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炸弹》缨濯

5、第 5 章

　　伤感氛围还没起来，秦欢就掏出手机，跟亲哥林奕发消息:【我今天去你那里住。】
　　刚发完，对面林奕就来了消息：【什么时候过来住？】
　　虽然林奕马上撤回了这条消息，并发了个好过来，秦欢还是拿着手机笑眯了眼：“果然，我跟我哥就是心有灵犀，不愧是双胞胎。”

　　秦欢收起手机，拎起装满水的水桶和拖把回去找蒋城。
　　蒋城这时已经扫了一半，秦欢过去之后也不多话，直接撸起袖子，就着蒋城已经扫过的地方开始拖。
　　两个人也都不是躲懒的人，一刻钟后，工作就完成了。

　　完后，秦欢从仓储室里面拿出以前林奕留下来的练功服递给他：“我哥穿过的，可能有点小，你先凑合穿着，过两天给你订的就回来了。”

　　蒋城点头，拿着练功服走进换衣室。
　　秦欢支腿坐在地板上，思考一会儿该怎么教导自己的这位小徒弟。

　　先打地基？
　　还是先学样式？

　　唉。
　　秦欢挠头，师父果然不是好当的，要不今天过后去找当初那位老师取取经？

　　正纠结着，秦欢就听到了蒋城靠近的脚步声。
　　她抬眼。
　　果然，衣服短了将近十厘米，宽大的裤腿下，是蒋城泛着冷白的脚踝和一小节小腿。

　　男生的腿好像总比女生的更白更直一点。
　　她哥哥林奕是这样，蒋城也是这样。

　　思考的深了，时间就变得有点久。
　　直到蒋城脸上染上微红，秦欢这才施施然收回目光，像是没有看到蒋城的羞涩，脸色毫无变化道：“今天先不练别的，我们先来看看你基本功怎么样。”

　　蒋城回神：“基本功？”
　　“嗯，基本功。”秦欢边说便比划起来：“顺便看看你基础怎么样。”
　　基础要是好的话，就可以更快学招式。

　　蒋城照着秦欢的姿势摆。
　　刚摆完，秦欢就感受到一双柔软的手在他胳膊上按了按。

　　是秦欢的手。
　　意思到这点后，蒋城脸色爆红，身体也开始僵硬。

　　感受到手下肌肉开始越来越硬，秦欢不由得抬头看向蒋城。
　　蒋城比她高得多，坐着的时候感觉不太大，但一同站着时，秦欢每次看他，都要抬头。
　　秦欢不是小矮子，但被蒋城衬得像个小矮子。

　　秦欢：“……”
　　脱掉增高鞋之后果然更明显了呢。
　　秦欢心中微笑。
　　然而蒋城现在还沉迷在与暗恋对象亲密接触的美好当中，丝毫没发现暗恋对象对他的身高产生了嫉妒心。

　　为了跟暗恋对象有更多的接触，蒋城状似不懂得问道：“是在考察我的身体素质么？”
　　秦欢点头。
　　蒋城唇角开始勾起：“师父只看这一个地方可以么？要不要看看其他地方。”

　　听到这话，秦欢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抬头再一看蒋城，那股奇怪的感觉更烈。

　　蒋城看不见自己的脸，但秦欢看得清清楚楚。
　　冷白色的皮肤上像被打了一层厚重的腮红，过分的连耳尖和眼睑下都不放过。而这，再加上那嘴角的轻微勾起。
　　更怪了。

　　秦欢不由得甩头，往后退了两步，拿起自己的小教鞭后，才回道：“其他地方我之前也看过了，不用再来一遍。”
　　计划未成，蒋城眉眼低落，浑身上下丧丧的。
　　脸上的薄红也褪去，像一只得不到啃骨头的狗狗，委屈极了。

　　他语气闷闷的：“小师父，您对我还满意么？”
　　“可以。”秦欢甩掉杂念，回道：“你的身体素质很好，要是你努力点，估计很快就能出师。”
　　“到时候，那群家伙在想欺负你，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嗯。”

　　“你好像不太高兴。”秦欢后知后觉，看向微低着头的蒋城，问道：“怎么了？”
　　闻言，蒋城微微抬头，将眼角的那滴晶莹露在秦欢的视角内后，才说道：“师父是不是很想让我早点出师？”

