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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高考 邬杭其实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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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杭其实也不太理解厉然对他态度的改变,也许是因为自己救了他,还给他输了血?邬杭心想,毕竟他身体里现在有了自己的血,确实跟以前可能不太一样了。事到如今,他只盼望着这位大少爷别再出什么事,让他能好好度过高考这关。
其实邬杭学习也不是很好,但总算是他漫无目的人生中的一个支撑,他借着高考幻想以后的生活,可以重新开始。人活着总是需要有个念想啊,对吧?邬杭盘算着上大学之后拿着钱做些什么副业。
人活着非得要一个念想?厉然不明白,因为他没有任何期待,也活了这么多年,否则他早应该跟着他妈妈一起去死了。至于高考,他是最厌恶考试的,却不得不听父亲的指令。所以,他真的想大闹一场。
邬杭一大早就到了考场门口,这里真的是有很多人,大人领着小孩,带着吃的和雨伞。
“喂,”突然有把雨伞怼到了邬杭后背上,力度也大,邬杭刚要发脾气,回头一看,得,是这位爷,发不了脾气的。
“你雨伞呢?”他说的时候,雨伞还举着,像一柄狙击枪,正对着邬杭的心脏。这让邬杭很不舒服,他扒拉开雨伞:“我没雨伞。”
厉然顺势把伞扔在了地上,眯着眼抬头看邬杭,嘴角尖锐刻薄:“怎么?我家给你那么多钱,不够你买把伞?”
邬杭强压下想打他一拳的感觉,转身走进了考场,厉然见邬杭不理他,没趣似的,赶开了身后的保镖,把伞捡了起来。
头一天竟然很顺利,邬杭的心放下了一半,他自己发挥的也不错,比平时小考还能好一些。
还有一天,就能解放了。
邬杭来的更早了些,站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一会可以先进去,也是为了不看见厉然。
哨声一响,四处都安静下来,开始进考场了,邬杭已经把准考证递到了监考老师的手里,老师正在核对身份的时候,后面突然砰的一声!
别回头,邬杭莫名地觉得跟厉然有关。
“同学,你先进去吧,这里有我们处理。”监考老师拍了拍邬杭的肩膀。
邬杭没动,身后的学生白了他一眼,走到了他前面。
身后人声沸腾,前面的考生一个接一个地进去,只有一个人回了头。
邬杭后来又回想起那个瞬间,他也没想通,是什么让他回头。
厉然骑在一个监考老师身上,一通拳脚招呼,身边的保镖都拉不住,旁边的家长也不敢拉,两个监考的警察都被推到在地,正拿出电棍。
邬杭于是喊道:“厉然,厉然!”
厉然好像对他的声音格外敏感似的,猛地抬起头,就这会,身下的监考老师一把将他掀翻……
邬杭眼看着他往后倒,会流血!会流血!他心里只想着这个,冲得好快好快,伸出手臂,垫住了厉然的头。
这个冲击当然不小,邬杭感到一阵剧痛。
更痛的是,铃声响了,虽然十五分钟内还可以进考场,但他的右手痛的拿不起笔。“我为什么不是左撇子?”他那时候想。
第二天考完,他的手臂已经肿得不能看了。不过他也不在意,这种事情,没有他高考失败更难过。邬杭小时候成绩其实很好,也就是从他母亲失踪之后,他刚上初二,又要自己打工又要上学,经常吃不上一口热饭,上课经常睡着,耽误了不少。没有学历,也能混下去,邬杭就是有点恨,他想好去哪里上大学来着,想好了去那里做什么兼职来着,想好了去哪个城市生活来着。可这一切也就是因为,他收了人家的钱!能怪谁?收了钱就要负责!咬咬牙就算了吧,嗯?邬杭。
所以厉然来看他的时候,他的牙都咬出血了。
“你来干什么?”邬杭看着他那种兴奋好奇的神情,愤怒就又从牙根上生出来。
厉然自顾自走进邬杭家里破落的院子,身后还跟着他那个高大的保镖。
“来看看你喽。”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真适合装无辜啊,邬杭同时也想起来,那双眼睛居高临上地,指挥着一群小喽啰,对自己拳脚相加时候的样子,拿着篮球,砸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把自己关在学校库房里的样子……
“看完了,请回吧。”邬杭眼皮垂着,不想再看面前这个人。
“你胳膊好了?”厉然不但没走,竟然坐在了沙发上,那上面有不少尘土,呛得他直咳嗽。
“你这里……咳……就没有干净一点的地方?”
