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人生》天下有风

22、第二十二章 登门

　　戚风显然不吃这一套。
　　别说一个鸡肋秘境，便是正经八百的传承秘境，他若是开口指定人选也是一票定议的。
　　一句话打发了脸色青白交替的张陵者，审视的视线扫过一众长老，无论大家心里有什么样的想法，至少脸上都带着认同的神色。
　　“嗯。”
　　武玥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侧过身对着庄易阳，避着后面那些人，翻了个白眼。
　　她虽然做不出来在人家议事厅吐槽别人家长老的举动，但张灵者这话针对性太强。
　　很明显就是受人所托，前来试探少城主的。
　　她先认识的庄易阳，自然是对这帮人无比嫌弃。
　　戚风眉目俊朗，黑白相间的头发并没有给他的颜值带来什么影响。反而乌白的发丝为其增添了不止一丝神采。
　　“若不是年龄过了，戚大哥应该是想自己进入凌云秘境的吧。”武玥压低了声音凑到庄易阳身边，美目波光流转，相当灵动。
　　庄易阳轻轻点头，表示同意武玥的看法。
　　凌云秘境有镇境秘宝，恰好戚城能用上。
　　戚风大张旗鼓收纳修者，不单单是为了能出手夺得宝物，也是在告知北域修者：戚家需要清风洗，若是有人幸得，大可拿到戚家易换其他宝物。
　　哪怕高于市面价格，第五城池也认。
　　戚家名头在前，修者有安全保障，买家又认可为此物大出血，无论是不是投名者获得清风洗，戚风九成能达成心愿。
　　如此疼爱弟弟，他若是适龄，自然是要亲自进去的。
　　其实今日并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介绍一下凌云秘境的背景罢了。见众人没有异议，戚风起身离开，戚家长老紧随其后。
　　庄易阳收好了灵晶，也起身离开，忽然见走到门外的红袍青年回头，阴翳无声。
　　“害虫，必杀尔！”
　　张陵者说完转身就走，不在意庄易阳是否回应。
　　这么认真啊。
　　就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到他了。
　　庄易阳呼出一口气，无声的弯了弯唇角。
　　.
　　出了正厅，戚城摆脱表兄弟的纠缠，小跑两步，搭上庄易阳的肩膀。
　　“嘿，庄六，后院客房来了几位第四城池的朋友，有人要见你。”
　　戚城此话一出，还未走远的众人神态各异。
　　不少年轻人大着胆子回头看。
　　庄易阳这个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
　　第四城池龙首家族肉体凡胎，横行霸道数年终于二次觉醒的嫡系长子，在乍一觉醒之初，带走了天生魔种，被困水牢十三年的亲姊妹。
　　恰逢戚家新客卿庄六年纪相符，灵脉阶别不明。引得第五城池众人颇多猜测。
　　城主府只说庄六为上客卿，极力控制。在城主府的压制之下，没人敢在明面上说什么，火花扑腾在暗处。
　　但此时，第四城池来人的消息，便如同一点沸水滚入油锅，呼啦一下点燃了整个场内外的气氛。
　　相熟的人窃窃私语，不相熟的人面面相觑。
　　若是有谁更熟悉庄家少爷，那定然是同为第四城大家族的人，也是唯一敢于和“庄宴”动手的人。
　　鹿寨的内门子弟。
　　快速离去的张陵者没有瞧见这一幕，在场的人却蠢蠢欲动。他们认不出庄家少爷，第四城的人还认不出吗。也就是说眼前这人的身份，不日便能知晓。
　　各种视线落在身上，庄易阳面不改色：“嗯。”内心却是百转千回。
　　原主死亡，是和其他势力的少家主互殴致死。
　　和庄易阳互殴的对象，听说就在这一行人之中。
　　鹿寨，鹿千鸣。
　　.
