
      但郗鸾却认为酆都来的这两人都听不懂人话,她抬眼,加重语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僧人,他有天大的本事伤你至重伤?”
      崔玄渡讽刺道:“虽未伤我,也不见得他与此事无关。古今往来,僧侣祸乱朝纲也不在少数。毕竟元之天下,半亡于僧。”

      他不提,郗鸾都快忘了崔璟从前对佛教有多厌恶。一个曾奏请圣人制止各地出卖度牒,以缓和朝廷的课役征发的大臣,即使死后,也不会对佛教有任何一丝好感。

      这时,朔雪跌跌撞撞走进来,她指着正厅的方向,声音惊异:“有仙子来了。”满眼的惊艳之色,让郗鸾对来客多了几分好奇。

      阿璞起身。他这院子,极少会有仙君拜访,又因他施了障眼法,也没多少人知道具体位置,但今天就像是撞上什么黄道吉日,好的坏的,天上地下,全都赶巧了不是!

      黑夜里款款走来的李贞玉,面似莲花,眉似春山,秀美动人,端得仪态万千,一道似有似无的目光轻轻落在郗鸾的脸上,声音轻柔得能掐出水来:“好久不见了,月下星君。”

      曾经的皇家郡主,如今的天帝之女,无论在天上抑或是人间,她都是独一无二的尊贵身份。

      只不过看清李贞玉的脸后,郗鸾面色一僵,她仰头饮尽一杯酒,一甩衣袖,神色淡淡:“不知公主来此地有何贵干?”

      李贞玉的目光集中在崔玄渡身上,“我来看看玄渡身上的伤好得如何?”她的一只手轻轻想挽住崔玄渡的胳膊,但却被他皱眉避开。

      阿璞看见李贞玉的脸也愣了片刻,他似乎明白过来,迅速将郗鸾拉在自己身后,一脸警惕:“崔大人只是来问西山一案的线索。”

      李贞玉笑得轻柔,目光温和:“你问她干甚,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星君,什么也不知道。”

      哎哟居然在我面前摆谱!阿璞心里头的火气蹭蹭往上蹿。郗鸾倒一改脾气,语气平和:“公主说的是,想必公主的消息比我更灵通些。”摆谱嘛,上一世李贞玉在她面前摆得还少吗?她都习惯了。

      李贞玉优雅落座,她托着腮,目光仔细打量着郗鸾,“你们之前是在说空缘那个小和尚吗?”

      一听这名字,郗鸾跟崔玄渡同时抬头望住李贞玉。

      似乎是满意于自己上句话达到的效果,李贞玉道:“也不知道一个和尚有什么值得费心找。”

      崔玄渡不得不低头:“望公主提点。”

      她目光高傲,望向崔玄渡的刹那,却变得温柔似水。

      “玄渡,你要找的这个和尚,现在在滁州,似乎也受了重伤,不过他没有你的好运气,所以也不知道能不能捱过这几日。”

      郗鸾蓦地站起,“他受伤了?”

      李贞玉美目一转,意有所指:“星君为何听到他受伤,如此紧张?”

      郗鸾闭口不言,她心里正在盘算如何在崔玄渡一行人赶到滁州之前先找到空缘。

      李贞玉自讨没趣,崔玄渡正要道谢,手臂却被她轻轻握住,他避之不及,听她温和劝慰:“玄渡,你的伤又重了,随我回去请帝君看一看。”她口中的帝君自是掌管天庭三十六宫的天帝。

      郗鸾突然出声:“他为何要随你回去?”她的口吻虽然平和却透露出一股不耐烦。对万年事不关己的郗鸾来说,这是极其不寻常的行为。

      阿璞跟陆慎迅速朝后退一步,将舞台留给这三个人。

      李贞玉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星君,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句话?”

      微风吹起崔玄渡的衣袍,露出他受伤的腹部,他集中注意力瞧着她的脸,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但令他失望的是,郗鸾只是稳稳地坐在绣凳上,脸上的笑容似曾相识,说出来的话,也真是不留一丝情面。

      “我当然没有资格,以后也不打算再问了。”

      崔玄渡沉着脸,转身离开。他没看见李贞玉幽深的目光从郗鸾脸上滑过,也没看见郗鸾藏在衣袖里攥成拳头的手掌,更没看见阿璞跟陆慎各怀心思的表情。

      除了他,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戏份演得炉火纯青。

      李贞玉跟崔玄渡前脚一离开,后脚阿璞就开口问陆慎:“他怎么跟天帝的女儿搅和在一起?“

      陆慎望向郗鸾,开口道:“听说玄渡那日在西山遭难,幸得公主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命,还有他的那双眼睛……公主是费了大的力气才给救回来。”

      郗鸾缓缓地抬头:“你们感激她救了崔判官,那我问你,她为何能及时出现在西山?”

      李贞玉那日出现在西山当然不是偶然。

      早在一周前,司命星君告诉她,四月初九,谢行秋的转世会出现在定京的西山。谁料她去晚一步,没能见到谢行秋的转世,却遇到半死不活的崔玄渡。

      断马剑就在崔玄渡手边,她弯腰捡起,剑尖离他的脖子就只有一寸的距离,只要手再往前推一步,不出片刻,她就能大仇得报。

      你崔璟再恨我,还不是要死我手里。

      可这时,头顶上响起一个温润悠扬的声音,她仰起头,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槐树的粗壮的枝干上,他笑呵呵道:“你为何不动手杀他?”

      此人的嗓音虽然很像谢行秋,但粗鄙的举止去跟他相差甚远,李贞玉高高在上惯了,不耐地问道:“你是何人?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男人根本不惧怕她,他指着地上的崔玄渡,点拨她:“你若想报仇,比起杀了他,不如让他痛失所爱来得有效。”

      李贞玉警觉地后退,她用剑指着他:“你到底是谁?为何……”为何会知道我跟崔璟之间的恩怨?

      男人笑而不答。

      想到这里,李贞玉凝神望住远处的崔玄渡,她脸上浮现出脑海里许万慈做过数百遍的微笑。

      “崔璟,”她熟稔地抓住他的衣袖,“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在人间的妻子,许万慈。”

      公主这般欺骗他的目的是什么。崔玄渡眉头皱起,他不记得自己从前成过婚,更别提有一个什么叫许万慈的妻子。

      虽然不太清楚,但天帝的女儿应该不至于骗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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