邬杭本不想理他,瞄了一眼旁边的保镖,沉下气道:“您跟我来。”
三个人穿过了一个又长又窄的走廊,到了一个相对较小的屋子,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铺着毛绒绒的灰色地毯,干净整洁,温暖安静。
三个人没地方坐,只好面对面坐在地毯上。
“我说,你这房间也太小了,也就跟我们家浴室那么大。”厉然抬头看书桌前面的白色窗帘,一伸手就拉开了:“……这什么啊?监狱?”邬杭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透气窗,还安着铁栅栏。
“这也能住人啊?”厉然边说边朝着保镖乐,保镖却没有什么表情,屋里变得静悄悄,能听见外面下起了大雨。
那天之后,厉然就经常来,有时候邬杭不在,他就在车里等着,邬杭在他就拎着一些吃的和喝的跑到邬杭小房间里,邬杭也不怎么跟他讲话,他就自己玩游戏,玩够了就望着那个小窗户发呆。
次数多了,厉然的保镖就不进来了,在门口车里等。
厉然听着邬杭在上网课,很有个老师的样子,所以他困了,趴在地毯上睡着了。直到保镖来叫,厉然醒来,看见邬杭还在上网课。
那次之后,厉然就没再来过,邬杭的网课也结束了,生活又安静得可怕了。
这天他又接到了校长的电话。
校长又推给他一个信封,这次是薄薄的——银行卡。
“拿着吧,这是你的造化。”
看着邬杭疑惑的神情,校长转了转金戒指:“厉家要你跟着厉然出国,邬杭,免费供你出国读书!你走大运了!”
邬杭从校长室出来,手里并没有拿着信封,他知道出国之后回来算是镀金了,而且他的高考成绩并不理想,在国内也上不了什么像样的大学……可是,他不想再这样了纠缠下去,不想卖命,不想当别人的影子,他想过他自己的人生,就算是一坨烂泥,也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他拿着心就踏实。
可有人偏不让他如意。厉然又出现在他家。这次好像是他一个人来的,门外那辆黑色的车把他放下就开走了。邬杭不想他进来,但是下雨了。
“你为什么不带雨伞?”邬杭扔给他一块毛巾。
厉然没回答,边擦着头发边往邬杭房间走,却被拦住了:“有什么话在这说吧。”
“在这说不了。”厉然一把推开邬杭的手,邬杭被碰到了伤处,疼得不行,没注意脚下,连退了好几步。“还没好??”厉然一脸不可思议,上前抓住了邬杭的手腕,想要撸他的袖子,露出的地方红肿发热:“怎么不去治啊!!”
邬杭一甩手,疼得皱眉:“不用你管!”
“你以为我愿意管?”厉然说着怒气冲冲地往邬杭的房间走,鞋也没脱就坐在了地毯上。
过了一会,邬杭也走进来,坐在电脑前,开始了新的兼职,帮人写作文。
屋里面一时寂静无声。
“为什么不出国?”厉然先说了话:“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邬杭本来打字的手停了下来,厉然看向他,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沉默了几秒又打起字来,厉然就皱着眉头看他。
突然,邬杭停了下来,他浑身发抖,狠狠地砸了两下键盘,然后就朝厉然扑过来,厉然没动,任他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邬杭手上力气越来越大,眼睁睁地看着厉然的脸慢慢变红,红?他怔住,红的是什么?
那是血!是血!
邬杭像被打了一巴掌一样清醒了,他猛地松开手,看着厉然跪在地毯上咳嗽。
他怕血,他怕流血,尤其是怕厉然流血……
“邬杭,”厉然哑着嗓子道:“你过来……”
邬杭蹲下凑过去,厉然抬起头,他的嘴唇血一样红,笑起来像刚吃过人的杀人魔一样。他拽住邬杭受伤的那个胳膊,狠狠地抓着,疼痛像电流一样,随着神经瞬间传到了脑部,邬杭想也没想,一口咬上了厉然的胳膊……
“……哈哈哈……”厉然竟然笑了起来,因为疼,他的声音都是抖的:“邬杭,用力。”
邬杭用力到全身都在抖,直到他尝到了血味,他才猛地抬头,推开了厉然。厉然倒在了地上,还在笑,邬杭从没见过他这样笑,他不常笑,笑也是阴阳怪气的,唯有现在,像个真正的高中生,笑得很平常,很大声。
“跟我出国吧,”他笑够了,从地上站起来,伸出手臂给邬杭看:“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就报警,告你故意伤害,肉都快被你咬下来了。”
夏天快结束了,雨下得越发大了。
“厉然,”邬杭提着伞追了上去:“你有伤口,不能碰水。”
厉然没回头,放下袖子遮住了伤口:“原来你有雨伞啊。”
“……你这伤口,回去怎么交代?”邬杭低头看着厉然还在流血的胳膊。
厉然一笑:“就说狗咬的。”
这时那辆黑色的车开了过来,保镖从里面出来,拿着黑色的大伞,厉然走过去,回头又说:“你那胳膊,赶紧去看看,别残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