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纵》云里醉仙尘

5、云烟

　　两人聊的正欢时，一旁的梧桐树后传来动静，宫熠看过去，是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穿着背带牛仔裤，手中还抱着只奶猫趴在了地上，像是摔倒了，摔倒时还不忘护着怀中的猫，不想压到它
　　感受到两人投来的目光，女孩羞赫地低头，不敢说话，宫熠起身，走近女孩
　　宫熠扶起她，说道：“怎么还摔了？你还好吗？”
　　女孩终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扶起自己的俊秀小男孩，小鹿般的眼眸
　　“谢谢…你”女孩起身后便觉得自己很碍事般，往旁边挪了挪，看到宫熠身后全程冷漠看着一切的沈翰墨，不自觉地盯着看，移不开目光
　　她就是昨天盯着沈翰墨看的女孩，可惜沈翰墨看着除了宫熠和江柔以外的人时，都自动化为路人，即便见过也会遗忘
　　“哎，这里是医院，你是哪里来的啊”宫熠见谁都自来熟，很快就笑着跟她聊道
　　女孩看着宫熠人蓄无害的笑容，瞬间不那么怕了，小声回答：“我…我是这的患者”
　　“啊？你也是抑郁症啊”
　　女孩缓缓点点头
　　“哎呀，没关系，我哥也是，但他快好了，你长这么可爱，肯定很快也会好的”宫熠只知道抑郁症是特别特别难过会得的病，所以在他眼中，并不知晓其他的原因，天真可爱地去给予别人祝福
　　“谢…谢谢”
　　“我叫宫熠，熠熠生辉的熠，你呢？”宫熠笑的一如既往漏出两颗小虎牙
　　女孩也抱紧手中奶猫，温柔朝他笑道：“我叫孟云烟”
　　“好，记住了”
　　“哥！你干嘛呢？过来啊”宫熠转身朝沈翰墨道
　　沈翰墨闻声抬头，只好冷着脸也过来
　　“这是我哥，叫沈翰墨”宫熠拉着他哥胳膊过来
　　孟云烟盯着沈翰墨，藏不住眼中的光亮和心中的欣喜，重复着他的名字：“沈翰墨…”
　　沈翰墨看了孟云烟两眼，然后就把目光转向了宫熠
　　——你眼中的熠熠生辉，可曾包含过那一缕飘荡的云烟？
　　“哎，你多大了，是妹妹还是姐姐？”宫熠问道
　　“我…十四”
　　宫熠顿时就蔫了，噘嘴道：“怎么都比我大”
　　宫熠最会交朋友了，刚认识没三分钟就拉着人家一起玩，道：“没关系，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可以吗？”孟云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宫熠身后的沈翰墨，沈翰墨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有什么不可以的”
　　孟云烟笑了一下，随后肚子尴尬地传来响声，孟云烟顿时低头，脸烧的发红
　　想起以前在学校时是怎么被排挤笑话的，于是她抱紧奶猫准备逃离
　　“姐，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刚要逃跑的脚步一顿，孟云烟有些惊诧道：“你…你叫我什么？”
　　宫熠笑着看她，道：“你不是比我大吗，当然要叫你姐了”
　　身后沈翰墨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
　　孟云烟只是定定地看着宫熠，这是她长这么一来，第一次有人管她叫姐姐
　　宫熠走到秋千处拿起刚刚跑出来时带着的……早点，是他们没动过的，递给孟云烟
　　“这个有些凉了，不嫌弃吧？”
　　孟云烟摇了摇头，缓缓抬手接过，似是感激地看着宫熠
　　“谢谢”
　　“没事，你快吃吧”
　　孟云烟轻轻咬了口那个肉包，喝了口豆奶，顺势坐在了那个秋千上，看着那两个男孩谈论打闹
　　原来豆奶可以这么甜
　　宫熠抬起头，看着那梧桐树被阳光照的金灿灿的叶子
　　“是不是还有一个月就小升初了？”沈翰墨走到他身后
　　“对啊”
　　“鸡兔同笼会了吗？”
　　“那当然，so easy！”宫熠傲慢抬头和他哥对视
　　沈翰墨笑道：“嗯”
　　“不是，哥，哪有你这么敷衍的？”宫熠不满收到的回答
　　沈翰墨无奈，换了个回答：“好，真棒”
　　宫熠笑着，忍不住抬起头想要摸沈翰墨头发，道：“这还差不多”
　　只可惜还没摸到就先一步被摸了头，身高差距，宫熠有些自卑，尽管他在班里已经是高个子的存在，但在他哥面前，终究还是一个小孩子模样
　　医生办公室内，江柔正跟治疗沈翰墨的心理医生谈话
　　“赵医生，我儿子病情怎么样了？”
