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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王爷请看着我(50) ...

  •   临近年关,天气是越发的寒冷,都快巳时了,付昶安仍缩在被窝里不想出来,好在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刚才小仆服侍着喝了点粥,倒也不饿,就这么躺到中午,或是直接躺一天也没人说什么。

      “叩叩——”

      付昶安又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听到敲门声,伸出一只手在枕边摸摸索索一会,掏出铃铛来,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轻轻摇了两下,然后撒手,整个人都缩回了被子里。

      屋外的敏佳听到信号,小心地打开点门缝,刚好够自己进去,又迅速地合上门,脚步轻缓地踱到公子床边,温声叫道:“公子,康嘉侯府的周世子来了,说是来送‘月容堂’定制的发簪,王爷不在,您得亲自去接待下。”

      付昶安在被子里窸窸窣窣一阵,不情不愿地露出一个头,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嗡声说:“穿衣洗漱好麻烦,等我弄完,人都走了。”

      “人家周世子老实,侯夫人亲自嘱咐他得交到你手上才可离开,您要是不起来才是要他多等。”

      这哪是老实,那是死心眼儿。

      付昶安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到底还是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了。

      因为怕人家等久了,他下意识放快了动作,差不多一刻钟左右才将自己收拾得可以见人了。

      在他准备的时间里,周成均一直端坐在候客厅的椅子上,悠然地品着清茶,眼角余光瞥向桌上的匣子,里面放置着定制的发簪,其实派店里的伙计来送就可以了,但母亲却特意叫他代她送来,他委实有点想不通。

      若是敬重,倒是没必要;若是结交,东宁王常年驻守北部,对京城的影响不大,他们家也没有去北部发展的理由;若真的是看那位小公子合眼……周成均下意识的否定这条理由,母亲说过没有无缘由的好,也没有无缘由的坏,若对一个人友善,那心里总是要有一个究其根本的原因。

      “抱歉周世子,让您久等了。”

      随着付昶安踏进门槛,跟在他身后的敏佳先行代他道不是。

      周成均听到声音,立刻收起心神,从座位离开,拱手行礼,道:“夏小公子。”

      付昶安回以礼节,双方打完了招呼这才落座。

      “公子府上的茶回味甘甜,我喝着心神舒缓,倒不觉得时间过去多久。”周成均礼貌地回应敏佳刚才的抱歉,才将桌上的匣子推向付昶安,“这便是公子在月容堂定制的发簪,还请公子验收。”

      付昶安一面点头,一面伸手打开匣子,瞥见里头平躺着的两支簪子,欣然抬头,朝周成均道谢:劳烦周世子亲自送来。

      他的手势,周成均自是看不懂,还得由敏佳代为转述一遍,“我们公子说,谢谢世子亲自送来。”

      “不打紧的。”周成均连连摆手,眼眸不自觉地垂下,露出温柔地笑容来,“听闻夏公子是易神医的师弟,易神医对我家铭兮费心劳神,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便也借着向公子聊表心意,以表我对易神医的感激之情吧。”

      付昶安无语了,就因为这,你特意在这里等着他起床,然面上却恭恭敬敬的,再次对他表示谢意。

      敏佳及时转述道:“我们家公子的意思是,易师兄是易师兄,我是我,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还是侯夫人出面相助,要不然准被那泼皮无赖给赖上了,我的谢还未到,哪里还反过来让您道谢,真是折煞我了。”

      “不,是我说错了话,想着让公子不必在意我亲自送订购之物的事儿,不成想反倒让你更忧心了,还望公子见谅。”周成均站起身朝他拱手一拜。

      付昶安不得不站起来,拉他坐下,这一下下的搞得自己都拘束了,便命敏佳为他续上一杯热茶,放松放松。

      他们两人具端着一盏茶,浅浅地抿了一口。虽然屋子里烧了炭,热乎着,但冬天里喝一口热茶,却又是另一种由心而发的暖意。

      周成均明显也放松了不少,轻轻放下茶杯,习惯性的观察起别人的穿衣打扮来,夏公子显然来得急切,头发丝只是梳理整齐罢,用发带随意地一挽,显得边角有些凌乱,但配上身上那件随意披上的氅衣,倒也相得益彰,总之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其实付昶安这般的打扮但凡换个人,恐怕会觉得主人家不重视自己,脑内分分钟想到十几个得罪东宁王的点,当然这是因为身份比自个高的情况,反过来的话,怕是直接翻脸吧。

      周成均的身份不比严阙低,若单放在京城,各方比较来其实是比严阙高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想不清母亲会对夏公子另眼相待的原因。

      现在回到付昶安这身迎客的行头来,确实随便了点,他心里也明白,所以被人家周世子盯了好一会儿,他也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做手势问他有何事。

      周成均见夏公子又做起有节律的手势来,忙朝一旁的敏佳望去。

      敏佳立刻开口传达公子的意思,“公子是在问周世子何故一直望着他?”

