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秋风来》长月听风

3、第 3 章

　　清晨，董年从床上起来，拉开窗帘，还没有完全清醒的人被阳光照射的睁不开眼，昨晚的雨声太大，一整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好。晴朗的秋日，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却不是她。

　　他要见的人是肖文锦，他们两家交好，也有意撮合两人，肖文锦也知道，董年虽然待她很好，但跟喜欢没关系，那年和元溪分手不到一年后，肖文锦刚好来找他，董年喝醉了，错把肖文锦当成元溪，抱在怀里，把“我在宁州等你”说了无数遍。

　　抱的很紧，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明明是犯迷糊，有人却当了真。

　　这样的董年，肖文锦是第一次见，跟她印象中的董年截然不同，这一抱把她落在董年身上的心彻底拿不走了，董年说的那句，也误以为是对自己说的，昨晚和董年联系，是告诉他，她来宁州了。

　　董年过后想起了那晚喝醉的事情，夏天的晚风吹过来，他吻过她，他也记得，听到她说来宁州了，才意识到可能让肖文锦误会了，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

　　是说自己喝醉了不省人事，还是说误把她当做了元溪。解释来解释去，也无非是说自己按奈不住，要不就是说肖文锦鱼儿想上钩，是让自己更尴尬，还是让肖文锦更尴尬，他都不想。

　　扯个理由不去见肖文锦也是可以的，但是董年不愿，让肖文锦失落不说，反而董年自己，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有误会也愿意去和她周旋。

　　对别人这样，可对元溪，三年去试着去找她的一丝踪影，却也没了勇气。
　　是怕她真的走远，还是另有了归属，他不敢想。

　　一周前就联系了出版社，约在今天，只有交给童泽让了。他给童泽让打了电话，自己有事要出去，家里的钥匙他办公室有备用，资料在家，让他过来取。童泽让问他是什么事，他沉默了几秒，“是肖文锦来了。”

　　“家里安排的那位？”

　　董年没说话，童泽让知道他是默认了，“董年，你们...”

　　话还没说完，董年就打断了他“泽让，不和你多说了，你想问什么等我回来你在问，事情拜托你了。”不等童泽让接话，匆忙的把电话挂了。

　　童泽让知道董年和肖文锦的一些事情，知道董年对肖文锦无意，但这两人这两年缠绵的模样童泽让也没说什么，只是如今，看的出来，他心里还是有元溪的，如此还去见肖文锦，他有时也确实是不太懂董年到底在想什么。

　　童泽让对元溪的感情，一直埋藏在心，直到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他也就慢慢把这颗心藏的更深了，深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以为曲终人散，却没想到人一直在那里。

　　去董年家拿资料，看到那封信，上次没看清内容这次全部看清了，去出版社的路上，看着宁州的街道，在心里想，这座城市这般大吗？他没遇见她，董年也是。三年一直在宁州，仿佛却远在天涯。

　　董年在机场等着肖文锦，肖文锦老远就看到了董年的背影，偷偷躲在他身后，两只手放在董年眼睛上，董年背过身把手拿掉，只见一双眼睛看着自己，让董年不知所措。

　　好久不见，肖文锦只觉得的眼前这人更加耀眼了，透过眸子，只觉得有着无限深情，试着用手去触摸他泛红的嘴唇，刚抬起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又放下了，只是用眼睛看着他，满是温情。

　　董年也没想到肖文锦一句话不说就这样看着自己，“你怎么来宁州了？”

　　肖文锦回的到是很快，“怎么，我来宁州了，董年哥不高兴？”
　　“来接妹妹，做哥哥的当然高兴。”

　　真的只是妹妹吗？那日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肖文锦心中涌起一丝苦涩，笑容也退却了一半。肖文锦偶尔回忆起那日，也在心里质疑过无数次，那日他的真心真的是对着自己的吗？心被他拿走了，不是也只能说是了。

　　“那，妹妹到哥哥那里住几天行吗？我刚来宁州，还没有栖身的地方，董年哥可否收留我几日，不会呆太久的。”肖文锦本就是生的一副娇小的模样，这话说出来，显得楚楚可怜。

　　董年迟疑了一会，提出在他那住些时日，着实让他有点踌躇不安，他那个地方，除了元溪到没想过让任何人住进来，何况她还是女子。

　　“文锦你要是真的没地方去，董年哥可以为你安排住处，这几日先住酒店可行？”
　　董年这话说的倒像是老师在教育学生，让肖文锦一下觉得她的要求提的稍微过分了点，女孩子的矜持全没了，此刻倒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嗯....那就听董年哥的。”说完立刻转移话题“刚下飞机，有点饿，宁州不太熟，董年哥带我去吃饭好不好，顺便看看宁州，我行李明日才能到，今日正好可以先玩玩。”前一个要求没答应，董年这下也不好再拒绝，就点了下头，朝机场外走去了。

　　童泽让去出版社开了大半天的车才到，早上出门，现在到出版社门口已经是午饭时间了，也不知道来的是不是时候。

　　“你好，请问韩秋茗编辑在这里吗？”

　　“不好意思，这个点应该都去吃饭了”

　　回答的是个女生，年纪看上去像是刚毕业，应该是和别人错开了吃饭时间，留她一人以防会有客户来访。

　　“先生要不去楼下茶水厅等一下，等人过来了我再叫你”那个女生递过来一本册子，示意他登记下自己的个人信息。他照做了，然后被那人带去了茶水厅，他点了一杯果汁，等着人过来。

