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人生》天下有风

4、第四章 夜宿

　　“奴隶？！”
　　随着戚城这一段话，庄易阳感觉到周围的气氛登时冷寂，特别是在戚城说出奴隶两个字之后，一股股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间杂交错。
　　直至“你打的”这三个字响起，莫叔已经手提着十六，将人牢牢的固定，快速的来到了车边，伸手想将自家不着调的少爷拉下去。
　　戚城见状，一个闪身去躲，晃了身形，连滚带爬的掉下了马车。
　　金箔的腰带上玉珏磕碰到了大腿，他发出一声嚎叫:“莫叔，我随便说说的……”
　　戚城不满的声音响起，看见莫叔胡子拉碴冷酷的脸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那肯定不是他的奴隶。”戚城边说着，边瞟了一眼。
　　马车车厢里，也不一定就是用来.虐.待的奴隶。
　　当也可能是捡来的，解救来的，或许就是因为他拯救奴隶家里不同意，所以离家出走？
　　毕竟，就他看来，庄易阳看着也不像是虐待奴隶的人！
　　倒是他连滚带爬下了马车，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面子？你上一次也说你认识的少年是好少年，结果呢，带着你去喝花酒，还给你下.药，就为了睡花魁你来出钱！”
　　“还是上上回，你邀请到府中做客的那对青年男女，不跟主人家打招呼，直接摸进了后宅，吓到了府里的女眷……”
　　眼见他越说越离谱，越来越拆台，戚城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头是一点不低，只是声音越来弱，“别说了，莫叔，我的只是少有的一两次是认不清，少有的这两回而已。”
　　“那只是最近一年的，要不要再往前给你数一数？”
　　“停停停停停，不用了，不用了但是庄六不像这样的人。”
　　他们说话语速都很快，还有一点点第五城池的口音，像是在唱歌。好在庄易阳听得懂，他挥手合了马车车门双袖收拢，解释道：“当然不是我的奴隶，路上救下的。”
　　“你看看，就我就说庄六不是这样的人。”戚城站在原地碎碎念。
　　他被拉下马车，庄易阳也不好在车里干坐着。将外套披在身上。晚间风确实是有些凉。他随即跳下马车跟莫叔打了个招呼。
　　“莫叔，小公子年纪不大，正是爱结交朋友的年纪。恰好我们在这边歇脚，相识一场也是缘分。十六护主心切，没有刻意冲撞你们的意思。若是方便，今日你们就歇在这里，明日一早，咱们一起进了第五城池，然后分道扬镳。”
　　“我庄家......我庄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决计不会像小少爷之前邀请的那些草莽朋友一般，给贵府带来什么困扰。”
　　“庄家？”
　　“你是哪个庄家？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继承人？二次觉醒灵脉的那个庄家嫡系？第四城池？”
　　莫叔体格健壮，近两米，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他的语气并无多少波澜，仿佛只是好奇眼前不卑不亢的少年是否出自于第四城市的庄家。
　　但是，“怎么可能呢？”
　　他感受到了来自于高阶灵者的压迫力，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只是被他看了一眼，周身空间的空气就都被抽空了。
　　心脏像是被一直无形的大手攥紧。窒息的感觉使他血脉喷张。
　　风，静止了。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庄家。”
　　庄易阳眼神无声的转向了他们所乘坐的马车，缓慢的，自我嘲讽式的勾起了嘴。
　　若是那个庄家，第四城池的庄家。
　　千娇百宠，横行无阻，以一介普通人的身份在各个世家横行，殴打天赋者，掠夺宝物，强占他人地盘的庄家少主。
　　他何至于出现在另一座城市的边缘，连个仪仗队都没有，只有一个伪城主街的小少年跟着呢。
　　同样是世家继承者，戚城身边的莫叔抓十六就像提一只小鸡崽子一样。
　　莫叔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轻哼了一声，撤回了压力。
　　庄易阳克制着自己的腿不要抖，衣袖中青筋暴起的拳头麻木中带着痛感，他在心中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感谢庄家家主的绝情，要不然，他今天，今日，可能直接就客死他乡了。
　　他可不信一个莽汉子施加这么大的压力，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并不是真的庄家的继承人，然后轻轻放过。
　　就是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大的仇怨了。
　　“也是，我听说那个小崽子完完全全就是个草包，像你这么会说话，可能得修炼个百十来年吧。”
　　这话不知是在夸奖还是在贬低，庄易阳没吭声。
