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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里红妆惹前尘(四) 是皇子还是 ...

  •   “你们,欺人太甚……”婉心木被众人这样无情的质问、嘲笑着气得急赤脸白,偏偏又不能逃开此话题。
      “本宫也想知道,婉娘娘的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弟呢还是皇子呢?想必皇上也是很想知道的吧。”一个不得宠的妃子见众人都朝议论着这事,她岂能放过奚落婉心木的机会,这个姓婉的仗着是先皇的宠妃,与玖烟浓交好,又怀着龙子,在宫里嚣张跋扈,平日里就欺负她们这些不得宠的妃子,她的姐姐,是先皇的妃子之一,却枉死在她手上。
      难得今天这么多大人物攻击她,她岂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今天在场起哄的可是有玖王殿下与仪仙公主呢,就算皇帝怪罪下来,有这二位挡在前头,他也不敢怎么样的。
      “放肆!龙种其实你们可以随意质疑猜测的?”婉心木疾言遽色,一怒拍桌,这般人欺人太甚,她肚子怀着是谁的骨肉关他们什么事?
      只恨玖烟浓不在了,现在这里全是看她笑话的人,没有一个会站出来替她说话,婉心木手抚着小腹,她知道此时有很多恶毒的目光都在瞧着她,她毅然决然抬起头,从前的困难都过来了,今日这点羞辱算什么。
      她缓缓抬头,定睛在对面的席桌上,不想,有一双傲睨的目光正看着她,四目相对她,她嘴角不经意扬起的那抹浅笑对她却是极致的讽刺。
      “婉娘娘怎么不说话,难不成这肚子里怀的……”月清可淡淡开口,一个怨毒的目光向她投来,那眸子里的火好像要把她烧成灰烬,她回给她的,只一个不经意的微笑,在婉心木看来却是讽刺得极致和幸灾乐祸的笑。
      而月清可这一个问题,提的正是最令人吐血的。这个问题的杀伤力爆发,比其他人的问题还要狠毒几百倍。
      她给月清可投去一个又一个怨毒、憎恨的目光,而她回应她的,是一次次的安然若素,巧笑倩兮。
      这个问题的狠毒就狠毒在她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她若回答是先皇的,日后生出来有人要验血脉,这个孩子本就是玖樟思的。这个回答不好。而她若不回答,却能让人隐晦的怀疑,她肚子里怀的可能不是皇嗣,而是妖怪。
      她已猜到她的身份,玖烟浓会设计她,十有八九是她指使。今日,她就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事到如今,皇上没来,她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了。就算玖樟思在这里,也不可能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的孩子是他的,相反有可能为了自己的面子,让她给先皇陪葬。
      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不能任由人欺辱下去。
      婉心木吸了吸鼻,歪了歪头作势就要狠狠的摔在地上,若是摔死了这个孩子,不但她会相安无事,皇帝还要追究今日在场的人的责任。
      那个时候,间接谋害皇嗣也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的机会。那个时候,玖樟思会因为对她愧疚而加倍的对她好,给她至高无上的地位,就玖枫染、月清可包括仪仙公主与其她今日嘲笑她的妃嫔,必然受到狠狠的惩罚。
      “啊……”随着她的一声惨叫声,众人忙不迭地的朝这边看来,她隐隐看到众人眼中那种惶恐害怕的眼神,她就知道就成功不远了。
      等了好久,身上都没有那种摔倒的疼痛感袭来,侧首一看,才知道她是站着的姿势虽然有点偏倚,但也不至于摔倒,因为有一个力气大的宫女正用自己的双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身子。
      “娘娘,站好了。”宫女声音温温淡淡的,将她扶正,慢慢退后几步,低眉敛目
      “婉娘娘,小心啊动了胎气。”灵修仪提醒道,声音却透着丝丝戏弄得意的意味。
      “你们欺人太甚了,本宫要去告诉先皇,你们都是怎样对他的皇子的?”对,这个时候,就紧紧抓着先皇,她不相信他们还敢对自己怎么样,敢对先皇的子嗣怎么样。
      “婉娘娘,不过一点小事罢了,怎可去叨扰先皇?”皇后挑着修长的指甲,终于打破沉寂。
      “呵!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先你们干嘛了?”婉心木以为揪住了先皇这张牌,她就胜券在握了。
      “呵呵……”一阵清脆的笑声如同曲歌洋溢在宴会上,灵修仪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婉心木,盈盈笑问:“不知婉娘娘要哪里、怎么告诉先皇?泉下?”