　　董年带肖文锦去了一家新开的西餐厅，之前董年没来过，和肖文锦都是第一次来。

　　安排在这里吃饭，是这条街很安静，人也不多，男女在一块总会让人误以为是情侣，他想让这样的误会越少人知道越好，也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图什么，人都带过来了，顾虑倒是不少，是怕偶遇元溪，还是图个心安，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用功。

　　两人坐在窗边，董年看着外面，这儿的街道好别致，在宁州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发现这样的街道，梧桐叶落了一地，胡同狭窄，只是几棵树下停着几辆自行车，对面有咖啡馆和书店，见到的都是闲谈的路人，脸上挂着微笑，逗留在书店门口，手里拿着咖啡，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

　　他喜欢这里，也在心里想，元溪在的话，肯定也会喜欢这个地方。记起曾经和她规划的未来里，这里的街道就是他俩心仪房子的归属地，三年好长，好想再次见到她那张面孔。

　　“董年哥你在看什么?”肖文锦也随着董年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就是一条普通的街道，她以为董年会带自己去热闹一点的地方，没想到来了这么一个僻静的胡同小巷。

　　“没什么，你要吃什么，不是饿了吗？”董年拿了份菜单给肖文锦，菜品都由她一个人点。

　　“董年哥你要吃什么？”肖文锦问。“看你想吃什么，我都行”董年早上没吃什么，现在也一点都不饿，服务员拿着菜单正要离开的时候，董年和服务员说了句“在加份罗宋汤，谢谢！”

　　肖文锦立马问了句：“董年哥喜欢喝这个？”他只回了个“嗯”。其实是元溪喜欢的汤，那时元溪知道董年不爱这个汤，却骗他说是排骨汤，喂了一勺给董年，元溪的小心思得逞了，笑了好半天。奇怪的是，那日之后，董年好像也不再很讨厌这个汤了。

　　元溪在办公室拿了一条毛毯，搭在身上，准备午休一会，刚躺下就收到一条信息，是陈初：“秋茗给我留言说是董年去了出版社，溪溪你去不去？”还没多想，元溪就回复了一句“初初，你去吧！”发出去之后又好期待陈初的回复，也不知道是期待她说好还是不好。

　　陈初说好，难得的机会就错过了，陈初说不好，她也没做好那个去见董年的准备。

　　等待陈初的回复时，觉得时间过的好漫长，开屏锁屏，一直在看时间。

　　每一秒都是煎熬，但迟迟不见陈初的回复。

　　不是陈初没及时回复，是刚好接到了爸爸的电话，公司有点事情，让陈初赶紧过去。

　　陈初直接给元溪回了一个电话“溪溪啊，我爸刚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秋茗那里，你去吧，你让我打听了，自己又不去见，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溪溪了”

　　“陈初，我.......”

　　“不和你说了，挂了啊。”

　　好像真的不是以前那个元溪了，他还好吗？交了新的女朋友吗？还是已经结婚了？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拿起包就去秋茗那了，大约15分钟的车程，拦了一俩出租车就上车了。

　　“南苑大道27号”

　　“美女是要去出版社？”

　　“是的。”

　　韩秋茗没看册子上的信息，以为来的是董年，就先给陈初发了信息。
　　见到童泽让的时候，问了句“你好，是董年吗？”

　　“你好，童泽让，董年是我同事，他临时有事，就托我过来。”

　　两人礼貌地握了下手，韩秋茗抬手，示意童泽让坐下，“请——”

　　“西宁的校刊一直是交给我们出版社的，以前来的人我大概都见过，这次怎么....”

　　韩秋茗知道对方想说什么，直接回复了一句“学校事情多，偶尔也会交给我们做一些其他事情，跟熟悉的人合作可能会省心些，这次换了人，还要劳烦贵社多担待些了。”

　　韩秋茗在这里工作久了，见到的客户大都都是各种刁难，催稿改稿都是求姑姑告奶奶，每完成一次出版，都是极费精力，童泽让的一份为对方考虑，倒是对这个人多了几分欣赏。

　　“哪里的话，应该的”韩秋茗微笑颔首，童泽让也看出了韩秋茗的一份诚意，后面的谈话聊细节，两人都极有默契，韩秋茗甚至觉得比之前那些有经验的人还要流畅许多。

　　......
　　......
　　“这个版面需要调整一下，标题字体不易过大，不需要做成新闻版面的样式”

　　“图片应该插在这里，留白空间也需要有一点。”

　　“封面的图片都是学校的背景图，是临时拍还是有存图”

　　“这个有存图，过后邮件发过来”
　　......
　　......
　　......
　　“那有什么问题你过后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的，好的。”

　　童泽让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见到迎面走进来的元溪，办公室的门是透明的，韩秋茗也看得见元溪，只见童泽让和元溪傻楞楞的站着，相互望着。上一次他俩见面，说起来还是四年前，如今毫无准备的重逢，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

　　岁月终究还是无情的，两人明显多了几分成熟感。

　　“元溪，你来啦？陈初呢?”韩秋茗说完，又朝童泽让看了一眼，又问：“你们认识？”

　　“哦，秋茗哥，陈初，她...”元溪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此刻的脑子都是乱的。

　　童泽让也没反应过来，秋茗哥，这两人也认识？陈初又是谁？

　　三人陷入僵局，都不知道如何应对了。元溪的电话响了，是陈初。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哽咽，像是哭过一样。

　　“初初，怎么啦？”元溪还是头一次见陈初这样，和那两人颔首示意，就离开了，童泽让也离开了，朝元溪追去。韩秋茗听到元溪叫初初，看脸色好像是电话那头有什么事情。

　　短短几分钟，像是过了很久。

　　和肖文锦吃饭的董年，却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刚刚那场僵局里，本该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