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四章 ...
-
宝宁寺后院,环境清幽,将前院的纷扰阻隔在外。
三人先后进了禅房,小沙弥倒好茶水后就退了出去。
屋子不大,看得出好多年没有修整过,收拾得到很干净。摆设更是简单,一塌,一几,无桌无椅。正面墙壁有个气势恢宏的‘佛’字,地上摆了三个蒲团。
追云三人就坐在蒲团上。
“佛语曰,前世五百次的回首,修成今生的擦肩而过,小女子不知几世修来的福气,才得以和大师对坐相谈。却不知大师有何见教。”追云见慧空大师没有先开口的意思,笑眯眯地说出开场白。
慧空大师瞧了眼紧跟在旁的练宁寒,微不可见地皱眉。随即微笑,道:“佛渡有缘人,女施主通晓禅机可见也是我佛中人。老衲见施主骨骼清奇,相貌不凡,冒昧相问,施主可是时常受梦境所困?”
追云心想,这老和尚不简单。表面上回之一笑,道:“世人千千万万,又有几人不受梦境所扰,小女子不过是其中一人罢了。”
“阿弥陀佛!世人皆受梦境所扰,却不见得人人都有施主的预言能力。”慧空大师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追云脸色一沉,瞬即恢复,“大师果然慧眼独具,小女子正有一事被梦境所困,不知大师可否指点一二。”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对于这素未谋面的神僧,追云防范居多。
“施主请说。”
宁寒看他们一来一往地说禅机,他根本听不懂,想起自己口渴,端起茶水就要喝。
“不要喝!”
啪的一声,追云拍掉宁寒手里茶杯,拉着宁寒迅速退开丈远,避免被茶水溅到。再看那慧空大师也移开同样距离,没见动作,瞬间移位,身法诡异得很。
宁寒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回头再一看他原来坐的地方,凡是被茶水溅到的东西,瞬间腐蚀化为绿水。若不是追云动作快,现在变成绿水的就是他了。呕!好恶心!
“就知道你有问题,说,谁派你来的,为何要冒充慧空大师?”追云将宁寒拉在身后,指着慧空大师道。
“阿弥陀佛!冒充一说是何来由?老衲法号慧空,何必冒充。不过今日你是难逃一死了。”慧空双手合十,颂声佛号。
“还不说真话,慧空大师德高望重,自幼信佛,怎会伤人害命?”追云怒道。
“阿弥陀佛!老衲此举,乃是迫不得已,为避免生灵涂炭,救千千万万世人免入轮回,死你一个又何妨!” 慧空神情庄严,一句话说完,不忘又念了句阿弥陀佛。
追云看着老和尚眉目庄严,仿佛杀了她真像是为民除了大害一般,心中有气,又想起小时候的事,不觉激烈道:“生灵涂炭,什么叫生灵涂炭!我自幼信佛,一不杀生、二不害命,遇到有困难人的还会帮助一下,我这样的人若是造成生灵涂炭,世间好人、善人的定义又在哪里?”
“阿弥陀佛!若是凡人如此作为当然成善,可施主绝非凡人。老衲修行多年第一次看见有人如施主这般灵力天生。施主现在虽与常人无二,若是体内能力爆发,将造成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横死街头。与施主所作之恶相比,所行善事如九牛之一毛。”他也是经高人指点,才特地到此除去追云。
追云身体僵直,半晌不动。隐隐觉得这老和尚所言非虚,对于体内那种她控制不了的力量,她真的不敢保证是否能做出生灵涂炭的事,只是——“老和尚,不管怎样说,我行善是事实,你说我引起生灵涂炭,万人死亡,不过是你一面之词,有何为凭?若是仅凭你一张嘴就说我是千古罪人未免有失公允。再说,就算我万恶不赦,其罪当死,他又有什么错,你为何害他?”追云指着宁寒质问。
慧空大师垂眉敛目,脸现愧色,颂了声佛号,不再言语。
“哼!说不出来是吧。出家之人,本应以善为本,你却因莫须有的理由无端伤生害命,还配说什么佛门之人。就算你杀我为保不出纰漏,一并伤害我的同伴实属无奈,那又怎样?我们的命难道就不是一条命了吗?佛主为救人性命尚且割肉饲虎饲鹰,舍身取义。你呢?你又是如何做的。难道这就是我佛提倡的众生平等?普渡众生就是这样做的吗?”
慧空大师被追云问得哑口无言,略一沉吟,才道:“阿弥陀佛!就算施主口才便捷,舌灿莲花。可老衲主意已定,万难更改,你受死吧,不过老衲答允绝对不伤施主同伴一分一毫。”
听着慧空大师口气慈悲,仿若这么做是一种恩赐。追云气极,觉得这个和尚顽固不化,可恶透顶。偏又摆出一副救人于水火的嘴脸。
“老和尚,既然你不知悔改,我就不客气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还施彼身。下毒之仇,今日必报。”
“阿弥陀佛!”慧空大师闭目、合掌,再颂一次佛号,嘴里喃喃不知念叨什么,过会儿,睁开两眼,双手平摊,“来!”