      此话一出,有些妃嫔跟着起哄的笑了,刚刚她说要跟先皇告状,她们确实吓坏了,灵修仪的话,点醒了她们,也让婉心木再次成为众人眼中的笑话。
      “你们,欺人太甚了,太过分了。”婉心木此刻觉得什么话都不能助她脱险,只好又蹦出这句话。
      “本王与众位嫂嫂皆是明事理之人,什么时候欺负人了?倒是婉娘娘,今日你不把事情交代清楚,唯有带着腹中胎儿共赴黄泉了。”玖枫染嫌恶的看了婉心木一眼。
      而本来看好戏加对婉心木早有不满的妃嫔,听到玖枫染称她们为嫂嫂,眉宇飞扬,更加卖力地奚落婉心木。
      “玖枫染,你,你敢对本宫下手?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笑话,圣上为人圣明,怎会做出与母辈苟合之事?”皇后正颜厉色的训斥一句,这面表面是在维护婉心木,实际上却是在针对她。
      若婉心木的孩子真的是玖樟思的,那么如皇后所说,就不是玖樟思对婉心木抱有非分之想,而是婉心木不知廉耻的勾引玖樟思,怀下的孽种了。
      “陛下放不放过本王不要紧,娘娘此刻应该担心的是今日宫宴结束之后,你是否会安然无恙的生下这个令人期待的孩子。”玖枫染戏谑地一笑。
      也不是他非要找婉心木的麻烦,要怪就怪她自己衡量不清自己的身份 ,出言羞辱他的王妃。
      “玖王殿下,这毕竟是皇上的家事,殿下如此插手不太好吧?”
      “也是本王唐突了,看不得王妃受委屈,这才言语激励了些。也罢,本王相信皇兄自有圣断。清可,我们回府吧。”玖枫染拉着月清可的手起身,缓缓向皇后施了一礼,扬长而去。
      ……
      “贱人,你惹谁不好翩翩惹他玖枫染?让满朝邻国看了朕多大的笑话你知道吗?”
      一把巴掌狠狠地落在自己的脸颊上,婉心木不敢相信的看着玖樟思,她辛辛苦苦为他怀孩子,今日在宫宴受了极大的委屈,他不但没有关心安慰她一句,还狠狠地扇她巴掌。
      “如今,朕唯有让你带着腹中胎儿为父皇殉葬了。”
      “陛下怎么这般狠心?臣妾腹中怀的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婉心木捂着小腹,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说变就变的男人,当初说要给她无尽的荣耀的男人,此刻竟狠心要杀她和她腹中尚未成形的孩子。
      “够了!就算是朕的亲骨肉也留不得,只能怪你自己行事乖张,不懂收敛。来人,赐死婉太妃,葬于皇陵。”
      侍卫上前想拖走婉心木,无奈她死活不肯走。
      “陛下……”
      见婉心木还有话说,玖樟思对侍卫摆摆手,示意他们暂退到一边。
      她受不了这个打击,明明一开始还是好好的,怎么月清可来了所有麻烦都找上她了?
