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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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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骤燃的光亮让宁寒从浅眠中惊醒,揉揉眼,看见追云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追云!”匆忙站起身,就向追云奔去。没注意到,他坐在脚踏上,脚踏比地面高了十公分,他一脚踩空,身子狠狠地向地面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追云皱眉,身形向前滑去,在他身上一拍一托,等宁寒站稳,追云已退回原来的位置。
一进一退,快如闪电。
凝立的身姿仿佛从没动过。
宁寒对于刚刚的意外根本没反应过来,继续向追云走去。
“不要过来!”追云大声阻止。
宁寒吓了一跳,呆在原地,大大的眼带点控诉看着追云,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勿庸置疑,追云,就是欺负孩子的那一个。
一秒,两秒,三秒——
够了!凭什么他用这样的眼光看她。
追云板起脸,狠心道:“你怎会在这?我不是说过了,从今天起,守福院不接外客,若有闲杂人等被我发现了,一律轰出去!你没听见吗?还是你不但是哑巴,连耳朵也聋了!”
这话说得真狠,宁寒的身子晃了晃,脸上没了血色。
追云努力地瞪大眼睛,向上看,不让眼泪流下。继续道:“现在,你听见了吗?练宁寒!我的守福院不欢迎你。再说,夜深人静,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理不容,传出去,我们永福山庄如何在汴京立足,我又如何向大姐交待,你说对不对,姐夫?”
‘姐夫’二字,追云说得极重,咬牙切齿的。练宁寒听了,低下头,看不见脸,想些什么追云也看不到。
“还不走?真要我轰你吗?”追云逼问。
“我不走。”练宁寒开口,说得很小声,追云没听清。
“你说什么,我让你走啊!哆嗦些什么,还不走!”
“我不走!”这遍说得很大声,震得追云有点耳鸣。
练宁寒抬起头,睫毛湿湿的,黑眼很专著地看着追云,说明他的决心。
“你不走?你说你不走?你当这是哪?你家吗?我告诉你,练宁寒,这里是我家,我说了就算,由不得你不走。”
追云上前,拽住宁寒往外拖。
宁寒也不知哪里生出的大力,追云竟拖不动他。
“我不走,这里是我家。”
追云气得差点晕过去,身体僵硬的杵在原地,她没听错吧,这是练宁寒会说的话吗?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我不走。”他边说,边小心地看着追云地反应,像是怕追云用武力把他轰出去。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家,我不走。’听见宁寒这么说,追云忍了许久的泪再也忍不住流下来。她知道他说这话有多认真,多诚恳。
只是,太迟了!
狠狠抹掉泪,追云挺起胸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无情,事实上,微哑的声音早已泄漏了她的真实情绪。
“会说话了是吧,终于开口了是吧!白天你为什么不说,在大家面前装哑巴。现在,这,没人了,你倒是继续装下去啊。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嗯?”
“我,我……”练宁寒我了半天,也没下文。
在追云目光地逼视下,突然像小孩耍赖般,一把抱住追云。
追云没防备,被他抱了个正,头被他按在怀里,鼻间闻着他身上清爽的气味,又羞又怒,一时间忘了自己是可以挣脱。
“放手!”
“不放!”
将追云抱得更紧,宁寒心无杂念,没有丝毫想轻薄人的意思,单纯的不放手,怕追云再赶自己。
“你,你……放开……”追云快要窒息了。
“呜……不放,不要赶我走,呜……我不走。我们是朋友,你答应过我的,一直一直不分开,呜……你骗我,说话不算数,呜……你对我好凶!呜……”练宁寒像个小孩子一样哭诉,抽抽噎噎的,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地说出来,还不忘将追云搂得更紧,怕追云跑掉。
“放……开……我……”再不放,就要闷死了,追云试着挣脱,没料她一动,宁寒抱得更紧。
“呜……不要抛下我……”
终于,追云再也受不了了,用尽全身力气挣脱。
宁寒被推出一丈多远,看着空着的双手,再茫然的看着追云。可怜的表情像是再一次被遗弃了。
呼!呼!呼……
拼命喘息,差一点被闷死了。好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没想到要被闷死,追云边喘气边不甘心的想。若不是因为他是练宁寒,不忍心伤了他,不然她至少有数十种法子脱身。
追云半弯着腰喘息,脸色潮红,娇如春花,艳若朝霞。
宁寒目不转睛地看着,觉得追云好漂亮。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觉得看着追云,再也移不开目光,甚至刚刚被追云推开的难受也忘了。
下意识向追云靠近,“你好漂亮!”练宁寒虔诚的说,“我可以抱抱你么?”
