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色》尛雅萱

22、PART.21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口头上说的那么洒脱，我并没有那些人想象中那么坚强，更没有那么大的决心和毅力相信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云云，我跟韩灏，已经像两条再也不可能交集的平行线，没有之后了。

　　我虽然，很想狠心拒绝莫扶桑，告诉他，我一个人也无所谓，我的未来，不需要有你。

　　或许很绝情吧——

　　但是，我不希望，我的痛苦，成为他的负担。

　　我很想不顾一切地，像《诛仙》里的碧瑶一样，为爱而生为爱而死。

　　那不是什么难办到的事，因为我甚至在期盼，死亡来临的那瞬间，我要以决然的方式轰轰烈烈地结束，像是舞姿一样。

　　我一直认为，舞姿和碧瑶是两个很像的女孩子。都以决然的方式，却永远留在了她们所爱的人的心中。这样、也不错。对吧？

　　或许，没有莫扶桑，

　　我会选择以最决然的方式，轰轰烈烈地结束自己的生命，像舞姿一样，在七十九层的地方，永远仰望天堂。

　　自杀者是不被原谅的，在任何宗教里都是。

　　人生难免有一死，我讨厌看到自己年华渐衰，苟延残喘的离开这个世界，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不是我所希望的。

　　我想要，留给别人最绚丽的时刻，即使是迎接死亡的那一刻，我也会微笑面对，像碧瑶、像舞姿。

　　我是那么喜欢碧瑶，可所有人都说我更像陆雪琪。

　　莫扶桑对此只说，小呓，你在很多事上给人的印象都太冷静太坚强，以至于他们都认为你是陆雪琪那样的女孩子，但其实，你真正却是像极了碧瑶。是吗？

　　我很坚强。

　　原来如此。

　　因为坚强，所以就不必在乎我是否哭泣是否心痛？

　　因为都会过去的，因为我，够坚强。

　　旭，你选择郦娅，是否是因为她，不够坚强？

　　那样的话，我宁愿像碧瑶的画地为牢的傻，至少那样，有一个人的心里，会有我的位置。那样，至死不渝、无怨无悔的爱情。

　　而且，鬼厉和碧瑶，他们的爱，情撼九天。

　　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我要的幸福。

　　那天，我们吵的很厉害。

　　到最后，莫扶桑几乎是忍无可忍地吼着说：“该死的！你他妈还在喜欢那个王八蛋吗？！”

　　然后一下就寂静下来了。

　　“我想，我实在是很喜欢你啊，莫扶桑。”

　　我定定地看着他，感觉眼睛不停的有液体涌出、落下：“你满意了？”我心中有满腔的委屈，却无法发泄。他不信我。

　　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莫扶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嘴唇张着想要急切地说些什么，我更快地打断了他，同时感觉自己胸口那种酸涩的痛楚快要决堤：“我一直都在让步。你说我喜欢别人，你说我不该把心思放在别的男生身上，因为我有你了。可是你知不知道，总有那么一个人，不管他以前如何对你，你总会找到原谅他的理由。”

　　“我知道。我错了很多。我现在已经很努力把不注意他变成一种习惯，让他远离我的世界我的生活。只是要你给我多一点点时间就够了，为什么……”

　　“这样的你让我害怕，莫扶桑。”

　　“我错了小呓，原谅我原谅我，没有下一次，我保证……”他慌乱的说着，想擦掉我脸上的泪水。

　　我别开头，哑声说：“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莫扶桑。”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急切地求证般抓着我的肩膀直直的看着我：“你说什么？别开玩笑小呓。”

　　“这不是玩笑。”

　　“我们结婚。”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却用眼神不容置疑地告诉我，我们结婚。

　　他语速飞快地说：“我知道你不安，那么一纸婚约可以吗，我甚至可以拟定合同到律师那里公证——哦、对了、我的舅舅，他在美国，你不知道吧他是个律师，法定结婚年龄改个国籍就好了，国籍没关系不是问题，你想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在哪里比较好？你喜欢意大利对吧，那去佛罗伦萨举办婚礼怎么样？别担心不会有很多人要应付，都是些亲朋好友，哦对了，我还要把你引见给父母，唔其实他们早知道你了，我一直跟他们说他们有儿媳……”

　　“不需要。”

　　“什、什么？小呓你还在生我气吗？是我太冲动、”

　　“不是的。是我的错，我不该任性不讲道理。”我觉得我很难克制此时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

　　眼前的这个人，为我做了那么多，甚至一再退让，如果他都无法包容这样的我，还有谁可以？我还在固执些什么？

　　“不需要那些。我们可以慢慢来，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所以那些我们都不必操之过急。莫扶桑莫扶桑，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竟然还在想，即使是你又能包容我爱我多久呢……我居然怀疑了，我实在是……”太自私了。

　　“你的答应，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莫扶桑一字一句地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很困惑，我要的幸福是什么呢？至今为止，我只知道，我想幸福，却不知道，我所要的幸福，是怎样的幸福。

　　很小的时候，我的幸福很简单。

　　住在水晶做的玻璃城堡里，穿着花花绿绿的公主裙，抱着一直陪伴我的泰迪熊，然后有个王子可以永远陪我在城堡里玩，那样就很幸福很幸福了，唔……比白雪公主还要幸福。

　　可是，童话一般不会幸福，公主跟王子始终不会在一起。

　　公主有公主的自尊，王子有王子的骄傲，同样骄傲的两个人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我看着泡泡糖送我的《格林童话》，微微仰起头笑，你知道吗？别人都说，公主会很幸福很幸福，可我没有。

　　所以，我不是公主。

　　我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哥哥曾经告诉我，一个关于女巫的故事。

　　大概是这样的：森林里住着一个女巫，附近的城镇总会有很多人为了得到某样东西，用自己身上的东西跟女巫典当。我开始认真的思考，是不是有谁典当了我的幸福？

　　否则，怎么会如此的，不幸呢？

　　每当我把这种想法告诉莫扶桑的时候，他只会抱紧我，然后用一种心疼的语气说：“别这样，小呓。”我又怎样了吗？

　　那么，我只做自己的公主不行吗？

　　我不要水晶城堡了，不要泰迪熊了，不要公主裙了，不要王子了，我只要幸福。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啊？

　　我要在玫瑰花房里，弹着不成调的曲子，轻轻哼歌等着我的骑士到来，我来做自己的公主，我来保护自己，我相信自己，我会好好爱自己。

　　可是，我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世界，没什么能一成不变的单纯。

　　只是，经过那么多伤痛难过委屈，我才知道，花花世界，我不够现实。

　　或许我该哭泣，因为有太多人轻贱了我的爱。

　　总有人说，想爱上很多个人，受很多次伤，为爱哭很多次。

　　可是亲爱的女孩，并不是所有伤都能痊愈，也有能致命的。

　　LV包包和一段短暂恋情，你要哪个？

　　我一定会不加思索的选择前者，因为物质永远比情感来得真实。

　　况且，亦舒不是也说过么？“我大好的一个人，凭什么跑到别人的生命里去当插曲。”

　　谢谢你，韩灏，至少你让我懂得我的天真现实的残酷；

　　很遗憾，没能跟你一起走到最后。

　　I won't say goodb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