　　“江小姐不用急，抑郁症这病要好啊，可不是急出来的，这一年来小墨恢复的很好，没什么问题下周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就是关于抑郁焦虑的药物还是要随身携带以防万一”赵主任脸上布满皱纹，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白大褂，虽年纪大了收拾地却极为干净，笑起来是和蔼的
　　江柔笑容绽放，感激地望着赵主任，道：“谢谢，谢谢您”
　　赵主任笑了两声，道：“不用谢我，都是你们自己的功劳，小墨这孩子不幸，却也幸运，能遇上你啊，真可谓是遇上贵人啊”
　　江柔温柔笑笑，向外望去，眼眸被外面的阳光染上明亮的光彩
　　在三楼，顺着窗户正好可以看到自己两个儿子在有颗梧桐树遮阴的一小片地方笑闹谈论，不远处的秋千上坐着一个抱猫的小女孩
　　欲乘风飘散，犹如归家的蒲公英，了无牵挂，天边光芒四射，阳光正浓，路的前方，亦是一片光明
　　孟云烟和新朋友道别回去时已到黄昏，抱着猫崽，心情极好，就差哼着歌蹦蹦跳跳了
　　“小白，我遇到童话故事里面的王子了哎！”孟云烟脑海中回想着初次看到沈翰墨的场景，嘴里不停喃喃道：“沈翰墨，沈翰墨，沈翰墨……”
　　小猫崽大眼睛看着她，似是不解，喵了一声
　　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病房，病房门开着，孟云烟还在漂浮的心一沉，喜悦烟消云散，停住了脚步，享受着绝望的窒息感，最后也只是麻木地摸了摸小猫崽的头，蹲下身把它放下，小猫崽得了自由，迷茫地看了看孟云烟，最后也缓缓走远
　　孟云烟缓缓进了病房，果然一个女人正坐在病床上，穿着奢侈，打扮妖艳，正照着镜子涂着大红色口红，瞥了一眼孟云烟，眼里闪过嫌弃，抿了抿嘴唇，最后把口红收好放回价值不菲地包里，露出一张看着就泼辣的脸，嚣张跋扈
　　站起来，毫不留情给了孟云烟一巴掌，孟云烟被打偏了脸，一个红掌印瞬间出现在她白嫩的脸颊上，可怜兮兮的样子，确是一声不吭，甚至不害怕，仿佛早已习惯般，默默受着
　　“死丫头片子，你挺本事啊？给老娘玩自杀？缺你吃还缺你穿啊？他妈做给谁看啊！你那死爹就挣那么点钱，你还想都嚯嚯了是吗？”语气狠厉，仿佛还不解气般一把拽过孟云烟头发
　　“你欺负你弟弟，我打你都算轻的了！还敢玩割腕？指望你那个死爹给你换一个后妈是吗？”
　　这个女人是孟云烟后妈，父母刚刚离婚，这个后妈就带着已经“八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住了进来，一开始还算和平，女人心思都在弟弟上，根本不乐意理会孟云烟，后来那个弟弟愈发调皮，持宠而娇，总是仗着宠爱去捉弄自己姐姐，打碎个花瓶说是姐姐弄得，抢孟云烟东西时，孟云烟不给他就大声哭闹说姐姐欺负他，后妈自然无条件相信自己亲生儿子，趁着孟云烟爸爸出差拳打脚踢，那个所谓的弟弟就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丝毫不考虑会给孟云烟带来什么样的可怕后果
　　孟云烟用手机跟爸爸告状时，连他爸爸都不信她，告诉她要让着弟弟，委屈忍忍就好
　　那次告状，孟云烟更是付出惨痛代价，手机被后妈抢走没收，把她卧室反锁了两天，两天的饥饿，绝望又无助
　　最后孟云烟因为后母抢了自己所有零花钱，还不给书费钱，连学校都去不了，拿出美工刀去了自己卧室的卫生间，躺在浴缸里割腕，不哭不笑，就是想着妈妈没走的时候给经常自己讲的童话故事：“落魄的公主最终都会由历经万难寻找她的王子亲自接回金碧辉煌的宫殿”
　　看着鲜血汩汩流出，浴缸中的清水被染成了红色
　　“妈妈，世界上有王子吗？”
　　过了一会，孟云烟闭上眼睛，疲惫道：“我累了，想睡觉”
　　带着一身疤痕，昏睡过去
　　最后她没死成，再次醒来已经在病房里，手腕隐隐作痛，昏昏沉沉，那次她被确诊抑郁症
　　可惜换不回任何的怜悯
　　父亲看着报告单的嫌弃，最后简单交代几句无奈回去工作，将她推回深渊
　　“啊”孟云烟吃痛，抓住女人抓着自己头发的手，使劲挣扎
　　“你…你没资格管我！”孟云烟咬牙说出这句话
　　女人瞬间怒了，力道收紧，脸都有些扭曲：“你找死是不是？”
　　孟云烟忽然间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狠狠推开了女人，女人被推地坐在地上，气的就想站起来狠狠收拾她
　　孟云烟快速跑出病房，急匆匆下了楼，跑出医院，没有目的地，就是拼命地跑，仿佛身后跟着洪水猛兽，她没有哭没有怕，心中像是有了一条指引逃离深渊的方向
　　她又跑又走地过了两个小时，摔了好几次，不小心被撞到了也爬起来瘸着腿跑，衣衫褴褛，满脸污泥