      “别在这里自欺欺人了,你这般随便的女人,肚子怀的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吧?”玖樟思目光嘲讽的看着婉心木,更多是自嘲,当初有多喜欢她,现在就有多讨厌她。
      “呵呵!”婉心木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突然腹痛难忍,“陛下,我肚子疼,陛下救我……”她像一块软布一样无助的瘫倒在地,眼前伸出的手就要够着玖樟思的手,婉心木隐隐一笑,下一秒,她的手却被他无情的摊开。
      “呵呵……”又是一个嘲讽的笑,“都说帝王最是无情,果然贪恋是活该。”
      “你知道你活该就好。”玖樟思似叹气似嘲讽。
      “玖樟思,你别忘了,我可是先皇的女人,若是泉下他知道你强占我身子,还这般无情的对我,你最好保我平安无事,不然小心先皇夜夜找你……”
      “够了,你这个令人恶心的女人。”玖樟思一巴掌拍在她的脸上,随即又用手挑起她的下巴,“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是冒充的?你在大毓的所作所为你以为无人知道?一个谋害大毓女皇的死囚,能跑到西玖安生,你以为朕不知道是你在大毓的痴情追求者的功劳?月妍笙!”
      “你,你怎么会知道楚江迟的事?是月清可告诉你的?”婉心木瞳孔扩大,看着玖樟思那张虚伪做作的面孔,蓦然想起曾经楚江迟对她的好,她除了悔恨就只有悔恨。
      “只要郡主愿意,江迟愿意为郡主做任何事情。”
      “江迟对郡主的喜欢,是郡主无法理解的,但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任何理由。”
      “郡主,若你心里有江迟的些许位置,江迟也不枉此生了。”
      ……
      “郡主,今生我无法再护着你了,唯愿你今后隐姓埋名,好好活下去。今生没有的缘分,来世我哪怕化作鬼厉恶煞,也要与你有一世的温存。”
      这是楚江迟拼命保她性命脱逃说的话,也是他的遗言,他毕生的志愿。
      “江迟……”月妍笙泪眼婆娑,小手紧紧扯着衣袖,无力哽咽:“是我对不起你,若我早知道的你好,也是不会像今日这样任人欺负了……江迟……”
      “朝三暮四的贱女人,来人,将她拖下去,处以剐刑。”本来只想让她入皇陵陪伴父皇,没想到她还有过往情史,这样的女人葬入皇陵对皇室就是一张侮辱与玷污。
      ……
      “月妍笙!”
      月妍笙被侍卫押着走,此时她已经如行尸走肉般没有知觉了,可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另她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
      猛地回头,一袭浅蓝色的广袖流仙裙慢慢向她坐过来,这曾经也是她最喜欢的衣服,穿起来仙气飘逸好像个仙女,可是眼前这个人,令她恨得齿寒唇亡。
      她如以往一样,穿什么衣服都像个仙女,淡扫蛾眉、轻抹粉黛,一袭浅蓝色的广袖流仙裙,华丽的首饰,真是一个高贵的女人。
      而她,穿着粗糙的简便宫女装,头发凌乱,双手被侍卫解着,除了狼狈,就是不堪。
      “月清可,你可是来看我笑话的?若说是的话,可以滚了。”
      “本宫除了来看你的笑话,就是来看看你的下场。”
      “哼,月清可,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就怕你连鬼都没得做。月妍笙,你在我母皇身上下的毒,已经还种在你身上了。”看着她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月清可嗤之以鼻,她轻轻一弹指甲,粉末从指甲飞出侵入月妍笙的鼻孔。
      “呵!反正我也要死了,你这样只是多此一举。”月妍笙眼里尽是不甘之意。
      “多此一举又如何,本宫倒要看看,一边饱受着皮肉之苦,一边尝着剜心之痛,你还能不能留一个完整的鬼魂,还能不能超生。”
      这剐刑与剜心都是世界上最痛苦的刑罚,光是一种,就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两种一起施行,就算是神仙,也受不住。
      “哼……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女皇下毒手吗?我告诉你,那都是她活该。”
      “我那么掏心掏肺的对她,可自从知道你是她的女儿之后,她的眼里只有你。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多恨她吗?你的一切,本就是属于我的,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是她的翻脸无情让我变成今天这副模样……我能不给她下毒吗?听说,拟风背叛你了和女皇,只因月清弈许的一个贵妃之位。”
      “呵呵!你和月君挽都是活该,对你们掏心掏肺的人不懂得珍惜,到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哈哈哈……”
      “我们活该?你又有什么好下场呢?”月清可一双明眸此刻已经变得晦暗不明,是心痛,是嘲讽,是痛快,还是高兴开心?她已说不清楚……
      月君挽是她母皇的闺名,那个对曾经她把眼前这个当亲生女儿的女人,大毓高高在上的女皇,死在自己信任的侄女的手里,只因她无穷尽的贪婪和欲望,只因她的自私和狠辣。
      ……
      耳畔是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一阵一阵的,断断续续的传来,她眸中如蒙上一层烟灰,看不清其中的情绪,心里却绞痛的厉害:“母皇,我终于替你报仇了,请原谅女儿的无能,让杀害你的凶手逍遥法外那么久。”
      “母皇,楚楚,你们知道我有多想你们,多想下去陪你们吗?”月清可双目如空洞望着无尽的黑夜,梦中魂萦梦牵的人终于出现在漆黑的夜空,让她麻木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丝慰藉。
      “等我找到清宇,我就去陪你们好吗?也不知道清宇现在怎么样了!”