宁寒地目光好明亮,就像天上的星星。
追云被他的目光所惑,像被施了定身术,也像是被点了穴道,被动地看着他接近。
魔咒,就像是魔咒,这一刻,他们彼此吸引着,他不再是她未来的姐夫,她只是他第一个喜欢到舍不得移开眼的女子。
距离不断地缩短,五步、三步、一步……
猛力推开练宁寒,魔咒解除了!
追云快速退到墙角,差点撞翻面架,铜盆里的水溅出来,溅得追云满身,她像是没所觉,瞪着练宁寒,像瞪着妖怪。
练宁寒眼圈泛红,抿紧唇,终归没哭出来,愣了半晌,才指着追云道:“你的衣服湿了,要换下来哦,别着凉!”完全忘了在这里等了追云整天的目的。
练宁寒失神地往外面走,被桌角差点绊倒也没觉到,刮倒椅子也没感觉,脚步轻飘的往外走。
追云瞪大眼看着,看着他像个没了灵魂的木偶,咬牙,再咬牙,心一横,喊:“练宁寒!”
追云从没见过他这么快速的回身,这三个字就像是火把,一下子点燃了他的生命。他眼神灵动,带着光彩,眨眼间就跑到追云面前,高兴的喊道:“追云!”
一步的距离,没有靠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反倒是先叫的人有点不好意思,扭开头,憋了半天才开口,“你,你为什么在这,在这干嘛?”
“我等你呀!”
“等我?”
“是啊!”
“等我做什么?”
“这个,我要把这个给你看。”练宁寒从怀里很小心的掏出个布包,从里面掏出凤钗。本已折断成两截的凤钗,竟然奇迹似的恢复原状。
追云小心的接过,仔细地察看,竟看不出接痕。真是巧夺天工的技艺啊!
“我接好了,看不出来弄断过对不对?”宁寒献宝似地说。然后,从追云手里接过,小心的揣在怀里,像是怕追云反悔。
追云没拦着,有点鼻酸。
这个宁寒怎么总是惹她想哭啊!她这辈子哭的次数都没这段时间勤。
“是你修好?!”
“对啊!只要修好了,追云就不会生气,我们还是好朋友!”说完这,像是想到什么,宁寒变成苦瓜脸,从怀里掏出另一个布包,打开,里面全是粉末。“这个修不好了,我要再做个一模一样的给你。”
怪不得两样东西她都找不到,原来是被他拿走了。眼尖地看见他的手指抹着淡青色的药膏,药膏下皮肤红肿破皮,想必是挖那个钗弄的吧!她自己用了多大力,她自己知道。
天地间,恐怕再也找不到像宁寒这么重视自己的人了吧。心里暖暖地,“你要怎么做一模一样的给我?”那个头冠的材料根本就不好找吧!
宁寒开口想说,却及时闭上:“秘密!”他露出神秘的微笑。
反正他有这心就够了,追云也不追问。
她最在意的事是:“我那样对你你不生气?”
“不!”宁寒大力地摇头,“我知道追云不是故意凶我的,你只是很伤心,很伤心,我听到它在哭哦!”练宁寒伸手指着追云的心脏,“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下次我不会了。”
感动!好感动!追云闭了下眼,眨去眼里酸痛的热流。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只要你说一句,我不就不气了!”
“我,我,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能说话呀。那天人好多,我想说,就是说不出来。”宁寒也很困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说不出来,好像他在很多时候都说不出来。
“你是说,你只有和我在一起,不,是单独在一起才能说出话?”追云不敢相信的问。
“是啊!不过,还有我娘,和我爹,我能说出来的。”宁寒快乐地说。
这不就说,她等同于他最亲的人。那——
“望月呢?”
望月?宁寒出现了短暂的迷惑,然后,不待追云提醒,恍然说道:“就是那个和你长得很像,穿月亮颜色衣服的对不对?”