      周成均眼含笑意,“无事,只是想起那日晚上公子的穿着,长春色很美,不知是何人所配?”

      付昶安的目光不自觉朝敏佳望去,目带幽怨。

      敏佳却微笑地同他对视,欣然接受他抱怨的小眼神。

      周成均也看明白了,轻笑出声:“公子莫要多想,成均真的只是欣赏。”瞥向桌上的玉簪,不自觉建议道,“除夕宴上对衣着未有过分的要求,若是公子参加宫宴要戴这支木兰簪,不如配以东方既白。”

      付昶安愣了下,摇摇头。

      敏佳解释道:“我们公子不去宫宴,谢谢世子的提议,如果要戴玉簪,婢子会试着帮公子搭配。”

      这下换周成均愣了下,微张了张嘴,讶然道:“夏公子不去吗?”眼帘缓缓低垂,歉疚地说,“是我想当然了,时候也晚了,出来时还答应铭兮要带回萃芳斋的糕点,便也不多打扰了。”

      一面说,一面起身拜别。

      付昶安也跟着站起来相送,礼貌性的送到候客厅的门口,看着他在下人的带领下越走越远。

      等看不到周成均的身影后,敏佳侧头笑着问:“公子要回去睡个回笼觉吗?”

      付昶安象征性地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不了,过会睡个午觉就行了,先回去更衣吧。

      刚才过来的匆忙,并没有收拾整齐,在身上这件氅衣地掩盖下,其实藏着连衣带都没系上的里衣,也不怪别人直盯着他瞧,便拉着敏佳回屋去,彻底梳洗一遍。

      敏佳欣然提议道:“既然公子要梳发,不若试试这玉簪。”

      付昶安点点头,直接坐在梳妆镜前懒懒地等她来盘弄。

      敏佳走上前,手法轻柔地为他梳理发丝,“公子真的不想去除夕宴吗?”

      目光柔和地看向铜镜里的公子,透过铜镜,她可以看见付昶安回答的手势:不去,我不喜欢热闹。

      逢年过节,亲戚们都聚在一起时,他这个小辈必然是躲在房间里轻易不出来,就算是围一桌吃饭,那也是安分守己地盯着自己跟前的几盘菜,拼命地低头扒饭,生怕下一秒长辈嘴里突然蹦出自己的名字。

      宫里举办的宴会,虽说听起来挺高大上的,换言之不就是一群大人们聚在一起吃饭吗,还是一群不认识的大人,他这种不管放在哪都是地位不高的小辈,干嘛去那种宴会找不快,就不怕吃饭给噎着了吗。

      “不去也好,宫里规矩多,就算有王爷在身边,难免那些个高官看见了不会说闲话,上回王爷带公子去参加瑞昌王的婚宴,想来就是怕人多了才挑晚上去的吧。”敏佳一面说,一面放下梳子,开始缓缓的拢起头发,“那除夕夜公子在府上要准备些什么吗?早些吩咐,奴婢也好早先准备着。”

      付昶安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思考这一问题,对呀,那天他干嘛呢?总不能一直等着人回来,男主固然有些唠叨,但有句话说得对,那天严阙一去一来最快也得熬到凌晨,那么长的时间……

      啊——

      付昶安无声叫喊,敏佳正在给他挽发,受不得他的脑袋动来动去,毫无征兆地掰正他的头,温柔地提醒道:“公子可别乱动,小心发髻梳歪了。”

