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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扒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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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班打开电脑,进入校会模式。”
“全体同学起立,奏唱国歌,面向国旗行注目礼。”
赵老太走了进来:“余海,怎么还睡呢?升旗了,上讲台上指挥去。”
余海边应着边叹了口气,掏出兜里的眼镜架上,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又仿佛喝了一斤白酒一样地往前走。
“磨蹭什么,快点儿!伴奏不等你!”赵老太吼了起来。
余海抬起大长腿两步并作一步迈上了讲台,抬手和着伴奏就开始晃,心里想着老太太这一年到底还是没有发现自己其实不会指挥。
他现在不太喜欢这样,跟猴子似的往前一站,可去年的他不是这么想的。
第四节课,余海摸出了书包里的一块好基……啊不,好丽友就啃了起来。
奉才敲了敲边潮余海的桌子:“哥,太香了,过分了啊。”
“饿。”余海边嚼边囫囵吐出一个字。
“不饿急眼了不能吃。”奉才说。
“我急眼了,再饿就吃你。”余海拿笔杆敲了一下奉才的脑袋。
奉才捂着头坐直了,嘴里念着:“太过分了。”
“给你一个。”余海又掏出来一个扔到了奉才桌子上,并且稳准狠地落到了最中央。
“我不要,我就说说,太过分了。”奉才又把派扔回了后桌。
“要么你用蛋糕堵住自己的嘴,要么我用我的拳头堵住你的嘴。”余海收起桌上的派威胁说。
“算你狠。”奉才侧过头,反手对着他竖了个中指。
“奉才,你干嘛呢?回答第五题!”赵老太拍了拍桌子,抬手一指奉才。
“啊,第五题……”奉才端着历史卷子站起来语无伦次。
“选E。”余海大声提醒。
“选E。”奉才鹦鹉学舌。
教室里登时爆发出一阵狂笑声。
“你还真信我的啊,我都没学过习。”余海往后一靠,事不关己地笑了笑。
奉才回过头瞪了余海一眼,随后接受了赵老太的历史教化洗礼。
临近打铃,教室里飘荡出一股怪味儿——准确的说,是从余海附近飘来的。
“谁吃榴莲了?给我呛得都不困了。”余海一抬头,目光锁定在了奉才的书桌堂里,伸手拍了一把奉才的脖子。
“你丼啊。”奉才正一肚子火呢,捂着脖子回头就开骂。
“奉才!”赵老太吼了一句,“你干嘛呢?!”
“老师,他打我!”奉才指着余海喊。
“余海,你为啥打人家?”
“他扒拉我。”余海两只手兜着后脑勺靠在了椅背上。
“我哪儿扒拉你了你坐的好好的!”奉才突然被凭白诬陷,震惊地瞪着余海。
“别吵了!”赵老太指着奉才,一脸严肃地说,“奉才,一会儿打铃你来我办公室一下,带着榴莲。”
同学们窸窸窣窣地笑了起来。
自此,当再有人被赵老太叫去“喝茶”时,大家都会说一句“吃榴莲了”。
第五节课,奉才回来了,还带着很深的怨念:“余海给我你等着。”
余海趴在桌子上眯眼一笑:“我等着呢。”
下课铃一打,余海立马诈尸了,伸手拽过奉才的后衣领就往外跑。
“哥,哥你慢点儿!”奉才被拖得都呲溜地了。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俩人光速往楼下蹽,冲进了空荡荡的食堂,掌勺的阿姨看着他俩都乐了。一直到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人群才纷纷涌入。
“海子,那个是你同桌吧?”奉才问,“两点钟方向。”
余海掏出眼镜观望起来。
“……你的八点钟。”奉才满额黑线。
余海一回头,看见了一个自己默默吃着饭的棒球帽——边潮。
“他吃饭都戴着帽子啊。”奉才用拿筷子的手拄着下巴望着那边。
“我要剃秃了我睡觉都戴。”余海把视线收了回来,继续吃。
奉才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哎,去不去问候一下?”
