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奸臣竟是我自己 遗臭万年的 ...
-
1.
雨雾中的京市比平常多了份烟雨朦胧，恰逢周末，三五好友聚在大学城旁小吃街谈天说地，小年轻们如雨后春笋般涌出，在奶茶店在商场在河岸，昨日那座精英白领都市摇身一变竟有些千年前古城的悠哉风情。
地铁站外，于水如一手提着饭盒一手皱着眉头接起电话。
“医生你好，我知道谢长宁住院的事情了，昨晚去看过她了。”
“小如？”电话另一方略带疑惑地打断了于水如。
于水如一惊，连忙看向手机屏幕，赫然写着“魏姐制片人”，语调一转：“不好意思啊魏姐，我大嫂住院了，我还以为医生又打电话来让我去陪护呢。”
“没关系，我刚刚听你说谢长宁，这不是你推荐的小姑娘吗？她住院了？”
“没有没有，这是我大嫂，同名不同字，我大嫂最近脚崴了住院呢。”
“行，”魏姐顿了顿，“小如我很欣赏你，也确信你能成为一个好演员，但切记不要让别人拖你后腿。”
“你推荐的这个长宁已经错过上次的面试机会，我和王导相信你所以才选择给她新的机会。”
“你是明白人。”
对方声音平静如水，于水如紧握手机，应声附和着，再三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后才战战兢兢挂了电话。
魏姐是她演艺圈领路人，于水如第一部剧就是魏玲玲投资的项目，演技生涩干瘪，但魏玲玲一把把她从配角中提拔到现在低成本网剧女主，原因是觉得她演戏认真有灵性。
于水如不知道什么叫做灵性，她觉得年龄小、长相有特点上乘才是魏玲玲签她的根本原因，但既然成了女主，事业也算是同届出色的一位，她就想为自己好朋友谋点福利，向魏玲玲推荐了谢长宁。
只是这丫头面试当天就放了剧组鸽子，她到处打不通电话，紧接着就被通知谢长宁失足坠楼。
事情不能再拖了，于水如看着面前“京市第一医院”的标识，快步走了进去。
毕竟，对一直以来抗拒表演的谢长宁来说，第一部剧选在自己身边，是个千载难逢的锻炼机会。她暗自思忖道。
而当于水如一边思考如何骗于水如试镜一边三步并两步跑到病房时，推门见到的是早早起床靠着墙壁发呆的谢长宁。
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才晃悠悠地指向九点，本该睡懒觉的少女此时双目怔愣望向窗外，眉头却紧锁着，一脸深仇大恨。
于水如一脸惊诧：“平时没见你这个点起床过，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昨夜压根没睡着的宫长宁腾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她讪讪一笑：“前段时间昏迷睡太多了。”
于水如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把早饭一一打开，放在支起的小桌板上。
没有追问再好不过，宫长宁虚虚叹了口气，她不用害怕露馅，绞尽脑汁地思考怎样的说辞符合这个朝代。
虽然和于水如相处时间不久，但宫长宁看得出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外表下，心思细腻温暖。
原主而的记忆太过混乱，甚至可以说是颠三倒四，总在回忆到关键时刻时被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怒骂声惊醒。
醒来时，头冒冷汗，焦虑压抑的情绪仍会扰乱她的心绪，久久难以平复。
她甚至有些猜测谢长宁是不是曾经患有什么精神疾病。
所以哪怕她继承了谢长宁片段的记忆，短暂时间内认知也无法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仍需要她重新认知，语言、文字、说话方式都要细细琢磨番再开口。
宫长宁叹气，民间话本里说过“夺舍”、“还魂”，皆为作恶多端者乞求长生不老的把戏。
而她邪念全无，又怎会穿越至此，承载她人怨念往事。
自己流落荒谬地界，那楚戚呢？也同自己一样穿越到这里了吗？
思绪越想越缥缈。
于水如从包里掏出薄荷色饭盒，一边低头布置一边叨叨着。
“你这看起来也好的差不多了，有没有想起些事。”
宫长宁摇摇头。
于水如把饭盒一一打开，递给长宁一双筷子，安慰道：“没事，想不起来慢慢想，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不过你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宫长宁点点头：“基本都恢复了。”
于水如从胳膊下拿出备好的剧本文件，放在刚支起的桌板上。
“这是你失忆那天本来要去参加的面试，面试角色是我身边的一个配角。虽然是小成本网剧，但你可以通过这次机会，尝试着面对镜头。”
宫长宁翻开剧本，里面密密麻麻的现代汉字，一时间难以辨识。
她装作认真研读的样子，翻看着剧本。
于水如颇为惊喜，往常谢长宁一听剧本便受惊似的推开，今天竟好好研读起来。
“面试时间是后天，如果你感觉身体不舒服，推了也没事。”于水如趁热打铁。
宫长宁思索半晌：“待我思考后，晚上再给你答复。”先等她认认字。
不拒绝，就代表有转机。
于水如没有多言，布置好餐桌，便如释重负地坐在病床旁，迫不及待打开手机。
2.