随着这个单音词,两样东西凭空出现在他手掌心。右手是枚闪着宝石光芒的法杖,一人多高,杖头闪着耀眼金光。左手是只化缘用的普通木钵,看似不起眼,不用靠近就感到灵气逼人,绝非凡物。
看着老和尚凭空取物的本领,追云就知道遇上高人了,看来今天胜负很难说,就是不知道是她的功夫高,还是人家的法术厉害。
右手伸到腰间,不见动作,只觉红光一闪,手臂再次前伸时,手中已多把长软剑,剑点点地,摆出起手式,剑长五尺,宽七分,修长狭窄,剑光如虹。
“宁寒,若是过会情况不好,你就自己先走,知道吗?”追云回身对宁寒交代。
‘不!’宁寒坚定地看着追云。抬手在追云背上缓缓写字,追云身子一震,缓缓点头,道:“好吧,随你。现在,离我远点,不要误伤了你。”
宁寒对追云微笑,站到一边,眼里满是信任。
慧空大师沉吟了下,缓缓举起木钵,钵口对着追云和宁寒,缓声道:“今日之事,老衲自觉无愧于天地良心。这只木钵乃上古神物,能预示未来,老衲三生有幸,开启了它的灵力。为了让施主心服口服,两位请仔细看——”
钵口对着追云和宁寒,慧空大师念念有词,眼见深木色的钵底发生变化——
木头的表面冉冉浮起层层烟雾,一会儿过后,棉白的烟雾散尽,露出的钵底变得平滑如镜,透明莹白。
一女子影像出现在镜中,赫然竟是追云,却略有不同。
镜中的她,白衣如云,双臂高举过头,双手捏成剑诀,掌心向天,两指相对。身体悬浮于半空,脚下踏着云彩。
漆黑的发丝,没束没挽,披垂在身后,无风自舞。
流转的虹光连成三只光环守护住追云周身要害,细看之下竟是追云从不离身的虹玉剑幻化。
她美目含悲,神情带怒。最重要的是,她眉心殷红的朱砂痣被一冰白的圆圈取代,像是古老的图腾。
仔细去看,那古老的图腾竟是盘卧的龙形。
她唇齿开启,听不见说了些什么,只知是长长一串话。随着最后一字说完,天空飘下鹅毛般的雪花。雪花越落越快,越落越多。镜内景色一变,顺着雪花飘降下移。地上人间,雪厚三尺,街无行人。家家关门闭户,门扉被雪掩埋了大半,窗下垂着尺长冰凌。雪地上随处可见的突起下,是一个个的死人,因天寒地冻,尸身不腐。
空中没有飞禽走兽,天地间纯然的白,了无生机。
就在这个时候,趁着追云和宁寒正被镜中景象惊呆,无暇他顾,慧空大师踏前一步,手中法杖高举,杖头朝追云头顶砸去——
追云下意识右手抬剑去挡,左手去抓法杖,却没等手碰到法杖,杖身射出金光,追云手被金光照到,如遭雷击,立刻缩手向后滑开丈远,凝立不动。
法杖没有砸下,就停留在半空,杖身不断涌出金光,眨眼间就将追云周身罩住。
“阿弥陀佛!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将造的杀孽,千万生灵的魂魄尽散你手。今日,老衲就要替天行道。”慧空双唇一开一合,念着咒语,罩住追云的金光变得强烈。
‘狗屁和尚,这只不过是幻像,为了个幻像就想杀人,简直是无稽之谈,狗屁不通!’追云张嘴想骂,却连声音也发不出。
想说话,却苦于口不能言就是这样的感觉吗?她终于知道宁寒的感觉了。
金光刺得追云想闭眼,伸手遮目,却发现动一下手指都难。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抬眼看向身侧的宁寒,他正出神地望着木钵里的景物,眼神像是飘到很远的地方,对这边的变化毫无所觉。也像是,故意避开她的目光。
他是被自己吓到了吧,没有人能悬在空中不掉下来的,何况看样子她还会降雪,那些人死,是因为冷吧。就算他想和她在一起,在知道她的过去,知道她和正常人不同后,就会改变主意吧。过往的种种不过是场梦,梦醒了她还是一个人。
追云伤心的想,忘了挣扎。
“收!”慧空大师手势微起,仿佛有生命般,金光蓦然暴涨。
啊——!