“问候啥?你没吃饱吗?”余海白了他一眼。
“吃饱了啊。”
余海低头将米饭拌进倭瓜里,撇了一句:“那就别去抢人家饭。”
“我没要去抢饭,你拿我当什么人了。”奉才说着从余海的饭盘里夹走了一个洋葱圈。
余海死盯着他将洋葱圈送进嘴里。
“食堂的洋葱圈真挺不错。”奉才呲牙一笑。
“是不错,你要吃自己买一盘子去!仨菜都选洋葱圈!饭都不要了全要洋葱圈!”余海吼他。
“火气真大。”奉才灰溜溜端起饭盘准备去倒。
“等会儿,我这个,一块儿。”余海把盘子一推。
“你这洋葱圈还有剩呢。”奉才看了眼他的盘子。
“我乐意。”余海往后一靠,双手交叉往后脑勺一垫。
“余海我日你……”奉才张嘴就要骂。
“小心我二大爷今晚给你托梦。”余海笑着打断。
“……滚蛋。”奉才翻了个白眼,像个受怨去洗碗的小媳妇儿一样把余海的饭盘也端走了。
余海早就习惯了午睡时间吵闹的教室,摘了眼镜将耳机声音调大了就趴桌子冲着窗外的景色开始发呆。
反正他也不敢睡。
他突然感觉有人碰了下自己的耳机,耳内的敏感带很多,一股电流夹着一声放大了的噪音冲进耳蜗,浑身一抖后他抬手抓住了那只欠儿蹬的手。
抬起头一看是边潮,余海登时更不耐烦了,一甩手撒开了他:“动我耳机干嘛?睡觉!”
“太吵了,睡不着。”边潮无奈地说。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余海吼了一声。
班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霎时间有些不对。
“大海发话了,睡吧睡吧,下午上课不困吗?听不听课不说,困着多难受是不是。”奉才赶紧和场说。
“行吧那睡吧,下午再唠。”
“我突然困了。”
“都睡觉吧啊。”
有几个跟奉才关系不错的率先发话了,面对这一群人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场面,其他人也只好趴下睡了。
余海见边潮趴下来后还盯着他看,捂住了耳朵:“这么看着我干嘛?告诉你别碰我耳机啊。”
“不碰,”边潮眼帘低垂看着他说,“就是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是跟他们一起闹的那种。”
“不是,您哪儿看出来的啊?我在您老眼里就这么不堪入目吗?你好好看清楚,我,比他们那群废物强多了。”余海的求生欲使他越说声音压得越低。
边潮不说话,就盯着他,还是那种不清不楚的眼神,看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见边潮还是瞅着自己,余海干脆摘下了耳机:“你是不是好奇我在听什么?来你感受一下乱动别人耳朵里东西的感觉。”
余海把耳机戳到边潮的耳朵里,后者眼睛倏地睁大,立马把耳机摘了下来还给他:“您这土嗨我欣赏不来。”
“切,我也不是一直都只听土嗨。”余海接过来戴上了。
“那你这是堕落了啊。”边潮开玩笑说。
“雅俗共赏,你懂个屁。”余海说完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吃惊地问:“哎等等,你怎么不结巴了?”
“你还真以为我是结巴啊?”边潮笑了笑,“就紧张的时候。”
“紧张啊……肾上腺素影响了语言功能吧。”余海将耳机换到了另一只耳朵上,“真意外,你当时居然那么紧张?”
“嗯。”
余海想了想,打了个响指:“这么说就解释得通了,像你这种好学生也没什么机会挑事儿吧?”
边潮笑了笑没说话。
余海想起刚才戳耳机的时候边潮没什么大反应,又好奇地问:“你刚才就没什么感觉吗?”
“有,震耳朵。”边潮认真地说。
“……我是说戳进去的时候。”
“声越来越大,快聋了。”
“不是声音,你就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吗?特别痒什么的?”余海好奇地追问。
“是你太敏感了海子。”奉才回头说了一句。
“操,睡你丫的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余海没问到结果很不满。
“不插嘴我插鸟行不?”奉才挑挑眉皮了起来。
“滚犊子!”余海骂了一句,“车轮子都轧脸上去了,要不要脸?”
“不要了。”奉才贱兮兮地笑笑,趴了回去。
训完了人,余海发现边潮又在用那种眼神看着他。这回他没说话,观察了半天,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边潮那种不清不楚的眼神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睡觉。
有点儿吓人啊。
“啧啧啧,看家眼就是牛逼,就这上课睡觉也不带被发现的吧。”余海心里一阵羡慕。
同时,他也发现边潮睡觉时是微张着嘴的,尖长的虎牙就那么露在外面。
这得流多少哈喇子,余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