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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爱的表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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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以前谈了挺久的恋爱,但这还是陈今越和柯野头一回一起出门旅行。两个人游逛了周边的几个城市,一路吃喝玩乐,非常潇洒快意。直到除夕前一天陈今越才依依不舍地跟柯野告了别,收拾行李回家过年。
从去年末以来,陈今越周末就爱待在他自己的房子里,也不勤着回家了,这回一放假就跑出去玩了半个多月,爸妈自然察觉到了情况,心知他多半是恋爱了。
这小儿子正值大好年华,爸妈当然也乐见他趁年轻时多享受点恋爱的乐趣,如果能稳定下来,过两年也好谈婚论嫁了。陈母旁敲侧击地问过陈今越,他倒是没有否认,但再打听起对方的情况时,他便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出柜是一件循序渐进的事,他暂时还不打算暴露太多。毕竟他的父母都是大活人,可不像柯野的姥姥姥爷那样通知一声就行,气了急了也不能跳起来骂他。上一辈人的观念难免保守些,若是贸然让爸妈知道自己正在跟个男人谈恋爱,保不准要把他们给吓坏了。
一年到头,春节是柯野与父母唯一能够团聚的机会,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星期,等假期结束,父母又再回到西北,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也没多大意思,又很想念陈今越,便早早回到了本市,一直住在陈今越那里。寒假剩余的时间在甜蜜的同居生活中很快过去,等这个年过完,柯野就开始了痛苦的改论文的过程。
导师还算留情,没把他的初稿批得一无是处,但大改还是不可避免。除了导师召集大家开会,或是回到学校图书馆翻找资料,柯野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陈今越家的书房里埋头改论文,宿舍里的东西也渐渐都搬了过来,包括当年买来的那盆四季桂。
常有人说,热恋往往死于同居。在同居之前,相爱的两个人仍保持着些许距离,而距离总能产生美。一旦住在一起,对方的习性和缺点统统暴露无遗,不光滤镜稀碎,磨合的过程中也必少不了各种冲突,再加上那些吃穿住行中琐碎而烦人的小事,足以将柔情蜜意消磨殆尽,若是抵不过这些磋磨,最后也就一拍两散了。
幸运的是,当年柯野和陈今越是从室友做起。两个人在同个屋檐下生活了近三年,对彼此的性格和生活习惯早已是了如指掌,不必再经历一次磨合的过程。再说,即便当年陈今越还是满身臭毛病时,柯野也照样愿意惯着他,更不用说如今他已经痛改前非。两个人相处时就如同一榫一卯,嵌合无缝,简直是再融洽合拍也没有了。
也有一件令柯野不太习惯的事。现在陈今越非常不吝惜口头的示爱,动辄就是“好爱你”、“最爱你了”、“爱死你了”,爱意表达得既热烈又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随意,好似这些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语句罢了。
曾经柯野渴望得到他的只言片语来确认他的真心,现在这些情话却突然都跟批发似的冒出来,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上一句还没让他消化完,下一句就又抛了过来,乒铃乓啷往他脑袋上砸,砸出了一圈圈的粉红泡泡。
其实对于陈今越这种从小被充沛的爱意浇灌长大的人来说,直白地表达爱才是他的本能,当初对爱守口如瓶反而是刻意压抑的结果,现在自然是没有压抑的必要了。
而且他也记得,当初许纯姿说,柯野之所以迟迟不肯跟他复合,大概是出于一种自我保护——害怕跟他在一起后会再次受伤。
那么柯野愿意跟他复合,即是自愿把伤害自己的权力再一次交给了他。面对这样一份深情与信任,他觉得自己理应尽力回报他足够多的安全感,无论是在语言上还是行动上。
再有就是,现在陈今越已经过了最贪玩的年纪。还上大学的时候,正好也是他最活蹦乱跳、玩心最重的几年,总觉得这也有意思,那也感兴趣,一有空就喜欢呼朋唤友一起找乐子,于是他的精力总被分散到各处,能花在柯野身上的心思也就不那么多。
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如今他的性情沉稳了不少。虽然还是爱玩,但已经不贪玩了,平时下了班后,大多的时间都待在家里。现在家里多了一个柯野,自然把他的精力都吸引过去,令他比当年更专注地投入到这段感情中。
而这些,柯野都可以清楚地感受得到。他时常感觉自己正泡在蜜罐子里沉沉浮浮,五脏六腑里都是甜美的滋味。浮起来时,他随着蜜糖的波浪荡漾,幸福得不可思议。但沉下去时,又总会有一种溺毙的恐慌。
他始终记着脑海里的那座悬崖,不必再说什么后悔与否,反正他已经义无反顾地跳下了。悬崖边上花开烂漫,风景绮丽,但它终究是深不见底,轻易便能使人摔得粉身碎骨。
在那令人恐惧的深渊之下,会不会其实存在一处桃花源呢?