追云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好熟悉!好熟悉!依照追云开启的唇型,那长长的一串可以让天空飘雪花的话,熟悉到不用去想也知道是什么字,怎样发音。怎会这样呢?他明明连三字经也背不全啊!
□□落地声拉回宁寒神志,待他发现倒在地上的是追云,大惊失色,忙冲过来一把抱起追云的身子,搂在怀里。
‘你什么了?’宁寒焦急地问,逡巡着追云全身上下,没有伤痕啊!
‘起来啊!追云!’
谁在叫她?声音听起来好像宁寒。全身没有知觉,眼皮重得不想睁开。可是宁寒在叫她,他没有怕她也没讨厌她呢。
追云很努力地张开眼,自以为快速的动作,在宁寒眼里不过是眼皮轻颤了几下而已。
‘追云!起来,你答应过我当朋友,一直一直的,起来,不要骗人!呜,追云骗人!’宁寒不放弃地摇晃着。
这声音绝对是宁寒没错了,他在和她说话,那就说明就剩下他们两人,那个该死的和尚呢?
‘醒醒啊,追云!’
水珠落在追云颊上,追云眼睑又颤了下。
咦?下雨了,这个傻瓜怎么不带她躲雨,生病了怎么办?不行,她要告诉他那里可以避雨,他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认识路。
奋力地,追云睁开眼。
看见追云有反应了,宁寒高兴地将追云搂得更紧。呜,他好怕追云睡着了,醒不来。
没力说话,追云只能温柔地望着他,用眼神安慰着他。
慧空大师看着眼前一幕,眼露惊奇。按常理说,受了这等法术,一般魂魄早就收来了,可是对方不但没死还有感觉,可以动作,证明追云真不是一般寻常的修行者。今日若不除去,他日必将生灵涂炭,百姓遭殃。想到这——
“天地灵气,夺魂之光!收!”
金光夺目,然后收紧范围,困在金光中的追云,身体不自然的扭曲,双目紧闭,下唇被咬出血痕。
不行了,这次真得不行了。好痛苦,好难受,那种魂魄硬是从身体里抽离的感觉真是痛入骨髓、生不如死啊。
宁寒刚看见追云好些,没等他放心,追云的表情竟然更痛苦。一时间,恨!好恨!好恨自己!若不是他那么笨,什么都不懂,追云怎会这么痛苦。他好恨哪!他不要自己那么笨,如果他聪明一点儿该多好!
徒劳地抚着追云皱紧的眉心,希望可以减轻追云一点点的痛苦。如果可能,他愿意替追云受苦,哪怕替她负担一些些也好。心里好难受了,像扯裂般的疼。
宁寒着急,却想不出办法,想将追云抱出金光,却移动不了。金光牢牢地捆住追云,只能徒劳的抚着追云眉心。
‘宁寒,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你要开心的活下去,如果可能,我愿意把说话的能力留给你。很抱歉!曾经害你伤心难过。不过,这次我会守在你身边,守护着你,永远!’追云脸露微笑,在心中许下承诺。
没有触觉,连听觉也快没有了,眼前出现薄雾,什么也看不清了。魂魄就要离体了吗?为什么眉心焦灼着,好像什么东西要挣扎着浮出来。
眼见追云真的不行了,慧空大师双手合十,道:“不要再挣扎了,没有用的,这是专门收修行中精怪魂魄的宝物,对凡人不起作用。看看你的样子,所承受的痛苦,都说明你不是凡人啊!你本非人,来到世间枉造杀孽,今日你死在残害苍生万物之前,你生前所做善事定会保佑你重新做人,不再为妖为怪。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慧空双目大睁:“魂魄,离身!”
‘不,我不是妖怪!’
原本魂魄快要离体的追云大喊!她不是妖,她不能死,至少不是现在,若是现在死,就说明她是妖怪了。小时候的记忆浮现,追云魂魄开始挣扎,眉心里似乎生出另一种力量,守护着她最后的魂识。
听了老和尚的话,宁寒慢慢转头,向来清澈纯然的眼神出现从没有过的愤恨。都是这个‘没头发的人’不好,若不是他在一边乱念,他的追云也不会难受。
只要他倒下,追云就不会难受了。本着这样的信念,宁寒一步步向慧空逼近。
出奇不意地扑过去,对着和尚抬脚就踹,挥拳便打,手脚并用。一边打,一边拔和尚手里的法杖。
慧空大师没料到宁寒用这招,本想像刚刚那样利用咒语瞬间移动,可又怕自己移动法杖移位,前功尽弃,至少要等追云断气。只好忍耐着加诸在身上的拳脚,嘴里不断的念着咒语,要把宁寒弹开。
宁寒被弹开,扑倒在追云身上,将追云覆在身下。
‘对不起!追云!我没用,救不了你!我陪着你一起死,不过你要答应我,死了也要和我做朋友,一直一直,不要分开!’