　　庄易阳并不在意外界视线。
　　别看外界闹的沸沸扬扬。其实并没有人见过庄易阳的脸。
　　正如外界洋洋洒洒的传言，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却被庄家上下维护，哪怕大部分的维护都不是出自本意，但也足够他横行。
　　可正因为他知道自己天赋异禀的同胞“姐妹”在地牢之中活着，庄家的态度也非常的模糊，所以原身数年蜗居一隅，即便出行，面目上也是有所遮掩的。
　　或许是自然而然为之，或许是内心的自卑，或许是有人引导，但生活多年，除了亲近侍从之外，没有人见过真面目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奇怪。
　　当然了，事情有利有弊，正是因为没有人见过原身的面容，所以庄易阳代和十六大大方方的进入了第五城池。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庄易阳举起一捧水扑在脸上，水滴滚落，他划起一面水镜，观摩着自己的脸。
　　很像自己上辈子的脸。
　　因为年龄更小，额头更加饱满。两颊线条流畅，看上去眉目畅然。
　　灵纹大陆的人早成，这里的十三四岁同后世的十六七岁并无差别，反而更显成熟，自然脸上也没什么婴儿肥。
　　结合零落的记忆，和十六所说，当日他挑衅鹿千鸣被打了个半死，摔到了河里。
　　到了第五城池之后庄易阳让十六去打听过，以一介灵者身殴打凡人，鹿千鸣在鹿寨的绝地下关了数月之久。
　　如果不是凌云秘境，或许他还不会出来。
　　落水之前，那小子，或许掀了他的帽笠。
　　庄易阳伸手，轻轻敲在透明的水镜上，水珠滚落落入圆盆，拾起帕子，擦了擦了脸。
　　第四城的人邀他过去，他是肯定不能去的。也没有必要去。但若是他们想要确认，他不去，那些人终究会登门。
　　到时一切就瞒不住了。
　　思来想去，庄易阳招来十六吩咐道：“最近不要单独出行。”
　　“是，少爷。”
　　“当日，鹿千鸣有没有看到我的脸？”
　　听到庄易阳的问话，十六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庄易阳端起茶杯，诧异道：“你不知道？”
　　按理说十六一直跟着他，能力远超他人，不该不知道。
　　“是，十六不知。”
　　十六迟疑，明知道庄易阳已经知道他的不温顺，这人还是一直低着头，做足了谦卑的模样。
　　“少爷出行向来内覆面具，外带帽笠......那一日，少爷一早和鹿少约好在溪鹊亭，溪鹊亭位于落潮后露出的石块上，面面环水，上面有阵法限制，任何灵纹饰品在其范围内都会失去效力。”
　　“包括人皮面具。”
　　“你是说，平时我除了面具，帽笠之外，还内附一张人皮面具。”
　　“是。”“少爷没带任何奴仆入亭。”
　　“好，知道了。”庄易阳摆手，十六退下。庄易阳坐在一边圆桌上，落下茶杯。
　　茶杯发出哐当一声。
　　问面容的事情，纯粹就是心血来潮。
　　没想到居然问到了点子上。
　　这张脸....庄易阳的手搭在下颌骨处，不轻不重的捻了几下。没有感觉到灵力波动。
　　大概，是自己的脸吧？
　　早知道原身在第四城池的时候用的不是自己的模样。
　　没想到，装的这么全面啊、操。
　　要说是为了防止被暗杀，那也没有什么必要。一介凡人，要天赋没天赋，要灵力没灵力，仗着庄家夫妇的宠爱和庄家上下几乎等同于瞧不起的无视，顶着一腔自卑之心，做事束手束脚。
　　所谓的横行霸市，也不过是去街上的铺子，拿什么东西不给钱罢了。
　　这样的人遭到别人的觊觎，难道是杀了他惹庄氏夫妇伤心吗？
　　更何况庄氏夫妇，要是他死了，估计会突然笑出来的，毕竟送他离家这件事情上可是没有丝毫心慈手软和犹豫。
　　十六的脸上，是有轻微的灵力波动的。
　　十六现在用的也不是自己他自己的模样。
　　庄易阳双手平搭，扶在水杯两侧陷入沉思，没注意到站在床边，扶着床练习走步的小孩早停下了脚步。
　　原来不是，自己的脸吗。
　　“......庄宴你在哪，给老子滚出来！”
　　“庄宴，庄易阳，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出来！”
　　庄宴刚要开口，外头吵嚷声音传来，夹杂着几句含混不清的谩骂，庄宴蓦然冷了脸色，看向庄易阳。
　　外头世人都只知庄家幼女庄妍，喊“庄宴”，分明是喊这个抢了自己名字的庄家大少。
　　庄易阳显然也听见了，声音嘈杂，证明来者不止一人，在原地转了两圈，庄易阳给小孩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门。
　　自己大踏步上前，跨过门槛到了庭中。
　　“嗯......”
　　“庄易阳.....”喧嚣喊话的一群人中，打头的是个少年，长的不高，大概比庄易阳矮了半头。
　　整齐的黑发束在身后，额前并无散碎发丝，一张带着软的脸蛋下颌尖尖，被白绿色的交領长衫显得更加生机。
　　这人被身后一群少年推搡着进了内院，走的快了些，一眼就看到了长身而立的庄易阳。
　　看到庄易阳，少年瞪大双眼，瞳孔收缩，怔楞当场。
　　鹿千鸣身后紧跟着两人，跟他穿着一样的服饰，左侧人影更高更瘦，双颧骨高耸，一副刻薄相貌。右侧人倒是面容清秀，见鹿千鸣没有动，没有出声催促，只是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闻讯出门来的十六。
　　“怎么了小师弟。”
　　第四城池的人都跟在鹿千鸣身后，看不见鹿千鸣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见鹿千鸣站立不动，离得远些的少年们低声催促道：“小师弟在干嘛，快走近些看看是不是那人。”
　　倒是鹿千鸣，不愧是鹿寨子弟，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神情，快步走上前，像是迫不及待的仔细的端详庄易阳的模样。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