宫长宁独自嚼着不适口的饭菜，心中盘算着出院日期和面试。
她倒是不怕面试，只是怕自己的行为与这个时代太过违和，显得诡异露出端倪。
但自己总归不能一辈子躺在医院里白吃白喝，更何况借了人家的身子就要办事，总要同话本般帮原主解决心事。
趁手的长剑没有随自己一同穿越过来，这个世界又要去哪挑选兵器，她一概不知。
不过依她在梦中所见，宿主的敌人白边灵等人似乎根脉不稳，也没有习武迹象，一桶等腰平的水还要两三人协力搬起。
瘦弱的体格似乎刀剑不动就能轻而易举擒获。
3.
“很开心大家能来到我十九岁生日宴，十九岁的人生能遇见你们真的很幸运。”
少年音干净阳光，于水如斜坐在病床旁，盯着手机屏幕咯咯笑成花。
宫长宁思绪被打断，一时觉得这声音甚是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好奇地凑过去看屏幕。
“这人谁啊？”
屏幕里镜头恰好切远景，少年在舞台上小如米粒，不过模糊至极也能看出其身影欣长，挺如拔竹。
谈起宫昶景，于水如算是打开话匣子。
“你连他也不记得了？宫昶景诶！即使哪天我失忆了，也不会忘记他的丰神俊秀。”
“这么俊吗？”长宁看着面前一脸痴想的于水如，不禁失笑。
在她的朝代，世家公子里最英俊的还数景阳帝和楚戚。
记起两人曾扮作平民男子，在花灯节看花灯游街，被未出嫁的少女们掷果盈车，不得已踩着轻功落荒而逃。那是她上辈子最为欢乐的时光。
于水如指着手机屏幕里的少年，身着玄色短袍，一手执扇，长发束成高马尾，俨然一副飒爽的古装扮相，潇洒地在舞台上跳舞。
虽然舞蹈风格于长宁这种还未接受新时代观念洗礼的古代人而言，多少有些搔首弄姿。
“宫昶景！还是咱们学校学长呢。从小品学兼优，入了演艺圈之后一部爆火，不仅演戏好，唱跳俱佳。快看这切近....”于水如话语戛然而止。
屏幕里镜头刚切近景，少年眉眼初现，面如冠玉，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俊秀。
只是——
只是这个搔首弄姿的明星——是景阳帝？
宫长景？！
只见屏幕刚转向宫长宁，下一秒手机便被宫长宁一手掀翻，刚才还捧在手里的手机，转眼间被砸到墙面，摔个粉碎。
于水如被吓一跳，方才还一脸悠闲听她讲话的少女，此刻满面戾气，怒目圆瞪，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腾腾煞气。
一瞬，于水如连指责都卡在喉咙，浑身发冷。
宫长宁回神，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行为有多反常。
怎奈她看到景阳帝便想动武已是前世的本能，竟忘了这个世界有虚拟视频一说，一时失控，生生地将于水如手机打碎。
她连忙起身下床，装作受刺激的模样，一手似头疼扶额，一手去捡地上的手机碎壳。
“对不起，我有点应激反应，看灯光有些害怕。”犯了错的长宁，一脸唯唯诺诺，“你这手机修好需要多少钱，我赔给你。”
于水如呆愣着接过两半的手机：“没事没事，你生病呢，是我考虑不周，你头疼赶紧上床休息。我不差这一个手机。”
少女完全不计较的坦诚态度，让长宁自愧不如。
“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力气？”
宫长宁扶额，不敢直视于水如：“可能是最近医疗复建做的认真吧。”
于水如若有所思。
宫长宁想起景常阳和景阳帝极其相似的长相，思索三番还是开口问道：“那个宫昶景有没有出事失忆过？”
“呸呸呸。”
于水如一脸晦气：“我跟你说，摔我手机可以，诅咒我的老宫可不行。老宫二十年风调雨顺，可没受过什么灾祸。”
“那他是不是女人缘很好？”
“小宁，我的手机是最新的苹果13pro max，大概....”