      “母皇……”
      “楚楚……”
      月清可双目似有神似无神的凝望着夜空,泪眼婆娑的,沾湿了那一套她最喜欢的广袖流仙裙,她亦不曾发觉。
      她活得这般痛苦狼狈,她也想结束自己这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撑下去的理由,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两个已然离她而去,另外一个,却如今下落不明,茫茫人海,她该上哪儿去找?
      突然感到眼前一片黑暗,月清可揉揉额头,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这些天为了对付月妍笙,又因为对逝者的过分思念,她连心都麻木了,何况身体呢。
      她努力揉眼睛,想让自己看得清眼前路,一步一步向前踉跄走去,她一直以为,她很坚强,即便悲伤地体无完肤,她还能将路好好的走下去,她真是太高估自己了,都忘了自己原本也是个柔弱、需要人保护的女人。
      恍惚中一双手捞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只一眼,那张带着面具的容颜她还没看得清楚,眼眶,就已经睁不开了……
      “傻丫头……你不必这般逞强。”与上次抱她,相差不过短短的一个月,她竟变得这般消瘦,他心里,除了是自责就是心疼,将她紧紧揽在怀中,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在这漆黑的夜空,她苍白无色的脸庞与之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殿下,王妃怎么了?”墨画看着玖枫染抱着月清可,她在殿下的怀中,似安详的睡着,又似无声无息的没有半分意识,那血白的皮肤,令人看了心碎
      “叫太医。”玖枫染横了他一眼,嘴里淡淡吐出三个字,抱着她,掀起珠帘,向里面迈步而去。
      “诺。”墨画悄悄下去,带着太医来到“翩若轩文”。
      “王妃因为伤心过度,又没有好好调养身体,所以导致晕倒,待老臣开几副安神疗养的药,王妃服下多做歇息便能康复。”
      “有劳太医了。”
      “殿下客气了,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
      玖枫染点点头,轻轻摆手让他退下。
      “楚楚,是你吗?我好想你……”月清可拉扯着他的手,怎样都不肯松开。
      “清可……”玖枫染握着她的手,她如此模样,生生把他的心从深处给揪了出来。
      我的心痛,我的难过不会比你少,但是,我们要活下去,清可,你知道吗?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为自己无辜受害的人报仇。
      这般折腾自己,你又是何必呢?
      蓦然的唇瓣相映,压抑已久的情感在这一刻被悉数唤醒,他贪恋她唇瓣间那种温柔的味道。
      “你喝醉了……”玖枫染看着她略带灼红的脸颊,刚刚还是一脸的苍白,此刻被情熏染的有些红晕。
      这种温存的感觉自那日上战场之后,能出现的只是在梦里,如今这如是匆匆的一刻,勾起了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他既贪恋这种温存,又不敢过分发泄,他怕她的身子受不住。
      “我爱你,没日没夜的都在想你,你终于出现在我面前了吗?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楚楚……”月清可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颈,身子向上倾,与他的两片唇瓣相映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若即若离的逃避,好像,是被强迫的不情不愿。
      眼泪顺着眼缝往下流,玖枫染眼里泛着泪花,心在漫漫长夜挣扎着,低首,一点一点吻去她眼角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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