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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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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老爷不再管事,除了每日询问夫人近况和是否联络上落三小姐,其余时间都关在书房里。
每个经过书房的下人都可听见房内婉转悠扬的笛声似是诉说着无尽的情意,令人听着鼻酸。一边道夫人心狠,一边道老爷痴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练家的生杀大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睛明亮的下人已经看出未来的局势,练家将来的掌权人,不是向来‘单纯无邪’的少爷;不是二夫人和三夫人;更不是两个庶出小姐;而是他们新嫁过来的少夫人,说出去都感到自豪的‘汴州传奇落追云’。
开始他们还担心以武功闻名的追云会将练家搞垮,有少数如二夫人三夫人等则是恨得牙根痒痒的,希望追云犯错、丢脸,最好引起民愤,以便永远不能掌权。
结果,她们失望了。他们仰慕的追云不愧是望月的姐妹,竟然能文能武能谈商。可以预见的,练家绝对会空前的繁荣。
聪明的下人对追云宁寒的服侍体贴入微,希望可以获得提拔,却不知这样做严重造成了追云的困扰。
原本宁寒的住处是最偏僻最少人烟的,结果现在可好,总有管事守候在院外。宁寒的话越来越少,追云也过的不开心。现在,她只想赶快联络上随风,赶快治好娘的眼睛,赶快让爹恢复过来,赶快让她解脱!
这一日,难得的清闲,也正好收到随风的回信,知道她身在北地的战城。终于可以松口气,这些天来,追云第一次发现,天空是那么蔚蓝,她决定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公婆,到时候就可以解脱了。
追云脚步轻快地穿梭在后院曲折的回廊,却在稍显僻静的转角处被两名女子拦住。尽管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可那招牌一样的刻薄脸孔让人过目难忘,拦住她的正是三夫人,身边跟着的那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应该就是宁寒说过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三娘好!”追云微笑着问好。
“哼!”三娘爱理不理地哼了声,身后的少女也是有样学样,连声招呼也不打,没礼貌得很。
微微眯起眼,追云不高兴了。看她们的恶劣态度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她们,曾经就是这样对待宁寒的吗?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那她今天就不客气了,毕竟,看她们的架势也是来找碴的。
露出善良而无害的笑,追云语调轻快道:“三娘,您没学过养生之道吗?”见她发愣,嘴角的笑意更浓,“我看您年岁也不小了,虽然看起来才五十多岁,可保养是必要的,用鼻子呼气更是不好。还有你,”追云一指那个没礼貌的小姑,“你娘就是这么教导你的,见了长辈也不知行礼?这样的话,不如未来三个月就禁足在家好了。我会请很好的礼仪老师‘彻底’教导你。月银就减免百分之九十,至于三娘,想必为女儿请老师也很高兴吧,那减半的月银也不会有意见了?”
“你敢?”气急败坏的口吻。
“对,我敢!”追云对着指到鼻尖的手指,从容地点头。
“你——”
“我怎样?”本来因为这段时间太忙,她根本没心情找她们算账,不过,这可不代表她忘了她们这些人对宁寒的不好。
就算宁寒不说,从他对她们保持的距离感也看得出来,再加上她们的人品,宁寒的经历绝不会好就是了。正好,既然她们主动送上门,就不要怪她不客气。
“来人哪!”八名黑衣人瞬间将追云包围,手中的兵刃反着日光,磨得很锋利。
追云冷冷地看着面前的母女俩,“三娘,这是什么意思?绑架还是杀人?” 看样子是有备而来。挑衅和蓄意谋杀的性子完全不同。
刀光让她们瑟缩了下,反观追云的镇定更让她们有气。心中更恨,恨老爷无情,恨老爷宁愿将家产留给那个白痴也不给自己聪明的女儿,更恨面前这个很有可能成为接班人的女人,“给我杀了她!不要留活口。”
“你以为这些人管用?”追云冷笑。
“他们是杀手,而且有八个……”
“的确,数量上我是比不了的,只是,”话没说完,黑衣人已经一起出手。长剑、单刀,招招直逼追云要害。
水绿的裙衫飘舞在黑色的漩涡里,慢慢地被漩涡吞噬。
三夫人露出笑,小姐也松开抓皱的衣摆。
这时,一道绿影冲天而起,再缓缓飘落。黑色的漩涡也像海潮一般退去,最后倒地不起。从头至尾,没人看清追云如何出手的。三夫人退后数步,小姐抓紧手帕。看着追云向她们逼近。啊!两声尖叫后母女俩一起逃跑。
锐物破空之声紧随二人而去,她们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却没跌倒。只因她们的发被人用两片树叶定在廊柱上。
“只是,想杀人也要凭本事,不是凭人多。”追云不紧不慢地将刚刚打断的话说完,不慌不忙地走近她们,“再跑一步试试看,不想死的就站好回答我的问题。”
追云看着她们从惊惧到发抖,简直快虚脱了,“哼,若是你们想晕倒,我有上百种法子唤醒你们,要不要试试?”