      付昶安绷紧身子,再也不敢乱动,小心地挥动手臂,回答道:不如做糖吧,我想着那天送些自己做的糖给康嘉侯府和瑞昌王府送去,这一个多月时有交集,也该略表心意。

      “好,公子要什么材料,奴婢下去准备。”敏佳笑着轻点头,缓缓地插上那根玉簪才松开手。

      付昶安左看右看,满意地站起身,心想着等有机会也给严阙戴上。

      而那个机会一等便等到了除夕当天,严阙起得早,他们两人很难同一个点起来,换句话说他逮不到严阙梳头的时候,倒是这一天一直待在他身边,想来是怕自己回来得晚少了许多时间陪他。

      付昶安望着铜镜里面男人的脸,大抵是梳齿摩擦头皮的感觉太舒服,严阙轻合着睫羽,神情舒缓,仿佛睡着了一般,可真当他将玉簪插入发冠之中,倏地睁开了眼,付昶安缓缓放下手,让他瞧瞧自己的杰作。

      严阙半阖着眼帘,仔细观察镜中的自己,微笑地说:“很好。下次由我试着为你梳头吧。”

      付昶安轻轻点头,神色喜悦,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严阙轻笑一声,同他一起往外走,问:“今天做了多少饴糖?”

      付昶安轻快地踏着步子,跳到他面前,往他手里塞了团东西,回道:今天做的是绿茶味的,我先给你尝两块,好吃我就多做些。

      他既然打算制糖,那便干脆多做些,光材料器具就准备了三四天,之后便每天都做几种口味,他用料大胆,除了平常的果糖、花糖,还在问了秦师父后做了些药糖,他还打算等严阙走了偷偷搞几颗酒味的糖果。

      “好。”严阙看了眼掌心的糖块,收进衣袖中,一边走,一边叮嘱道,“在府上乖乖待着,如无必要不要出府,我只是进宫一趟,并不需要多久,你且放心,要是易神医真找来了,就拉着他玩,我不气……”

      付昶安听得直点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门口,外头停留着马车,严阙即将乘它去皇宫。

      他们两人立在门口,周围多多少少站了些人,严阙望着他,突然抱了上来,紧紧地,做最后道别:“等我回来,嗯~”

      付昶安的脸安然地躺在他怀中点了点头,更像是蹭了蹭,仿若是在撒娇挽留他。

      可严阙抵抗了诱惑,这回他是必须去的,只好忍下心来松开手,留恋地摸摸他的头,决绝地转身上车。

      付昶安伫立在朱门前,静静地看着车缓慢地发动,徐徐驶向长街尽头。

      敏佳站在他身侧,虚扶起他的手臂,关心道:“公子进去吧,这天儿起风了,外头冷。”

      【我突然胸口有些闷得慌!】付昶安出神与安老师交流,并未留意外面的动静。

      【胸闷?突然的?】君安也慌了。

      【好像吧,就看着他越走越远……就不舒服。】这不舒服得还真怪,他都想吐了,小腹难受。

      “公子,该进去了,风大了!”敏佳见公子一直不回应,心忧地拉动他的胳膊,想带他进去。

      【不行——我得一起去!】

      君安检查了半天,没有得出生理上的原因,那只能是心理上的,付昶安心头一跳,不顾一切地跳下台阶,提起衣摆就拿出百米冲刺地势头追了上去。

      他这一动作,敏佳也被他吓了一跳,看了眼被甩开的手,眉头一皱也追了上去,喊道:“公子,慢些跑啊,小心摔了!”

      马车跑得慢,还没有驶出这条街,守护在马车周围的侍卫听到声响,扭过头发现公子在后边追着,赶忙靠近车窗禀告道:“王爷,公子在后面追马车。”

      “停——”严阙慌忙地侧身探出车窗,却看不清后面的情况,心里犹如烧着火一般焦急。

      等马车夫扯紧马绳,马儿原地踱着步子还未停稳,严阙就夺门而出,跳下马车迎了上去,一把抱住追上来的付昶安。

      “怎么不乖,跑了出来?”严阙忧心地查看他的情况,除却脸色泛红,喘粗气外,没有不适,轻轻抚摸他的头,安抚着他,“头发都跑乱了。”

      付昶安推开他,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两条眉毛耷拉下来,委屈道:我心口不舒服,想和你一起,带我去吧。

      严阙神色恍惚,手心还感受着他跳动的心,如同为自己跳动般怦然作响,抿起的嘴唇轻轻上扬,“我竟不知我的顽疾还会传染。”

      付昶安微微低垂着头,试探道:那你负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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