“好啦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宫长宁连忙止住道“你刚刚说，他是我们学长？”
“对啊，只不过他档期很满，在外跑戏比较多，回校学习时间少，不过成绩可从没落下过。”
宫长宁看着眼前再次满目星光的少女，一拍被子，毅然做了决定。
“后天的面试，我要去参加。”
4.
出院手续比于水如想象中繁杂很多，东奔西跑大半天，等于水如和宫长宁拖着行李箱走进学校时，已是午饭过后。
她们就这样一前一后，从天光微亮，走到日过杆头。这条路于水如每天给宫长宁带饭都会经过，她微微侧头看向身边一直在东张西瞅的小脑袋，好像第一次经过这条路，眼中迸发出她从未在宫长宁身上见过的光亮。
“这条小路距离女生宿舍最近，出去也方便。”于水如一一介绍着学校各处建筑，“我们教学楼在宿舍楼西侧。”
宫长宁从未见过如此多风格迥异的建筑，不同于医院单调的纯白，宫殿的端庄肃静，校园的每一幢建筑彰显着活力青春。
她边应允边饶有兴趣地观光着这个世界的建筑。
“小宁，如果你感觉不舒服，或者还是厌烦被别人注视，不用这么着急来学校。”
于水如突然凑近宫长宁，低声说道。
于水如注意到身边的视线愈来愈多，几乎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偷偷用探究的目光扫视她们一番，她很怕谢长宁应激再次跑开。
可宫长宁前世身为公主，一出生便在别人注目，那目光里有不屑、鄙视、惧怕等等情绪，于她而言不过是鼠目蝇绕，毫不在意。
而原主对别人的注视恰恰相反，记忆中的原主每每经过人多繁乱的地段，低头匆匆而过，视线如刀割般让她不安。
其中的原因，宫长宁还不得而知，不过她猜测，这也会与白边灵等人有关。
“没事的，我会慢慢习惯的。”
宫长宁冲着每一个探究的目光，回以灿烂一笑，当然只是她自己觉得灿烂，旁人只觉得这白莲校花突然笑得妖娆，不再像往日一般如惊弓之鸟。
校花跳楼撞傻了？
众人暗中诽腹。
5.
她带着宫长宁来到历史艺术长廊。
“这里是我们学院一大代表建筑物，上面雕刻的都是历朝历代知名人物。”
宫长宁跟着于水如走过一阶阶玻璃楼梯，镂空浮雕表面光影绰绰让宫长宁舍不得眨眼。
她一一看过浮雕上的人物姓名，大致是从始王朝开始的历史人物，有朝代皇帝有战功赫赫的战神有风云传奇的美人。
怎么…看一圈只有景阳帝那个狗贼，没自己呢？
她装无意提起：“怎么没有长宁公主？我记得她也是个战功赫赫的大美人。”
“开什么玩笑呢，这上面记得可都是正面人物。”于水如笑道，“一个造反的奸臣怎么能雕刻上去？学校会被骂上热搜。”
奸臣？
自己成了奸臣？
比狗皇帝阿弟疑似成了搔首弄姿的明星还要震惊的事情出现了——遗臭万年的奸臣竟然我自己？！
宫长宁一脸的不可置信让于水如哭笑不得：“你中学上历史课的时候，老师没讲过吗？这位可是出了名的荒唐。”
于水如在自己新买的手机上噼里啪啦输入“宫长宁”，手机迅速关联出了几万条相关信息。
入目是一个奇丑无比的妇人画像，说极丑实不为过：尖齿獠牙，额头奇宽无比，目如寸鼠，脸型如坡石般崎岖，宛如地狱索命阿鼻。
下面的文字介绍引用的是史书里的一段话。
景长宁只看了几眼便不忍卒读。
“性情躁急，荒淫无度，官不敢与之言。景阳三年，与佞狎反，战败，被俘还宫，暴死狱中，享年二十。”
行文笔法颇为熟悉，景长宁定睛一看，果然。
编写作者是老熟人——史避定。
那个因为左脚踏入朝堂，而被她拉去怒打四十大板，断了左腿的老顽固。
老家伙，搁着公报私仇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奸臣竟是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