追云不想笑出声,可心里的喜悦却再也忍不住,嘴角上弯。
“就是她!”
“没有啊!没有说过话。”就像今天他有事拜托她,还是先画好图,写好字交给她的。
“也就是说,今天我问你话你不回答,是因为你当着大家的面说不出来?”心里舒服很多。
“不全是的!”宁寒诚实地摇头,“我要是承认了,你就会撵她们走,她们会变得很可怜,没有家的。”
追云看着他,觉得他好善良,“可是,她们做错事,我若是不纠正她,将来她们还会犯更大的错误啊!”
是这样吗?宁寒瞪大眼看着追云。
“就是啊!‘不以恶小而为之’,我是要她们知道错在什么地方,这样好改正!”
虽然那个‘不以恶小而为之’什么的,他听不太懂,可是追云说得准没错,“你好厉害哦!”宁寒崇拜地说。
若是平时有人这么说追云,追云定会说,‘我是谁啊!我是追云耶!’可是,迎着宁寒纯然信任的眼,追云只觉得脸冒热气,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想教育这两个丫头没错,可多半还是想给宁寒出气的。这样真诚的称赞真是受之有愧。
绯红染上双颊,映着绝丽容颜,眉心的朱砂痣殷红欲滴,人比花娇。开口:“咳,咳……”清清喉咙,还是说不出。
“你好漂亮!”
未退的红霞更浓,追云觉得头脑发晕,口干舌燥了。
长这么大少有人赞她漂亮,被一个翩翩美少年称赞美丽啊,而且还是一天两次,最重要她还喜欢这个美少年,这样的经验真是头一遭!
追云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我可以亲亲你吗?”宁寒小心地问。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冒然上前,很期待的征求着追云的意见。
血液逆流,追云杵在原地,微不可见的轻点头。可是全副注意力都在追云身上的宁寒看到了。他带着喜悦靠近,近到呼吸可闻,然后,静止不动。
“真的可以吗?”
追云听见他再次求证,不禁又羞又恼,再也不敢点头,怕这么近的距离会碰上。怎么说她也是姑娘家啊,对于初吻还是很紧张的。
“追云?”不解风情的呆子又问。
一狠心,追云闭上眼,算是默许了。
宁寒没听到回答,看追云闭上眼总算明白是默许的意思。慢慢地靠前,看着追云轻颤的睫毛,嫣红的唇瓣,犹豫了下,终于将吻落在他原定的目的地——她的‘脸颊’。
温热的唇轻触脸颊,追云飞快地睁开眼,看见宁寒已经退开,脸色泛红,‘心满意足’的看着她。
这就是他要的吻?
就这样?
追云不敢相信,她狠下心准备牺牲掉的,甚至还有点期待的初吻就是这样!
什么嘛!
追云眼也不眨的瞪着宁寒,脑袋还没有转回神来。
她记得看过大哥大嫂亲吻,根本不是这样?她从没见过大哥大嫂之间有这么‘纯情’的吻。
宁寒被追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露出羞涩的笑。
算了,也许这对他来说就算是极限了吧!她该高兴才是,虽说这比较像睡前娘给的晚安吻,可至少说明,他的经验并不丰富。
两个人就这样彼此看着,有些尴尬,有些羞涩。还是一阵咕噜声打破沉默。那是从他们彼此肚子里发出来的。
“你没吃饭!”
宁寒摇头。
“我也是!”
看来两人都饿了快一天一夜。
外面天光放白,快天亮了。
追云从没觉得哪天的日出比今天更美,根心情有关吧。回头,看见宁寒也是微笑着的。
“想不想去城里玩?”追云提议。
想!宁寒大力点头。
“好,我们先吃饭,然后好好休息一下,过午我去找你。”
宁寒点点头,没有要走的意思。
“去吃饭吧,被人看见你在我屋里多不好。”追云涨红脸,催促着。
好吧!
宁寒再看追云一眼,恋恋不舍的离开。
在追云看不到的地方,宁寒背贴墙,伸手捂唇,嘴好热,还染上香气,是追云的味道呢!
另一边,追云也不约而同地伸手捂住脸颊,被吻过的地方,像火烧一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