　　她最后跑到了一个没来过的地方，她找不到家了
　　看着一片陌生的地方，她笑了
　　笑的解脱，瘫坐在公园椅上，不小心被撞到的腿这时疼痛愈发明显，夜晚即将来临，黄昏落幕，四周十分安静
　　她在那里呆了一晚上，盛夏时节并不觉得冷，但第二日醒来时还是发了烧，被公园里凌晨遛弯的好心大妈叫醒，昏沉间听到大妈在问自己话
　　“小姑娘，你哪里来的啊？”
　　孟云烟轻轻摇摇头
　　“你…你爸爸妈妈在哪？”
　　孟云烟使劲摇头
　　“这咋啥都不知道啊，不会烧糊涂了吧？走，我送你去医院”大妈作势遛弯扶起孟云烟
　　听到医院两字孟云烟拼命摇头，却使不上力气
　　沙哑开口道：“我…不去医院”
　　大妈这时看到孟云烟手腕上的伤疤，和胳膊上被衣服覆盖一半的狰狞上楼，顿时被吓了一跳，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孟云烟
　　“大妈，求求你…我…我想去派出所…”孟云烟嗓子干的很，要死不活地吐出几个字
　　大妈瞬间脚忙手乱，道：“啊对，派出所好，你个小姑娘家家不安全，来，大妈带你去”
　　大妈扶起孟云烟，往前走
　　孟云烟瘸着腿，疲惫地说：“谢谢”
　　到了派出所门口，孟云烟默念：“143…8752…3547…妈妈号码”
　　——
　　晕倒在派出所醒来后，她看到了她的亲生妈妈正满脸心疼地抚摸她的头发
　　她嘴角微微上扬
　　她赢了
　　妈妈…你去和爸爸争夺抚养权吧，我很好养活的，不叛逆的，妈妈…带我离开这吧
　　妈妈，我遇到你说的王子了

作者有话说

　　前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