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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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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阳光再次升起,多瑞丝早已梳妆打扮好了,明艳的脸在脂粉的衬托下更增一丝妩媚,酒红色的缎面礼裙焕然一新,如同散发着红酒的醉人气息,她长长的墨发被一根墨绿色布带束着。挂在臂上的花篮里躺满了鲜花,那是花园里最后的一点花了。她这样的装扮让早起的父亲都愣住了,只见微微一笑,“父亲,您起了,我去卖花了。”随后踏出了破烂的棚屋。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而早早盛放的玫瑰会被更多人观赏。汤米揉了揉模糊的眼,在房前伸了个懒腰,可早起的哈切在看见多瑞丝后被硬生生地憋回去了,“多瑞丝?”
多瑞丝停下脚步,开心的看着汤米,“啊,原来是汤米,早上好。”“早上好。”汤米奇怪的看着她,这不像原来的多瑞丝,倒像是换了个人。她望着陆续出现的人们,有些焦急,“嗯……我要去晚了,汤米,先走了。”然后急忙向那繁华的街道走去。“诶!”汤米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什么也没抓到,多瑞丝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多瑞丝欢快的走在街上,引来不少贵族的瞩目,她熟练地与小姐和夫人交谈,并为每个人献上了鲜花。花朵们就像低贱的妓女,讨得客人们都绽放出笑颜,当然这样换来的必然是对多瑞丝有利的。那个叫卡修斯的王子现在在拉斐尔的府上做客。
看看,情报有时就是这么简单就能获得。
拉斐尔……还真是巧,天主总是喜欢这般戏弄我们。她扔掉那破旧的花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此之前,还有点事要办。
拥堵杂乱的街上,多瑞丝混在人群中,偷偷往扛着猪肉的金的口袋里塞了张纸条,随后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等待,没过多久,金就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看到多瑞丝后,脸上的肥肉又挤出来几道褶子。两人进入旁边的一间房内,多瑞丝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酒,说着讨好的话语,慢慢将他灌醉了。她将空酒瓶扔开,来到门外示意早在角落等待的妓女行动。男女合欢的淫靡声不断传到多瑞丝的耳中,她静静的看着床上的两人,如同看着死人和老鼠。
哭泣是最好的伪装,当然使用对象仅限于少女。
凌乱的床,肌肤上的红痕,哭泣的女孩……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虽然现在还满身醉意。他抱着多瑞丝许下一个个承诺去讨好她,安慰她,还说要把全部的财产都给她,要将相濡以沫的妻子赶走,然后娶她。谎言,谎言,都是谎言,这对父子没有一句话是真实的。多瑞丝美丽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扭曲,但很快恢复到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轻声细语地说着不要那些,只希望金能帮她一个忙。
年轻狂妄的纨绔公子抢夺财产,欺凌少女——帮忙教训这样一个人,对于金来说跟杀猪一样简单,反正他没少欺负过那些没落的小贵族。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并牢牢记下了时间和地点——晚上八点,拉斐尔府邸门前。他盯着时间,提前磨好刀,套上自己的皮制围裙在妻子和儿子的注视下走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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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准备后,多瑞丝打扮漂亮的站在拉斐尔府邸的后门处,那是仆人们经常出没的地方。洁白的床单飘扬在狭窄的院子里,一抹红色缓缓的穿梭在其中,离着不远处的女仆越来越近。玛丽卖力的在清洗着主人的衣物,曾经的贵族小姐沦落至此,倒是让多瑞丝忍不住发笑。
玛丽惊慌的转过身,眼里满是看怪物的眼神,看到多瑞丝后,才松了一口气。“看到我让你觉得轻松了?”多瑞丝淡淡一笑,语气像是朋友间的玩笑。“算是——”“好了,停下。”玛丽没说完,多瑞丝便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果然还是不想听到她的声音。她侧过身轻揉眉心,又开始头疼了。“你来这想做什么?”玛丽在围裙上擦净手上的水渍。多瑞丝闻言睁开了双眼,手缓缓落在腹前。“我知道你们今晚有个客人”她盯着玛丽,眼里满是势在必得。“我爱慕他许久,想要见他一面。我知道,你一个人在晚宴上肯定忙不过来,对吗?姐姐。”说最后一句话时,多瑞丝的眼里流转着对情人的爱恋以及对玛丽的关心。
