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人生》天下有风

24、第二十四章 交换

　　“你不是庄家的小女儿，一个承受命运不公的可怜幼童。”
　　而是灵纹大陆上罕百万年难得一见，灵纹灵武双重天赋，搅动北域天翻地覆的怪才。
　　......
　　黑色的溪流边，零零星星的火种散落在地，少年手起刀落，迅速的处理好手中的黑色鳞鱼，用削尖的木叉将鱼穿起来，扔进了零星的小火种之中。
　　少年处理好了鱼，又将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蘑菇菜叶撕成小块小块一股脑倒进锅中，撒上一些盐巴，随后靠回树干，熟练的拆下腰腹处的绢帛，涂抹伤药。
　　绢帛拆开，撒上粉末状的伤药，复又重新绑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做完后立即闭目养神，不发一言。
　　随着少年动作的停滞，河边安静了下来。黄昏夕阳下落，氤氲出来的橘红色浓郁热烈，恍惚映衬黑河更加浓墨重彩。
　　戚锦赫远远坐在庄易阳对面，视线随着庄易阳的动作而移动，见庄易阳动作停止，他轻咳一声：“那个……”
　　庄易阳掀开眼皮看他，目光波澜不惊。戚锦赫有些尴尬，好在面笼遮挡，看不出来。
　　事情还要从那一天隐藏在鹿寨的魔修暴.露开始说起。
　　戚锦赫丢了一把枯枝进火堆。
　　那天，鹿寨的人将庄易阳错认成了庄家的少爷。这倒也没什么。戚锦赫那时就站在门后，两个屋挨着，他自然感受到了那个似乎被怀疑是庄家幼女的小孩在另一道屋里的门后，显得很平静。
　　戚锦赫有些不屑。
　　北域皆知，庄家的那对子女同年同月同日生。按照他们的说法，庄易阳和屋里那个小孩同年同月同日生，身高差出去一大截不说，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他是不信庄流居然把亲生女儿祸害成眼瞎腿断那副鬼样子的。
　　不过是找茬罢了。戚锦赫想。
　　但现实打了戚锦赫狠狠的一个耳光。
　　寨子里的那个魔修一言不合就动手也就罢了，谁会想到他竟然还有接应的同伙。同伙之中竟然还有一个能布起大阵的高级灵纹师。
　　在院子内两方人马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之时，那人的同伙在外面布起阵法，竟然是一点同门情谊都不顾了，将庄易阳等人和寨子里的少年们都圈在了一处。
　　灵技飞甩，无差别攻击！
　　大战一起，整个小院子与外界隔绝，在场众人各显神通，阵法凝聚出的武器，被偷放进院子的魔兽迎面扑过来，杀的人措手不及，完全来不及对抗。
　　戚锦赫就是在那个时候重新认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的。
　　戚锦赫一直以为并没有以为庄易阳是谁，他也无所谓这人到底是不是庄家的少爷。
　　他活到这么大，全靠拳头和各大城池山脉之中同灵兽魔兽相斗打出来的成绩。无论庄易阳是谁，一个连鞭子都不敢抽向囚徒的人，不配得到他的正眼相看。
　　他在意的，只有这人身边那个聪明，阴险，又行为僭越的奴仆。
　　但那一天混乱的战场之中，庄易阳抱着小孩毫无退避之意，不仅冲了出去，还一个眨眼冲到了战场正中间。
　　长剑偷袭时都需要被自家奴仆拉着绳子才能逃过一劫的脆皮青年，上来就给眼高于顶的戚家三少好好上了一课，何谓扮猪吃老虎，魔修翻阴沟。
　　但那个魔修“那个魔修既然能打出撕裂空间的灵技，他手中一定有着不亚于地阶的灵器。”
　　“嗯。”
　　不用戚锦赫提醒，庄易阳也知道，普通的官阶打不出城主阶的威势。更何况和十六这个伪城主阶对垒，直接撕裂了完好的空间。
　　十六基础再牢固，也就是个伪的城主阶，能接下这攻击，完全是仗着那魔修看见他冲上前，恍惚着思索他到底是不是“庄家嫡子”，才借了一手大阵的威势。
　　对于那魔修来说，庄家嫡子欺行霸市，懦弱无能，又新二次觉醒，不会这么一腔孤勇的冲上前对战。
　　对于庄易阳来说，十六居然对于阵法还有一定的了解，他绝对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仆人！
　　听到戚锦赫的提醒，庄易阳答应一声。
　　他的下腹部隐隐作痛，那是在被卷进空间裂缝之后，伸手去抓小孩的时候，被空间缝隙划伤的。
