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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王爷请看着我(5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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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越靠近皇宫,周围便越发孤寂,都不见一辆和他们目的地相同的马车,更何况那过路的游人,不过今儿个日子特殊,天气也不好。虽说时间并不算晚,但那街边的小贩早早收摊回家去了,他们今天各人有各人的快活,再说那北风萧萧,车帷被吹得左边扭一下,右边扭一下。
付昶安看得出神,猜想它过一会儿会扭到哪边。
“好了。”严阙松开他的发丝,仔细地瞧了瞧,又伸手抚了抚他的鬓角。
刚才跑得太急,头发都歪了,但是他既然想去,就不能衣冠不整,敏佳本想劝他先回去拾掇拾掇,可时间不等人——严阙这种专业踩点人士,连那皇宫的宴会都是数着差不多要开始了才出发,所以根本没时间再供他梳洗一遍,严阙便直接拉他到车上,亲自为他整理着装打扮。
因为他俩每天的扮相基本是一套的,所以今儿严阙戴了玉簪,他也戴了,因此严阙刚在屋里头说自己想试试,这不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实现了这个愿望,他颇为满意自己的手艺,就是可惜没镜子,安安看不到。
付昶安听他弄好了,下意识地抬手想摸摸,严阙立刻抓住他的手,领着他轻轻地顺着发丝抚摸,“在这,怎么样?”
付昶安轻点了两下头,表示对他的赞赏。他的发型为了美观,直接披散下来,只将鬓角处固定,倒是没什么技术难度。
不知不觉间马车已驶入皇城,不过接下来就不得再进一步了,为了皇宫里面的安全,他们都得下车步行过去,而随侍人员就直接留在原处,另有太监宫女领去休息处避风。
到这个时间点,广场上基本没有其他的马车停留,那些个大人们在皇帝面前都是乖宝宝,可不是赶早地来嘛,所以同他们踩点来的,貌似只有楚宗麟了,他的马车正好还停留在广场上。
楚宗麟也是刚下车,一见到是熟人,立马兴高采烈地迎了上来,比那领路的小太监还殷勤,尤其是见着严阙带他过来后,眉眼里有股子抑制不住的小人得志。
“夏小友也来了!”楚宗麟探着头,试图看清被严阙藏在身后的人。
严阙见他那副样子,心如止水,全然不给理会,倒是付昶安自个冒出头向他招了招手。
楚宗麟也像他一样摇晃手臂打招呼,关心道:“严兄是要带夏小友去宴会,还是留在昭惠殿等候?”
昭惠殿是供宾客休息的地方,并且也是唯一允许外人逗留的地方,若是需要更衣什么的,便会有宫人领着去昭惠殿,若是去到其他宫殿,别说是宫人,连同那乱逛的臣子都要受重罚。
想必现在除他和严阙外,所有人都在宴会里等候,昭惠殿现在无人,倒是清净得很,严阙若不带人去宴会,就只能放人家在昭惠殿待着了。
严阙是懒得搭理他的,但耐不住付昶安好奇,拉着他问刚才楚宗麟说的是什么意思。
“昭惠殿是宴息室,宴会上嘈杂,你在那里待着可好?”严阙小心翼翼地问询他的想法。
付昶安欣然点头答应了他,若不是那糟糕的感应,他连门都不打算出。
“夏小友在皇宫里人生地不熟的,虽说在昭惠殿待着不会有什么事故,但难免宫人们手笨怠慢了,正好我府上的刘叔对宫里还算熟悉,严兄要是不嫌弃,不妨让他帮忙照顾的,我左右算半个熟人吧。”楚宗麟见缝插针,侧过身来介绍站在他身后的那人。
那个刘叔,或许是因为没续须的缘故瞧着年纪不大,也就四十岁不到的样子,知道主子在说自己,上前几步朝他们恭敬地拜了拜。
严阙俯视着那人,倒是一副谦卑和善的模样,想来是楚宗麟算计着特地带过来等他的,便也不扭捏,“麻烦王爷了。”
“不麻烦。”楚宗麟望向乖乖待在一侧的付昶安,心想说不定哪天就真成一家人了。
他俯下身,靠近刘叔的耳畔,用不小的声音叫道:“刘叔,您在昭惠殿帮着照顾下这位小公子,若是晚上风小了些,便带他去花园里逛逛,可别把孩子憋着了,要是发生什么事儿直接去宸佑殿找我,或是这位东宁王。”
刘叔抬起头,顺着王爷的手势望向那位小公子,欣然地点着头,答道:“是,老奴会照顾好公子的。”
“好了严兄,该去宴会了,在迟点我那侄儿都要来了。”
楚宗麟好心邀严阙一起去,可严阙一心只念着付昶安,委婉拒绝道:“不了,王爷自己先过去吧,我把安安送去昭惠殿再去。”
楚宗麟耸耸肩,表示理解,俯身又嘱咐了刘叔几句,才跟着宫人们离开。
此时的宸佑殿聚满了群臣,而他们的家中女眷则被安排在另一座由皇后主持宴会的宫殿,能被邀请去跟皇上坐着吃的夜宴,自然里头同样坐着的人身份不能低,除却皇亲国戚和文臣武将,也就是沾了老子光,能进来见世面的小子们。