玛丽犹豫的低下头,却露出了藏在头巾下的饱满的耳垂。多瑞丝的笑容凝固,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发现,她耳朵上有耳洞!只有已婚妇女或过了初夜的女人才能打耳洞。她当然知道汤米与玛丽的事,但贫民是不可能有钱去支付这样的活动,除非……多瑞丝笑了,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她跟这家的主人私通……呵呵,可怜的汤米,可怜的自己,可怜的玛丽……见玛丽迟迟没有做下决定,多瑞丝不耐的摇了摇头,几步走到她的身前,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随后附在其耳边轻声道“你摸到了吗?我和汤米的孩子。”玛丽震惊的捂着嘴,支支吾吾着什么。“别吵,听我说。”多瑞丝低吼了她一句,这人的声音真是一秒都听不下去。“我知道你和汤米的那些事,我也知道你想嫁给汤米,毕竟这是救你家的最后契机。但我的这个孩子,哦不,应该说我有的是办法可以打破你的一切美梦,玛丽。”玛丽好看的眼里渐渐蓄满泪水,多瑞丝满意的笑了,“你该听我的,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哦,对了,不要说你做不到,我相信你的主人会用尽一切办法帮你。”玛丽的瞳孔紧缩,脸色更加苍白,最终无奈的点头。
……
极尽奢华的餐厅内站着几名女仆等待着主人的到来,当然这里面还包括多瑞丝。低调女仆装无法掩饰她的妩媚,纯白的衣裙在她的气质下仿佛染上妖艳的红。陆续有人进来了,穿着奢华但过时的礼裙,几名仆从将精心照料的鲜花摆满了宽大的餐桌,多瑞丝一眼便认出了自己的花,原来都到了这里。飘落的花瓣,残破的枝桠,低垂着头的花朵——这是一场肢解鲜花的盛宴。她不忍再看下去,闭上眼平复下心情,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再睁开时,碧绿的眼瞳中秋水宛转,如森林深处的一汪潭水,引人去探索。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入口,等待着那个人,那个能改变她一切的人。然而许久过去了,客人迟迟没有出现,拉斐尔的女眷们倒是到的差不多了。“喂,你快将五小姐找来,晚宴快开始了。”一个面色惨白还大着肚子的女人用她那微弱的声音吩咐着多瑞丝。多瑞丝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大概猜出她是这家的女主人,随意的回应后便离开了那间让人透不过气的餐厅。
这座府邸也不算大,所以多瑞丝很快就找到了女人口中的“五小姐”,她蓬松的卷发杂乱不堪,宽大的礼裙包裹着瘦小的身躯,虽然面容消瘦,但仍挡不住她温婉可人的气质,与温和的外表,看着才十三岁。此时她正趴在二楼的窗边盯着楼下。多瑞丝走到她身边,顺着目光看见了楼下院子里的场景,一个肥胖的男人一手掐着玛丽的脖子,一手撩起了玛丽的裙子。“他是谁?”突然出现的声响让女孩抖了一下,但不久又恢复正常,淡淡的看了多瑞丝一眼,“他是我爸爸。”“你讨厌他吗?”多瑞丝跟着撑在窗边,“讨厌,非常讨厌。”女孩的面容变得狰狞,只有主才知道她想起了怎样肮脏痛苦的经历。“你讨厌那个女人吗?”多瑞丝仍然淡淡的看着,她早就看出来了,玛丽的不情愿。“讨厌。”多瑞丝听到回答后,缓缓起身牵起女孩的手向餐厅走去,“竟然这样,就别管他们了。”女孩的脸上闪过一丝焦急,“等等!”多瑞丝停了下来,眉梢单挑,好奇的看着女孩。“我并没有很讨厌玛丽,只是有一点点而已……”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多瑞丝知道了她的想法,于是又走回窗边,顺手拿起旁边装饰用的烛台,瞄准下方男人的头颅砸了过去。听到男人的惨叫后,闪身躲到墙后,又自顾自的在女孩惊讶的目光下,带她回到餐厅,脸上露出干了坏事的得意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多瑞丝目不斜视,手紧紧的握着女孩瘦小如枯枝般的手。“我,我叫科桑妮亚-凯拉尔。”她没有什么犹豫就告诉了多瑞丝,虽然她从未见过这个女人,但这是她第一次钦佩一个人。“记住,科桑妮亚,想做什么就去做,没有人能阻挡你。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多瑞丝只是淡淡的说着,她在告诫科桑妮亚,也在鼓励自己。她胸前显眼的雄鹰胸针仿佛代表着她的决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卡修斯从不远的拐角处出现,他撑在多瑞丝先前的位置上,观赏着楼下慌乱的人群,脸上挂着难以忽视的笑容,“我的玫瑰终于盛放了。”纯黑的礼服绣有烫金的花纹,胸前的布料上空荡荡的,缺少了那枚配套的金色雄鹰胸针。卡修斯知道,也许今晚那枚胸针就会回来了。
……
“姐姐,你是无聊了吗?”科桑妮亚走进屋内,鹅黄色的礼裙衬得她娇小可爱。
“是啊,殿下说要来接我,这里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了。”多瑞丝趴在桌上嘟着嘴,手指勾起桌上的胸针转圈。
科桑妮亚无奈的叹气,也只有在她和卡修斯面前,多瑞丝才会露出这样的孩子心性。她坐到侍女准备好的椅子上,正想说些趣事逗多瑞丝开心,屋外却传来了男人的喊声。
“殿下!我的父亲是冤枉的!他是被人指使,并不想刺杀您,我知道那人是谁!”对多瑞丝来说,这声音再耳熟不过。
唉,竟然在殿下面前举报我,真是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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