　　倒是戚城直不愣当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了，这几句话没有一句话气氛融洽，便走上前，扯了扯莫叔的袖子：“那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吧，明早一起回程。”
　　莫叔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庄易阳的脸。
　　庄易阳站在原地，一脸坦荡。
　　他知道，这个人可能还想问一下车里的那个小“奴隶”，但是他下车的时候已经随手将车门关好了。
　　或许莫叔的灵力可以探寻到车厢之内，但他毕竟这么大岁数，也不好落下脸面来探究一个后辈的车厢。
　　果然，不要脸才是最无敌的。
　　庄易阳，慢悠悠的想。
　　当然，看起来他们对圈.养殴.打奴.隶的事情深恶痛绝的样子，应该是一群有底线的人。
　　见莫叔松开了十六，庄易阳道谢一声，招呼十六上车。
　　反正他们那边人多，那就让他们来守夜吧。
　　就算他们提出要一起守夜，人家那边也只会觉着不放心的。
　　庄易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在这身衣服里面应该还有一点隐藏气息的阵法，倒是看不出来他刚刚觉醒。要不然别人也不用问，直接就露馅了。
　　十六神色阴郁。
　　一言不发的站到了庄易阳的身后。
　　他的头低的快要埋进胸口了。
　　“行了，你才十几岁，技不如人不丢人。以后好好修炼便是。”
　　后半句话哽在口中，庄易阳想起来，在修炼又能怎么样呢，十六的修行之路已经停止了。
　　除非，除非一切重来。
　　但显然他们现在谁也没有资格。
　　他刚刚放松的拳头轻轻搭在车辕上，蓦地收了笑容。
　　戚城的突然到来再一次提醒了庄易阳。
　　这不是他过去的那个位面，这是一个弱肉强食，可以恃强凌弱的位面。
　　他们不争抢，就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今天遇见的不是戚城他们而是一群土匪……后果几乎不敢设想！
　　他车里可还坐着一个小小女童呢。
　　那些人渣可不会在意小女童多丑陋，身上有多么多的伤。
　　庄易阳又重新爬回车里。
　　从地牢中抱出来的女童还在角落跪着，多年的地牢生活让她失去了小孩的灵动。脸上带着凝固的血痂和麻木的神情，双眼弯过来的时候像是恐怖电影。
　　庄易阳不敢看，低声说了“不要跪着。躺着也可以，坐着也可以。”
　　车厢里面铺了厚厚的绒毡。只要不跪着，什么姿势都伤不到她。
　　至于脸上的伤，就只能去到第五城池之中再去找大夫看了。
　　小孩不动。
　　十六还定定的坐在前车辕上。
　　庄易阳探出手，拉住了少年的衣袖扯了扯“进来吧。好好休息，明天才有体力赶车，驾车。”
　　十六干脆利落的钻进了车厢，靠在了襄垣处，与女童斜对角靠在车厢壁，阖目休息了。
　　庄易阳不再多言。
　　十六能够听他的话直接进到车厢里，相比以前也是一大进步了。
　　毕竟之前在山庄的时候，他还唯唯诺诺，宁可在外面跪着，也不肯不敢跟他共处一室，更何况一个车厢。
　　慢慢来吧。
　　总会好的。
　　合上门板，车厢陷入寂静。
　　另一边，装好了帐篷的戚家众人围坐在距庄易阳马车较远的篝火旁，将猎物食物一股脑的架在了火架上。
　　火生噼里啪啦，风声呼呼作响。
　　仆从们一边翻烤着食材，一边小声的交流着。不敢看自家少主子，只能时不时的看一眼庄易阳他们的车厢所在。
　　这次跟戚城出门的是一整个仪仗队，十二辆六甲马车，其中八辆货物车，大小货物包裹数不胜数。
　　是这个小少爷贪玩儿，甩下了大部队，所以庄易阳所见才不过二十数人。
　　不然这一整段野流旁，一晚上就能建立起一座小型村镇。
　　“他们大概明早就能到达这里。”莫叔道。
　　“那还挺快的。”戚城一边烤着兔子，一边无所谓的回了声。
　　“少爷不太喜欢这批出行的人？”
　　莫叔能力极高，也是府中的老人，但他从来不会仗着资历训斥小辈。
　　哪怕之前戚城一而再再而三的识人不清，惹出来不少麻烦，他也从未为之为此斥责过，顶多就是提醒几句逗个笑。
　　见戚城面色不渝，问了一声。
　　“哼。”
　　戚城长长的丹凤眼格外冷肃。他鼻梁高，嘴唇薄，不笑的时候眉眼格外锐利，甚至有些刻薄。
　　刚才面对庄易阳时大大眼睛中闪耀的光彩此时是一分没有。
　　庄易阳要是见了肯定大呼，此子演技甚好。
　　跟刚刚完全就是两个人呢。
　　那很显然就是非常不满意了。
　　莫叔无奈，出言劝说道：“精英车队确实是少。即便是戚家，上中下三等车队中，也还是中下等车队最多。少爷早晚都要接触这些人的，若实在是烦恶，不为他们多费心思罢了。”
　　戚城也没有反驳。
　　他倒是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心中有气罢了。
　　一想到他哥辛辛苦苦的布置，实际上底下的人却只喝了一口汤，甚至连汤都不是热的，他就生气。
　　“北域”尚武，民风也过于彪悍。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已经形成了风气，轻易变动不得。
　　“大少爷为此费了许多心血。一切都是得慢慢来。”
　　莫叔了解他的小少爷。
　　见戚城不高兴，莫叔把兔子接过来，做了个推脱的总结。
　　戚城咧咧嘴，算是笑了。
　　“哼。”
　　迟早有天，要把他们扒皮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