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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报到 ...

  •   “报到的日期是后天,咱俩还有机会在北京多转转,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玩的地儿……”
      章勋边走边说了半天,直到走到房间门口要刷卡的时候才看向身后蔫儿吧了半天的时北航。
      小崽子抬眼委屈地看了看他,没吭声。
      他推开房门:“进去吧。”
      时北航乖乖地走了进去,他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转身关门的瞬间,身后紧紧贴上了一个人。
      时北航抱着他,脑袋枕在他的后背上:“我哪都不想去,就想跟小哥在一起。”
      “我们一起出门也是在一起。”章勋无奈地说着,关上了门。
      时北航不满地哼唧了一声。这一声是通过敏感的脊柱传达给章勋的。
      “知道了。”章勋覆上腰间环住他的那双手。
      就这样站了一会儿,时北航还是没放手。
      “我们就这样进屋?”章勋问。
      时北航又意味不明的哼唧了一声。
      “那走吧。”
      章勋无奈地带着身后的时北航像乌龟一样向后转,两个人就这样一步一步笨拙地往屋里迈,一路走到床边。
      “还不放手吗?”章勋无奈地笑。
      “不放。”时北航转了转脑袋,把脸埋在了小哥背上。
      “有汗呢。”
      “又不臭。”
      “不臭啊?”
      “嗯,香香的。”
      全都是小哥的味道,闻起来特别舒服。
      可是过了这两天,等他去报到后,等他住进宿舍,等他安定下来,小哥就会离开,他就会有很久很久都闻不到了。
      一想到无法再这样抱着小哥,他忍不住又紧靠了些。
      章勋感觉自己的腰要被勒断了,忍不住呼唤:“小航……”
      “小航在线呢。”
      “……靠。”章勋暂停在了原地。
      他感受到了。
      后腰上诡异的硬物,这要命的触感。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不想出门了。”他说。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哔哔响了起来。时北航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了一眼,挂掉了。
      “骚扰电话?挂得这么爽快。”章勋问。
      “是王瑞祥,我回头给他发个消息说现在不方便就好了。”时北航回答。
      “哇,这么重色轻友。”章勋故意逗他。
      然而时北航并没有因为他这一句打趣而露出一点点笑容,而是手机一揣再次恢复了这之前的姿势。过了一会儿,身体抽动了两下,蜷缩得更加厉害。
      感受到身后爱人的强烈不舍,章勋终于无法再继续按捺,牵着腰上的一只手转过身,将时北航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着:“好了,好了……”
      “我还以为小哥没那么舍不得我。”怀里的人说。
      “说什么傻话呢。”心疼之下,章勋拢得更紧了,“我装的。”
      “装货。”时北航忽地冒出这么一句。
      “哎,你……?小兔崽子,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第一次听时北航说这么没礼貌的话,章勋着实吃惊,把小兔崽子从怀里薅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情绪不对劲。
      “你……哭了啊。”他抬起手,拇指在时北航的脸上轻轻擦过。
      时北航倔强地用食指指节狠狠刮过左右眼下,像是不满章勋的无效擦泪。
      “哎,”章勋捏住他的手腕,“这样该擦出皱纹了。”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一眼章勋,又羞怯似的眨了眨,目光复又垂了回去:“不擦了。”
      章勋这才放手。
      时北航没有把悬着的手放下,转而捏起自己的鼻梁。
      “干嘛呢?”章勋问。
      “小哥,我的鼻梁塌吗?”时北航抬起头看着他。
      “嗯?”章勋凑上来认真看了看,“不塌啊。”
      “姥姥总是说我鼻子塌,叫我多捏捏。”
      “那是小时候没长开,现在长开了。帅得很,放心吧。”说完,章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问他:“你还记得……初中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的梦想吗?”
      时北航捏鼻梁的手顿住,僵了两秒才缓缓放下。他不安地抿了抿嘴唇,昭示着问题的答案。
      “我们认识那一年,你说你想当空军。”
      “我没忘。”时北航说。
      他没忘。
      只是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情。
      “顺其自然更好吧。”他继续说道。
      他对现在很满意。
      如果去当了空军,他与小哥就更难见面了。
      “那个时候你就很喜欢航模。”
      “别说了,小哥。”他出声打断。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抗拒跟小哥一起回忆过去。心里泛起怪异的情感,抵抗着小哥的声音,抵抗着航模,抵抗着过去,抵抗着这一切。
      他并不是一个诚实的忠于儿时梦想的小孩,只能对过去的话语感到羞愧。
      章勋轻笑一声:“不说了。”转而重新拥抱了时北航。
      时北航窝进这个怀抱里,撒娇般蹭了蹭。
      说实话,要是三四年前的时北航,做这个动作正合适。可如今他长得都要比章勋还高了,光是维持这个动作就要弯腰低头,还要故意蹲下来蹭蹭。
      “小哥,你身上好香啊。”
      时北航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睫毛叩着,似乎在享受着什么。
      章勋预感大事不妙。
      对于时北航这样血气方刚的18岁大小伙子,很多时候撒娇都不是在单纯地撒娇,他往往只伴有一种结局。
      很快,章勋感受到了腰间那双游离的手,五根手指上下一齐摸索,已经循着他的腰带来到了正前方的方形金属扣——那是时北航给他买的,金属扣上还印着腰带的商标图案,具体叫什么他已经忘记了。
      “小哥,”时北航抬起了头,嘴里说话伴着的热气喷洒到他耳廓上,激得一阵阵发痒,“你系腰带好性感。”
      章勋咽了一口口水,心道果然跟他的预感没两样。
      可在时北航的眼里,那是一颗听到他挑逗后上下滚动的喉结。
      他歪过头咬了上去。章勋咬着牙发出一声不满。时北航顺势开始在白净的脖颈上亲吻,留下一串浅浅的红痕。
      “小哥不想做点什么吗?”他停下来问。
      “嗯?”