就拿唯一一个耳熟的周成均,他在礼部的官职是不够格让他参加宴会的,所以他是以康嘉侯世子的身份参宴。
周成均坐在宴会上,左边人说左边的,右边人说右边,他两边耳朵各听各的,时不时应和一声,可到底谁说了谁,他也没听进去,真希望有谁能来帮他吸引注意力。
“瑞昌王!”周成均右侧的一位贵族子弟轻声惊呼道,他也连忙抬头望去,看见自家舅公悠悠朝他走来,全然没有姗姗来迟的自觉,偏头看向斜前方的两个位置,还未有人落座,想来其中一个就是他的。
楚宗麟一面走向自己的座位,一面同周围的大臣贵族打招呼,等走近自己的位置,周成均同他那一圈人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躬身行礼。
楚宗麟拱手回礼,随意的寒暄几句便纷纷落座,刚才那些个拉着周成均谈天的人转而与楚宗麟攀谈,倒是如了周成均的愿,可以安安静静地想自己的事儿。
可那些个贵族大臣哪有楚宗麟能说,三两句就被他给噎着了,最重要的是这人不仅身份高,还是以一种全然关心的语气,他们也奈何不了,尴尬地呵呵笑几声,赶忙缩回去找别人聊天,反正是不带他了。
楚宗麟总算让那群人闭了嘴,回头发现自家便宜甥孙一副入了定的模样,打招呼道,“在这里坐着还好吧。”
周成均一个激灵,抬起头发现是他,小声叫了声:“舅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身子靠向他那边,讶然道:“这位置莫不是您安排的?”
“只是稍微问了下,指点了指点。”
周成均望向一旁空着的座位,好奇道:“那这边坐的又是?”
楚宗麟卖起关子来,“过会儿人就来了。”
“哦。”周成均乖乖应了声便不多问,继续发呆。
楚宗麟看他低着头,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思虑谁,揶揄道:“乱想什么,既然罗夫人在那,定不好让铭兮受欺负。”
周成均轻嗯了一声,这种事情他并不羞于表露出来。
“现在也有六个月了吧。”周成均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楚宗麟乐得与他说话。
“差不多了。”
“是该小心着,过会儿竹筠叙旧完过来了,问问她那边的情况。”
竹筠现在按理说在朝堂上没个一官半职,只有他这个瑞昌王王妃的名分,应当是在女眷席上坐着,可不知是不是他那个便宜侄儿念旧将人给安排过来了,还是能两头跑的那种。
反正现在人在他这,那个看得着吃不着的家伙,他也懒得去搭理。
周成均听得腼腆一笑,应了声“好”。
谈笑间,已尽宴始,楚宗麟也不由得焦急起来,别那个严阙沉溺于温柔乡忘了宴会的时辰吧,也不可能啊,宫人们又不是眼瞎,应当是会提醒下他的。
果然不出他所料,严阙这不就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入场了嘛。
周成均望着东宁王准时准点入场,又瞥向正前方的位置,不会舅公将他们这唯二与东宁王有交集的人安排到了一桌吧,他虽然不讨厌人家,但也不想招人眼球。
严阙这个时候进来,委实引人注目了些,尤其他身份还不一般。
大殿里的人多是沉浸官场十几载的老油条,东宁王弑父夺位的秘辛可都是听说过的,想当初他入京受封时,见过的人都知道他那全身上下煞气比之刚下战场的武将们还要盛,一时之间京中有关新晋位的东宁王的传闻满天飞,后来也是他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封地不入京城,那些个流言蜚语才自动消停。
但是——“他怎么来了。”
左右大臣纷纷耳语,交流起自己所知道的情报。
而楚宗麟就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亲自站起来相迎,客气得不要不要的,“严兄,怎的去了这么久,快坐快坐,你要是再来晚点怕是要迟到了。”亲自招呼他坐在自个旁边那个空位上,即使严阙百般不愿,也只剩下这一个位置了。
“你安排的。”严阙自然想到了原由,冷面指明。
可楚宗麟脸皮厚,这时候了还套近乎,“什么你呀,我的,大家是兄弟,挨近点有什么不好。”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邻近的几位都听到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宴会厅的人就这么神奇地知晓了彼此收集的资料——
惊!东宁王来京多日竟只与他有交集!
惊!当朝王爷竟为他神伤!
惊!瑞昌王新婚燕尔时竟偷偷出去见东宁王!
——那么请问,他们两位大佬勾搭在一起到底在密谋些什么?
当然他们也震惊不了多久,因为皇上来了,他们要专心拍马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