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关系》宴姝殊

2、熊？

　　“这位负责和你们队的对接手续，你们准备一下，一切以自己安全为重。”
　　“好。”平藏点了点头，看上去似乎严肃了些。他的视线落在正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小队员。脑海中的脸谱翻过了几张，平藏这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是二队的一个小队员。只是……为什么不是队长来？来的是这个刚刚入队没几天的小队员？他收敛住心中的疑问和隐隐的不安，单手合上文件夹，在对方“鹿野院警官请跟我来一下”的声音下跟着走了。
　　出事了吧？不是被急救拉走了就是被吃掉了。那伤口一看就不太像是人能造成的，说不定是什么野兽闯入城市。平藏想着。
　　卷宗被成功搬到了平藏的办公桌上。一些复印过的文件被他分发给了还坐在办公室里的同事们。
　　几人接过文件夹就翻开看了看，平藏听见有人说了一句“说什么来什么，咱们刚才还在讨论这案子呢”。
　　文件不算太多，他自己手里的是二队长曾经翻阅过的，刚刚整理文件夹的时候那小孩——也不能这么说，平藏看他的年龄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大——顺手递过来的。他顺口问了用不用给他带一份全新的，平藏拒绝了。
　　他想看看那位兄弟会在这份卷宗上留下什么笔记。
　　前面几页还算正常，他快速阅读了一下案件报告，以及部分尸检报告和伤情鉴定报告。
　　……身体被外力撕开……部分死者伤口处有咬合痕迹……初步判断为被野兽撕咬……
　　他翻到了下一页，便利贴出现在了纸张的上方。
　　平藏伸出手按住便利贴，看了看上面的字。
　　“猜想1：熊类。猜想2：类人生物。”
　　吃人，力气大，还会引诱受害者到偏僻的小巷来再吃人，猜是熊也蛮正确的。只是这第二个猜想……平藏将这几个字丢入脑海，然后又往后翻了翻。
　　目击者证词中提到了有几个人的描述：“高”，“有一张巨大的嘴”，“一口咬掉脑袋”，“能讲话”，“会变身”……
　　平藏抿了抿唇。这证词听起来属实不太靠谱，倒像是恐怖片中才有的场面。若是一个人这么描述，可以归结于他被吓坏了所以疯了。可若是两个人，三个人都描述那名罪犯“会变身”，“全身漆黑”，“一口咬掉人的脑袋”呢？
　　三人成虎。
　　平藏挪开视线仔细的思考起来。还没等他思考出来什么，那二队的队员敲了敲他们办公室的门，跑进来递给了平藏几个文件夹。
　　“是队长还有其他人的尸检报告。
　　……。
　　平藏伸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熟悉的名字。
　　那人踌躇了一下，然后开口：“九条警官说要你们队出一趟外勤去案发现场看看……那边也有别的支队。”
　　“好，你先好好休息。”平藏拎着文件夹从桌上拿起一串钥匙，喊着其他几位还在翻看卷宗的同事们出了门。
　　警局距离案发现场不算太近，平藏踩着80迈的车速鸣着警笛开了十多分钟才赶到。现场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群众被疏散到较远的位置，可惜还有人好奇的探头。
　　平藏在警戒线外随便停了车，拎着文件夹展示了自己的警官证后一弯腰钻进了警戒线内。

　　那称不上是案发现场。
　　若是一定要鹿野院平藏给眼前的这一切找一个形容词的话，或许用“餐厅”形容会恰当一些。
　　五个看起来像是人体下半截的痕迹线被整齐划一地摆在了墙角，还有些比较奇怪的痕迹线——平藏猜测那应该是人类折断的手指——出现在各种地方。几把看起来像是手枪的划线在巷子的角落处。还有些破布片，平藏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那些布条的惨状。地上的鲜血蔓延到了巷外，他闻到了一股腐烂的臭味，于是迅速从外套口袋中翻出口罩带上。
　　看起来像是吃人只吃一半，剩下一半不想吃了就摆在墙角了。他莫名的这样想着。是被什么人看到了吗？还是有什么更吸引他的事情出现了？
　　哦，那个小警察递过来的尸检报告还没看完。平藏将那文件夹打开，翻了翻照片。五张人体下半身的照片和墙角那些划线痕迹吻合，他甚至在这些人腿照片中看到了颇为熟悉的警官裤子。
　　嘶。平藏往后翻了翻，“腹部伤口皆为咬合伤”，“目前已确认死者为……”平藏看了眼他熟悉的那几个名字，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调查队的几名队员也进来了，平藏毫不意外地听见了他们不约而同的倒吸了口冷气。有人问：“既然他们都处理完现场了为什么还叫咱们来？”
　　“让咱们提前见识一下现场而已，省着以后大惊小怪的。这案子毕竟封锁了这么久。你们去问问周边有没有目击者。”平藏用文件夹拍了拍其中一位同事，“或者去问问其他人这里的状况，总之别在这里站着。”
　　得到命令的几人散开了。平藏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四处看了看有没有什么没注意到的痕迹。
　　这巷子里似乎居住着几个流浪汉。他举起手机对着拐角处摆放的纸壳箱拍了张照，将里面的被褥一起拍了进去。
　　可惜很久没人用了。他看了一眼发黑的被子上摆放的铁碗，纸币和几个钢镚静静地躺在碗底。纸壳箱的深处还随意丢了几件发黑的衣服，感觉若是再不洗洗就要长出蘑菇来了。
　　这附近可没什么流浪汉收留所，这人也不像是远航的样子。他可不知道流浪汉决定搬家时会把自己的生活用品全都就在这里。
　　失踪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食人案的死亡人数为11，并没有提及失踪人数。但是二队长却夹了几张自己打印的失踪名单在里。
　　他之前数了一下，被圈起来的一共失踪了13人。
　　半个月的时间，失踪加死亡人数超过20。平藏在心里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