他强迫自己不去思考那些,正如他强迫自己关掉了这场从未停止的倒计时。
春天很明媚地到来,眼看就快到四月了。柯野的论文初稿经过一番大改,又给导师一轮一轮地审稿提意见,如今差不多能达到准定稿了。毕业答辩在五月份,余下时间还挺充裕,足够让他把论文修改到尽善尽美。
这天柯野回了学校一趟,陈今越下午刚巧没课,便跟他说好了到时候去接他,晚上两个人一起在外面吃晚饭。柯野出来后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不多久就见陈今越的车在面前缓缓停下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惯例地和陈今越浅吻了一下,然后听见他说:“等会儿要先去趟幼儿园。”
“怎么?”柯野奇怪道。
“我嫂子这两天回老家了,我哥那边又忙得走不开,刚才打电话让我替他接一下孩子。”陈今越把车调了个头,往幼儿园的方向驶去,“你还没见过我那两个侄女吧?”
柯野想了想:“确实是,现在都挺大了吧?”
“下个月满六岁,九月份就要上小学了,一眨眼也真够快的。”说到两个小侄女,陈今越面上泛起疼爱的笑意,还带了几分骄傲,“两个小姑娘又机灵又漂亮,人见人爱,你看了肯定也喜欢。”
到幼儿园门口时,来得已经算晚了,大多数孩子已经被家长接走。陈今越熟门熟路地进到园里,直奔大班小朋友们聚集的地方。柯野从幼儿园毕业之后就再也没进来过了,一路上看到园内童真多彩的装饰和一脸稚气的小孩子们,颇感新鲜有趣。
还未走近,一个小姑娘就眼尖发现了陈今越,立刻大声叫道:“小叔!”
柯野闻声望去,看见了那边的两个小姑娘——说是两个,却只有一个模样,完全相同的长相、发型、衣服,甚至连张嘴欢笑时,上边都缺了同一颗门牙。
一个小姑娘活泼泼地跳起来,拉着另一个小姑娘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向陈今越:“小叔,今天是你来呀!”
陈今越立刻做了一个预备姿势——半蹲下来,张开双臂,等那小姑娘一头扑进他怀里,他稳稳接住,然后抱起她快速地转一个圈,放下来后再抱起另一个,又转一个圈。这显然是叔侄三个惯用的打招呼的方式,两个圈转下来,小姑娘们咯咯大笑,都非常快乐。
“这个叫伶伶,是姐姐,这个叫俐俐,是妹妹。”陈今越给柯野介绍道。
然而这对双胞胎小姐妹就跟复制粘贴似的,柯野完全看不出区别,只好微笑着跟她们统一打招呼:“你们好。”
眼见面前这是个从没见过的叔叔,活泼泼的伶伶大方回道:“你也好!”
俐俐要羞涩一些,她个子还不高,平视时只能看到柯野的腰,直到仰起头来才把这个叔叔的全貌看清楚了。她没有回话,而是在姐姐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然后姐妹俩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陈今越一手牵起一个侄女:“还笑呢,赶紧跟老师再见,我们回家了。”
两个小姑娘异口同声:“老师再见!”然后开开心心地拉着小叔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柯野看着他们,陈今越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中间,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大手牵着小手。
陈今越似乎很喜欢孩子,孩子们也显然很喜欢他。他脸上笑容洋溢,那么的快乐,目光中充满了疼爱,看起来就像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