　　“那当然。”秦欢拍了下他的肩：“早点出师才能早点不被欺负啊。”
　　蒋城侧头，发梢耷拉在颈侧，红着眼眶哽咽道：“我以为我对于师父来说，是一个大麻烦。”

　　秦欢这才发现，自家这个被一伙混混群殴都不掉眼泪的小徒弟，这时候竟然哭了。
　　剔透微咸的泪珠划过蒋城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滴落在秦欢的手背上。
　　她顿时手无足措起来。

　　哄人是怎么开始哄来着，秦欢一点思路都没。
　　从小到大，她哥跟她，虽然都长得乖软，但都不是什么软茬子。被人欺负了，也只想着能在什么地方还回去。
　　可蒋城跟他们不一样。

　　蒋城是因为自责和小心而哭。
　　因为她对他的好而哭。
　　他太乖了。
　　那无声的泪，就像是滴落在秦欢心上，莫名酸酸的。

　　她笨拙地伸手，学着曾经见过的情景，一下又一下地轻抚对方的后背。
　　秦欢不觉得这个动作能够给对方带去什么舒服的感觉，但是她还是做了。

　　她一边做，一边生涩地安慰道：“不是麻烦，要是觉得麻烦的话，我当时就不会让你当我徒弟。”
　　秦欢回想了下当时的场景：“要是非说原因的话，大概是当时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哥的影子。”

　　她哥也总碰到麻烦。
　　但她哥又跟蒋城不一样，她哥不学跆拳道，怎么样都不学。她哥每次被欺负后，就只会拉着她找场子。
　　周而复始，直到那天那件事的发生。

　　想到这，秦欢敛下目光，手中的动作也逐渐变缓。
　　察觉到变化，蒋城抿了抿唇，收起夸张外泄的情绪，低声道：“对不起，师父，我不应该瞎想的。”

　　少年乖软还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的声音闯入秦欢的耳中。
　　秦欢不介意地摆手：“没事，有情绪就应该当时发出来啊。”

　　秦欢：“要是今天我不问你，你得难受到什么时候。”
　　她小徒弟这乖乖软软的性格，怕不是要一直积压在心底，然后不断苛责自己。
　　想想都可怕。

　　蒋城偏过头，没回话。
　　但那神情就已经说明一切。

　　秦欢叹了口气，拉着蒋城走到训练室的一角。
　　这里还存放着曾经林奕的练习钢琴。
　　她爸她妈分开后，这家钢琴也没随着林奕走，就一直安放在这里，用丝绒布料蒙盖着。

　　秦欢一直以为，这架琴不会再有露面的机会。
　　没想到，这个预感，这么快便被打破了。

　　她掀开遮盖物，拉着蒋城坐到琴凳上。
　　蒋城面露疑惑。
　　秦欢线：“先跟你说，我弹的可不好。今天是为了安慰你才弹得，不许嘲笑我。”
　　听到这话，蒋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那肯定的，师父。”

　　琴声刚响。
　　蒋城就愣住了。
　　这不是他发在某站上的曲子么？

　　他偏头，看向正在弹琴的秦欢。
　　窗外的火烧云不断层叠，橙红色的光线透过窗户，打在秦欢身上。
　　屋内的晦暗与这明亮映照。
　　秦欢整个人都在发光。

　　蒋城坐在秦欢那被拉长的影子中，神色不明。
　　直到琴声消失，蒋城才缓过神来，嘴角勾起笑容说道：“你弹得是spr的曲子么？”
　　秦欢摸着白色琴键，低声应了一声。

　　一分钟后。
　　蒋城突然问道：“师父你好像很喜欢这首曲子？”
　　即便他没怎么听，他也能感受到，这是练过无数次才能有的顺畅的音符。
　　而他的小师父，明明声称并不擅长弹钢琴。
　　稍微有一点，嫉妒那个活在虚拟中的自己了。

　　秦欢仰头，右胳膊耷拉在眼睑上，头一次在蒋城面前流露出脆弱的神色。
　　她声音很轻很飘，像虚无缥缈的风，轻轻一刮便散了。
　　蒋城听见她说：“嗯，很喜欢，我感觉……这首曲子能够治愈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