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翠花与狗与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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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躺在紫兰轩二楼的雅间里悠悠转醒。
身上盖的是柔软的鲛纱绸被，鼻间闻的是一颗千金的息神香，还有如花似玉的紫女姑娘坐在他的榻边。
韩非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安然舒适地想，如果这时能再有一壶紫女姑娘亲手酿的寒露兰花酿就更好不过。
“这人是被打傻了，还是原先就是个傻子？”他听到有个女声问。
有人答她：“是一个被人当作石子的傻子。”
韩非从榻上坐了起来，他想起来了，这可不是他的府邸之内：“卫庄兄，可不要在姑娘家面前乱说。”他睁眼对上起初开口的那位姑娘，不由露出了个风流公子的招牌笑容。赵轻霜没理他，倒是卫庄瞥了他一眼，韩非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紫女掩唇笑道：“公子既有闲心打趣，看来是并无大碍了。”
韩非冲紫女微微一笑，又对着卫庄说：“此次前来，正是来请卫庄兄赏一场好戏。”
“哦？”卫庄似乎颇感兴趣地挑眉：“好戏？像你结案一样的好戏？”
“这次我不但赢了，而且是双倍。”韩非笑：“难道不值卫庄兄一观？”
紫女眼波流转：“你是想告诉我们，草草结案正是为了张良公子？”
“紫女姑娘冰雪聪明，”韩非开始了他的解说：“父王限令的期限已至，此案不结，则姬无夜必要趁此刁难张相。我故作结案息事，子房欠下我一个大人情，难道不比司寇之位可贵十倍？”
“这就是你给我的证明？”卫庄似笑非笑。
“风平浪静，才能引诱大鱼上钩。”韩非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神情：“这说来还要多谢紫女姑娘。”
“多谢我？”紫女也露出几分讶异：“我又做了什么？”
“天牢之中，两位王叔被害的那晚，”韩非道：“紫女姑娘难道不曾追捕杀手？”
“依姑娘的身手，这新郑城中，能逃脱追捕的，只有墨鸦、白凤两个人。而他们都为一个人效力。”韩非与卫庄对视一眼，缓缓说出那个名字：“姬无夜。”
“姬无夜老奸巨猾，”卫庄冷冷道：“仅凭猜测，你就想抓住他的破绽，找出军饷？”
“当然不行。”韩非从榻上起身：“所以我来请卫庄兄。”
卫庄露出一个冷笑。
赵轻霜一见这个冷笑就知道卫庄憋的什么劲，她神色淡淡地听完秘案八卦一言不发，心里倒是十分期待卫庄出去砸场子。
紫女目送韩非二人出门，转过头来笑眯眯地问赵轻霜道：“那我也请轻霜姑娘看一场好戏，不知姑娘是否愿意赏脸？”
赵轻霜心中天人交战一番，最终是想凑卫庄热闹的想法压倒了对麻烦的嫌弃，她心里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多管卫庄的闲事，然后面上故作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紫女笑意更甚：“请轻霜姑娘随我来。”
“新郑城外还有这样的地方。”赵轻霜凭栏远眺，新郑城正中那条直通韩宫的朱雀长街连带着相近街坊一览无余。
“世事洞察皆若隔岸观火，”紫女跪坐在她身后木案边煮酒，闻言不由笑道：“这样的好地方，不知姑娘可否满意？”她站起身为赵轻霜递了支酒盏。
“紫女姑娘向来如此体贴。”赵轻霜接过酒盏，向长街的方向虚虚一点：“那是谁？”
紫女向赵轻霜指的方向看去，眯了眯眼睛：“公子青衫，君子如玉。那正是张相国之孙张良。”
“士族、武家。”赵轻霜低头微微晃动酒盏，天上明月也好似落入杯盏之中，随着澄澈的酒液而晃动：“不知那位韩非公子又是志在何方？”她耳尖微微一动，抬起眼：“来了。”
紫女转过身，果然见韩非一行人缓步走来，不由笑道：“公子来得好快，还请上坐。”
“佳人相候，非岂敢让紫女姑娘久等？”韩非朗然笑答，入座后视线一转到赵轻霜身上：“刚才起非就有几分好奇，不知这位姑娘是？”
赵轻霜对上他的视线，淡淡道：“紫兰轩的姑娘那么多，公子也要个个记得么？”
韩非被她不冷不热地刺了一下，倒也不恼，依旧笑眯眯：“姑娘能出现在这里，想必很得紫女姑娘信任，非一时好奇，若是唐突，还请姑娘勿怪。”
“告诉公子也无妨，奴家叫小翠，自从在紫兰轩中对卫庄公子一见倾心，整日茶饭不思。”赵轻霜扯了扯嘴角，睁眼说瞎话道：“紫女姐姐可怜我一片痴心，特意让我来侍奉卫庄公子。”说罢，卫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但赵轻霜并不罢休，走进两步贴着卫庄坐了下来，拿手肘狠狠往卫庄腰间拱了一下，卫庄不曾设防，被她趁机夺了酒杯，又被她死死拉着胳膊不得发作，神情阴郁得像是要挤出水来。
赵轻霜对上他要吃人的眼神，皮笑肉不笑道：“来，公子喝酒，小翠喂你。”她作势要把那酒杯往卫庄嘴里灌。
卫庄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赵轻霜，你找死。”
赵轻霜露出无辜的神情：“嗳呀，公子醉了，说的什么胡话，奴家叫小翠呢。”
张良干咳了两声。韩非倒是毫不在意赵轻霜的鬼话似的地哈哈大笑起来：“小翠姑娘真乃妙人也。”他冲卫庄挤眉弄眼：“卫庄兄，烈女怕缠郎啊。”
紫女为韩非斟酒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好似是怕卫庄在此暴起杀人，她也不好说卫庄现在更想先刀了谁，只好转移话题道：“公子，将军府的亲卫精骑出动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不由齐齐向城中方向看去。
张良笑道：“看来鱼儿上钩了。”
韩非也笑：“看来，要麻烦卫庄兄走一趟了。”
卫庄阴森森地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从赵轻霜手里夺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随手掷开，扬长而去。
韩非不由悻悻：“他至于摔别人心爱的杯子泄气么？”他话音未完，又见小翠姑娘起身松松垮垮地行了个礼。
“小翠要随卫庄公子去了，诸位见谅。”小翠姑娘如此说道，也不待他反应，扬长而去。
韩非摸了摸鼻子，看向紫女：“他俩还真是一样的酷哈。”
紫女掩唇一笑。
“你来做什么。”卫庄提着剑头也不回地问道。
赵轻霜从夜色中缓步走出，捂着鼻子看了一眼倒得满地都是的铁甲兵，皱了皱眉：“那位姬大将军的亲卫，就这个水平？”
“看来，姬大将军也并非什么武学大家。”赵轻霜嫌弃似的提了提裙摆：“杀他，岂非易如反掌？”
卫庄收剑入鞘，闻言冷哼一声：“杀他自然容易。”他顿了顿，又好似警告一般：“别插手。”
“看戏久了难免无聊。”赵轻霜本不打算多管闲事，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叛逆起来：“那公子韩非若真能给出打动你的价码，我一时技痒，也并无不可吧？”
“随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翠花与狗与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