半翻的白眼立刻被黑眼珠取代。
“说,为什么杀人。”轻描淡写的语调。
“你,你该死。”
“理由不充分!”
“你,若是没有你,练家的产业就是我的。”小姑娘的胆子比较大些。
“原来是为钱!”追云点头,“就算没有我,还有宁寒,怎么也轮不到你吧!”她说的是事实。
“那个白痴懂什么?怎能跟我比,若不是爹重男轻女,我也可以经商的。”所以,她才不甘心,只因为她不是男的吗?
她自怨自怜地说着,没注意到追云因‘白痴’这两个字完全变脸。
“你说我的相公是白痴?嗯?”刻意放轻的语调。
三夫人已经抖得不行了,颤抖的唇连阻止自己女儿送死的话都说不出。
“他本来就是!他识字少,连算术都不会,还是个哑巴……”
“所以,他对你构不成威胁,你只想除掉我?”
“才不是,他若不死我怎能——”
又一片树叶飞过,斩断她鬓角的发。就算她胆子再大,也不敢说话了。
追云的眼神好可怕,嘴角虽还带着笑,却是让人心里发寒的那种笑。
“说完了?你杀人就是为了钱,为了权?你的心容不下别的东西了吗?宁寒害过你吗?他做错了什么?只因为是嫡出的长子身份就该死?”
“你,你怎会明白,你们都是天之骄子,有爹爹疼娘亲爱。我呢?从我出生爹从没看过我一眼,不论我表现得多好他都不瞧我,我做错了吗?我只是不甘心而已。”她流着泪,语调愤慨又伤心。
其实她的本质也不坏,怪谁呢?对待自己婆婆情深似海的公公,对待其她的夫人,算是很薄情啊。她也算是可怜了。想到这,追云道:“如果,如果说有一天,你有机会接管练家的生意你会如何做?逼走宁寒这一支人吗?”心软的话脱口而出。
“不会有这一天的,如今更不可能了。而且,我自知比不上你。”她看着倒地不起的杀手,想起追云这些日子的作为,不甘心地说出心底话。
她也没那么坏吧,追云想。现在也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她们母女有的不甘二夫人那边也会有。而且对于在自己后面进门的三夫人,她的怨气会更重些,何况,二夫人母女藏得更深,也更阴险。思量了下,追云开口:“人是需要磨练的,如果你仔细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但不追究今天的事,还会让爹教你生意上的事。”
“我,我才不信,爹不会答应的。”有点心动。
“就算爹不答应,我也会出钱开商号给你,只要你有这能力。当然,前提你要改过自新。”
“你?”她表情动摇,其实,她也不想当坏人的。只是,有这样的好事吗?她可以相信追云吗?
“我说得出做得到,落追云三个字在江湖上信誉如何你自己也知道,不然也不必到塞外找杀手,是中原人不肯接对吗?”
“好,我答应你。”事到如今,她对追云算是心服口服。情况的确如追云所猜测的,这些杀手是从关外找的。她没想到追云眼力这么好,只凭交手这瞬间就看得出来。
“既然你答应,我就要问了。四年前用‘归冥’害宁寒的,是你们还是二夫人?”追云也不啰嗦,直捣核心。
“是二夫人。”接话的是三夫人,因为这件事她女儿还小根本不知道。
“说详细些。”
虽然早就预料到,亲耳听来仍是气愤不已。她从不知宁寒过的是这么不好,家人这两个字,带给追云一直只有温暖的感觉,她们兄妹只知如何让对方过得更好,从没想过要对方死。拥有钱和权只是让家人过的更好罢了。
“你们可以走了,不要让我知道你们有害人的念头,不然,就和他们一样下场。”追云指了指倒地不起的杀手。
三夫人母女走了,她那个小姑还回头看了她好几眼。
将黑衣人处理好,追云直奔二夫人院落。该清偿的债,谁也别想躲掉!
没人知道追云是如何处理的,因为从这天开始,直到追云和宁寒伴着公婆前往北方的战城后很久,二夫人和大小姐都未出过房门。
据说,她们脑袋变得光溜溜的,而且,还被涂上不会再生发的药材。她们的余生不是躲在房里不见人,就是常伴青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