泪,大颗滑落,落在追云眉心,没注意到她眉心的朱砂痣因他的泪慢慢退色,变淡。
金光强烈到人眼无法承受的程度,宁寒就趴在追云身上,让金光照过自己再射向追云。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你不过是凡人,以为你挡就有用了吗?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我势必要收了她,你再不起来,你的性命也将不保。”慧空大师威胁着。
因为自宁寒先一步挡住金光后,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一样,不再前进。这一怪象从他拥有这两件宝物后从没遇过,宁寒只是个凡人呐,凭什么力量和仙家宝物相抗衡。
细看之下,宁寒周身似乎浮起层水汽,如冰似雾,像层屏障,护在追云周身。只是护住追云?慧空大师心念一闪,那是不是说,只要伤了他,屏障就不存在了。
泪水将宁寒脸上的易容冲掉,还回本来面目。慧空大师定睛一看,诧异道:“是你?我就说谁有这么大能耐挡住仙物。冤孽啊!你为了她受尽轮回之苦,今生还不醒悟,还要以身护她。阿弥陀佛!事到如今,就不要怪老衲了,你既护着妖女,就甘心受死吧!”
慧空大师眼里闪过狠绝,举杖就向宁寒砸去。哪怕是晕过去,屏障也就破了。
眼前浮起红雾,宁寒头垂落在追云颈项,不动了。
‘我终于帮到你了!’宁寒心中宽慰。
‘不要死!傻瓜!笨蛋!你还欠我一顶珍珠冠呢,快起来!’
追云因为光芒被宁寒阻挡了下,听觉恢复,外界的情况知道得一清二楚,苦于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什么叫‘你为了她受尽轮回之苦,今生还不醒悟,还要以身护她。’他是她的谁?他们前世就认识吗?他干嘛世世护她啊!从小到大,她就与其她小孩不同,会做各式各样的梦,还拥有自己控制不了的力量,被人家惧怕。可现在,为何仍有她抵御不了的事?她的力量呢?该用到的时候哪去了?出来帮她啊!如果救得了宁寒,她不介意被人惧怕,她要恢复灵力。当初封印她灵力的人哪去了?她愿意解除封印,心甘情愿,只要能救宁寒——
“你快醒来,莫再睡了!”
清冷凛冽的语调仿佛就在宁寒耳边响起,宁寒努力了好久,才爬起来。
周围尽是白色,山是白的,树是白的,花草是白色,石子路也是白色,触目所极的一切物品都是白色。不是追云常穿的‘云絮之白’,而是冰白色,白得晶莹剔透。
“你在哪里和我说话,我怎么看不见你?”宁寒望着没人的四周。
“你抬起头来。”清冷凛冽的语调响起,这次听出来是在高处。
宁寒听话地抬起头,吃惊的发现离地二十米高的地方有个冰筑的八卦形高台。刚刚他只顾着看周围,而没看半空中。
不过这个台子没柱没腿,就这样遥立半空,没半分助力。
台上有名男子盘膝而坐,尊贵冰冷、俊美无俦。身上穿的衣服也不知什么材质,半透明却不透光,冰白色的,和周围混合成一体,在阳光下闪着七彩光泽。
男子的脸庞朦胧,看不真切,却让宁寒感觉好熟悉,像是常常见到。他的黑发被冰白的头冠束起,头冠的图案更是熟悉。
啊!宁寒大叫。他想起来了,这个图案和刚刚在那个木钵里看到的,追云眉心图形的颜色和图案都一模一样。
“你想起来了吗?”冰雪男子问。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宁寒就凭感觉给对方起个名字。
“想起什么?”宁寒不懂地问。
好一会儿,男子没有反应,可是宁寒好像听到男子在叹气了。
“我可以问你问题吗?”
“你说。”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觉得我见过你,我们认识吗?”
“这里是‘北巅云筑’,我住的地方。我们并不认识,你对我感到熟悉则是因我们本是一体。”男子的声音稍微有了温度。
一体?“我不懂!”宁寒摇头。
“这个你不需要懂,我引你来是要送你回去,你死了她怎么办?”
“她?她是谁?”心中一个模糊的影子闪过,心痛了起来。
“我想,你一定是记起来了。回去吧,我会帮助你的——”
话音未落,宁寒身子已在高台之上。近看之下,男子身形更觉缥缈。
“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帮我自己。至于我是谁?我曾经是天界的六龙神,掌管天下冰雪的冰原王——练寒。”
随着‘练寒’两字的结束,男子盘坐的身影渐渐模糊,宁寒伸手去抓,竟然穿身而过。
啊?宁寒眼睁睁看着‘冰雪男子’在眼前烟消云散,心底深处涌起潮水般的悲哀,分不清为自己,还是为这个六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