　　可他最终也没有抓住。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几乎被卷进了时空裂缝，若不是恰好秘境提前开启，空间打通，他们全部都会被裂缝撕的粉碎。
　　即便是现在，除了眼前活生生的，属于十六的俘虏这个面笼人之外，庄宴，十六，鹿寨众人，他也不确定他们的死活。
　　见戚锦赫脸色依然难看，庄易阳安抚道：“地阶的灵器又不是批发来的，有一个或许能有第二个，但总不会有七个八个。”
　　安抚了戚锦赫，庄易阳从储物戒中翻出一套完好的衣衫递给戚锦赫。
　　他们前两日被空间裂缝吐出来之后直接落在万丈悬崖上方。他险之又险的砸在了悬崖边上，戚锦赫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如果不是庄易阳，拉了他一把，第五城池远近闻名的“鬼抓手”现在八成尸骨无存。
　　庄易阳腹部的伤口也是在那时候被撕裂的更加严重。
　　“你注意到我抱着的那个小孩……算了。”
　　庄易阳张开嘴，又紧紧闭上。空间裂缝里，自己的生死尚不能保证，谁又能推断出别人被卷到了哪里去。
　　他也是关心则乱。
　　知道庄易阳的欲言又止，戚锦赫只是沉重的摇摇头，并道：“凌云秘境不是第一次开启，迄今为止，数百年间已经开启了十余次，每一轮回的规则都是十三岁与官阶以下阶别的少年才能进入，二者条件缺一不可。
　　我马上十六生辰......我们是突发的情况，如果只有我们进来不受限制那还好……”
　　戚锦赫的言语之中充满慎重。
　　如果不只有他们情况如此，那证明凌云秘境距离崩溃应该非常接近了。秘境自动放大了限制，旨在为秘境之主，尽快的选择一个更符合心意的继承者。
　　“我们也会更加危险。”
　　“嗯。”
　　“前半夜我来守夜，后半夜你来。”
　　“好。”
　　两个人快速的吃了点东西，抹平了火堆，只留下灰烬堆在散发着一点点的温度。
　　天色入黑之后黑色的河水显得愈发的不祥，两个人远离了一些河边，彼此之间也还是保持着一些距离。
　　戚锦赫有一些不自在。
　　他因为身世原因，自小性格孤僻并不爱与人亲近，倒是庄易阳，戴着面笼的戚锦赫上辈子他没有从庄宴的视角中见过，不知是敌是友，性情如何，他也不敢贸然亲近。
　　他也没有那份心思去亲近。
　　庄易阳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小孩仅剩的完好的那只眼睛。
　　他来晚了。
　　他想起来了。
　　他认识庄宴。
　　不只是认识，他们曾经有一辈子的交集。
　　在这次重生之前，庄易阳一路成绩优异毕业后留校任职教师生活顺风顺水，但在他的小时候，他的命格不是那样的。
　　他是爷爷奶奶带大的。
　　在县城的老楼房里毫无印象的长到了七岁，一切的巨变就在他七岁那年。染上赌博瘾的叔叔没有告知爷爷奶奶，将他偷偷带离家中，关到了他们经常聚众赌.博的那栋房子的地下室中。
　　整整关了七天。
　　地下室隔音非常好。是最早的那种重铁制，外包贴的厚重木板的大门，横盖在地面上，连个肩宽的窗口都没有。
　　他没有哭闹，因为在被丢下去之前叔叔就将他打了个半死，并警告道：“不要哭闹。会给你带吃的和药。如果闹腾，就在这里病死。爷爷奶奶也找不到你。”
　　庄易阳双手搭在膝盖上，小心的运行着功法。
　　他在那个时候就展露了超高的天赋。听了叔叔的话后他非常安静，除了因为疼痛时不时轻轻抽气几声，他一声都没有呼喊，并且在叔叔想起来，来到地下室给他喂食的时候，虚弱的扬起笑脸说谢谢叔叔，问叔叔什么时候能出去，他想爷爷奶奶。
　　叔叔没有看见他背后的手，被尖锐的物体扎的鲜血淋漓。很快，这枚尖锐的物体就会扎向他的动脉。
　　他会在七岁的时候，用鲜血结束叔叔的生命。然后这个赌鬼也失踪，他们会一起在那个地下室腐烂，发臭。
　　没人会在意一个赌鬼的死活。
　　他推不动那扇沉重的大铁板门。可能在饿死之前，会让叔叔成为自己的食物。
　　这是一种可能。
　　另一种是因为他的失踪，爷奶心脏病复发，相继去世。父母在赶来的途中遭遇车祸，双双身亡。他被良心发现的叔叔带出去背下一切罪名，贪玩，离家出走，气死爷奶。天煞孤星，命格不好，克死父母！
　　而后在赌桌上被他当成财物一样输出去，被剁手贩卖，被分割器官，被致残乞讨，被侵.犯伤害。
　　他不止一种结局，但没有任何一种结局是顺顺利利的长大，父母疼爱，爷爷奶奶高寿，自己身体健康，事业有成。
　　一切都是因为庄宴那句：“啧，既然过得这么惨，那要不要来跟我交换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