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关系》宴姝殊

4、对话

　　这简直就像是什么灵异事件。刚刚被袭击的警察先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确实不痛，只是头发有点黏黏的。如果不是这满手的鲜血，平藏或许还能怀疑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身体有问题。平藏又想到了自己眼前发黑的前几秒，一团像是史莱姆一样的东西蠕动着向自己靠近，然后就消失了。
　　“那我帮你处理一下……诶？你的脖子之前有痕迹吗？”
　　平藏被拉回了思绪，他这次没有先开口，反而起身站在洗手池上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除了头发有点乱，衬衫上沾了点血以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脖子上的痕迹也消失了。被同事扶着的路上，还有几个人调侃他：“鹿野院警官，你这脖子看起来就像是能报工伤的状态啊。”
　　说来奇怪，他突然感觉自己身体精神的不得了，像是前一天晚上九点睡，今天早上八点起那样，充足的睡眠过后充满活力的身体。
　　可惜他记得自己昨天也是夜班，早上九点钟才睡，下午四五点钟起，又跑到警局来整理了案件报告。
　　回去做个全身检查吧。他这样告诉自己。这里不对劲。
　　那个小女孩被送上了救护车，听说是要拉到停尸房去。平藏问了问几名同事，确认每个人都略有收获，这才和现场的人打了招呼，自己先回去了。
　　以防万一，平藏没有再开车，自己坐在了后排，拜托了一位同事帮他开车。
　　城外的景色飞快的向后掠去，平藏看着被甩在身后的的房子，缓了缓，按开了窗户打算通通风。
　　“鹿野院，你热了？”
　　“吹吹冷风清醒一下。一会回去还要继续值夜班呢，再倒头就睡可就要被九条警官包——”

　　「吃饭。」

　　“什么？”平藏回过头来，他看向坐在后座的另一个人。莫名其妙被问了的警官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说话。
　　可是他明明听到了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偏中性的声音，只说了这个词。
　　“我好像听见有人说话了。”平藏看了看车内的摆设。
　　“刚才谁也没说话啊？你是不是幻听了？”副驾驶坐的警官探出头来看着平藏，难得被质疑的平藏先生耸了耸肩。

　　「没吃饱！」

　　“你听。”平藏又开口了。他又看了一圈车内的状况，可是这次他明明看到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可能真的是幻听了吧，刚刚那一下磕的不轻，等会去的时候我还打算去做一个全身检查。不知道能不能报销。”平藏耸肩，话题很快就被转移到了“警局能不能报销”的话题上。
　　他也没有再听见那个声音。
　　警车很快回到了警局。一行几人下了车，有人说着要再去看一遍卷宗，还有人要去打印文件，平藏下了车，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又饿了。
　　好饿，好饿，没吃饱，还想吃东西。他在脑海中翻找了一遍警局周边好吃的地点，转身就往外走。
　　小队长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几名警察开口想要喊住他。然而被对方一句“我去找点吃的”搪塞了过去，最后看着他消失在了警局门口。
　　“鹿野院不是九点多刚吃完夜宵吗？他还帮别人带饭来着呢。”几人面面相觑。
　　可惜这话平藏没有听见，他溜达着往旁边的小吃街走。九点多他刚刚买了一份炸鸡，现在不如再继续吃一份，或者旁边的烤串也可以……算了，烤串不如炸鸡吃着爽。平藏在炸鸡摊贩前站定，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小警官又来买啦？刚刚不是买了一份吗？这次要什么口味的？”
　　平藏和老板娘聊了几句，抬头看了看旁边挂着的炸鸡口味牌子，不知为何，他又没了胃口。
　　有点口渴，想喝点东西。最好再来点新鲜的肉。他这样想着，跟老板娘道别后转头往旁边的超市走去。
　　平藏记得那超市里好像有现切的牛羊肉，还挺便宜的，偶尔自己做饭也会在那边买，若是买的多了还能便宜点。
　　他进了超市，很怪的，一种血腥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子。平藏吸了两下鼻子，感觉心情一阵舒爽。现在他应该去买三斤生肉，然后再回警局值班的路上边走边吃，这样既省时还能填饱肚子。哦，那边的鸡肉好像也不错，正在剁肉的男人看起来也……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人不能吃生肉。平藏突然想到了这件事。他在心中将这句话又重复了两遍。为什么自己会想着生吃？
　　但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去仔细思考这件事了。
　　他又饿了。
　　或许是身为警察的道德感约束着，最后他买了三斤炸鸡，回警局的路上边走边吃。
　　不算远，平藏一手拎着那三斤的炸鸡，一手拿着一根签子不停的往嘴里塞，短短三分钟的路程，他站在警局门口时，手里的炸鸡已经消失不见了。
　　有点饱了。他这样想着，然后把手里的包装袋找个垃圾桶塞进去。
　　其他成员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浏览电脑的，有正在看文件的，平藏走进去打声招呼，就看一人趁他路过的时候顺手递出了一个文件夹。
　　“二队那个新来的要给你的，我说你去厕所了，他就先给我了。”
　　平藏看了一眼自己桌子上堆着的几分文件夹，心里默默叹口气，道了声谢谢，就接过来了。
　　“你落在车上的文件我放你位置上了。”
　　“谢啦。”
　　那警员笑了笑：“难得看到队长这么丢三落四。”
　　“人都会有记性不好的时候嘛，这不是还有你们？”平藏拎着文件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只是他屁股还没沾到座位，之前在汽车上听见的声音又出现了。

　　「难吃。」

　　平藏抬起头，左右环顾了一下。并没有人在他耳边说话，甚至办公室中都没有人抬头——刚刚接了个棘手的案子，哪里还有心情唠嗑呢？
　　更何况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加了电音的摇滚乐。
　　幻觉吧。他这样对自己说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平藏又听到了那声音，只是这次倒像是对方啧了一声。
　　之前磕脑袋的时候把自己磕出来幻听了吧，圣诞节过了就去做个全身体检。他打开了刚刚拿到手的文件夹，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这起食人案上。
　　真是奇怪，从这些文字中，平藏缓慢的在脑海中构建了一个属于凶手的模型。它应该身高一米八以上，但身体纤细，并且全身都是黑色穿着——如果是人的话，带着头套也说不定——但是嘴部能够长得很大，至少能塞进一个人的脑袋，并且一口把它咬下来。爪子很锋利，尸体上能看到些痕迹。
　　平藏抬起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发现那爪子应该比自己的大了两倍。
　　有这样的东西吗？甚至还能说人话？还有那个小女孩，已经死了但是却依旧能动的小女孩，和这案子有关系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