      “上两次都是我,小哥你是要当枕头公主吗?”
      章勋宕机一秒,再度破防:“你小子!今天这都哪儿学来的词儿?!”
      “小哥生气吗?”时北航抬起头,与他对视,“生气的话就对我做点什么吧。”
      这莫名其妙的挑衅与诡异的请求让章勋涨红了脸,看着那可恶的话的来源,他狠狠吻上,又开始轻轻咬扯。
      后面的动作就十分驾轻就熟了。时北航揽着小哥的脖子被送到床上,原来他就十分不想出去玩什么,在私密的空间里,反倒是他们对彼此最上瘾的时刻。
      呼吸起落,最后趋于急促,忍不住从喉咙里绽放出来什么。因快感而生的耳鸣晕眩冲刷了大脑。
      上帝为什么要给予人类快感?
      这么该死的美妙的……东西。

      剩下那一日两人也没能去什么地方,在酒店宅了两宿一天后就去学校报到了。
      打车在车流中堵了一个半小时后,远远就能看到校门口聚集的人群。
      “谢谢师傅。”
      章勋像所有尽职尽责的家长那样全程护送着孩子的行李。他从后备箱中拿出行李放在地上,利索地拽出拉杆,收拾好上面的包袱后甚至还能空出一只手去拉时北航。
      时北航习惯性地牵上小哥的手,走进人群里才开始警惕周围的目光。他看向身前的小哥,小哥似乎并没有像他一样想到这些。摸不清小哥现在的心绪,他默默低下了头。
      越临近分别,他就觉得与小哥的距离越来越远,不是物理上的距离,是心的距离。他感觉自己仿佛就要失去些什么了。
      得幸于章勋也正好是21岁的大学生年纪,两人畅通无阻地进了校园。一进校园就有很多志愿者给他们指路,眼里全是对新学弟学妹的热情和对学分的渴望。正门进去的操场上有一个又一个挂着某某学院横幅的亭子,亭子里或站或坐,或跑来跑去帮着拖行李的都是他们。学校大得就像个迷宫,这栋楼和那栋楼长得都差不多,甭管初心,怎么说都多亏了有这些志愿者。
      时北航找到了名字最长的航空科学与工程学院,正要快步走过去,脚下突然传来嘎巴一声,似乎是踩到了什么异物。
      时北航将其捡了起来。那是一张长得跟身份证有点像的小卡,外面套着卡套,上面画着一个打着折扇穿着白色古装的男人,右边写着两行字。
      “捡到此卡不还给小生,小生一日三餐何以用膳……这是个饭卡?”
      两人盯着这张卡片愣了半天,又互相对视一眼。
      “……要不我去问问?”时北航问。
      “可能是得问问,不然人家没法用膳了。”章勋回答。
      时北航噗的一声低头笑了出来,右手举成个拳挡在嘴边,平添了些青涩。章勋看着这一幕怔了怔,忽觉现在的时北航与校园格外适配。
      当然,除此以外,他还有一种很想突然偏过头亲上去的冲动。但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克制住了。
      他们拖着行李继续往航空院的亭子走去,迎接他们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外套的学长,打眼一瞧瘦高瘦高的,从头到脚都透着干净的学院气息,脸上还有着属于大学生的带着些微傻气的灿烂微笑。因为五官脸型都很标致,笑起来很招眼。
      “学弟你好,哪个专业的?”学长问。
      “飞行器。”时北航回答。
      “那正好啊,跟我一个专业!”学长十分惊喜,伸手就拉过了时北航手里的行李箱,时北航没料到这一行为,没来得及阻止,“行李我帮你拿,跟我走吧,带你去认认宿舍楼、专业课教学楼和食堂。刚来的时候我可是迷路了整整一个星期,都不敢跟室友分开走。你刚来,先认识这仨就够了。”
      章勋对这位热情的学长产生了一丝不露于言表的不适,或许是因为他对时北航的过分自来熟,又或许是因为在这里的确得依托人家,他再也帮不了时北航任何了。不过最明显的原因,是这位学长从头到尾都无视了他,只单纯对着时北航打招呼说话。
      “学弟你哪儿人啊?”
      “黑龙江。”时北航回答。
      “巧了,我也黑龙江人!老乡啊!”学长更高兴了,“黑龙江哪儿的啊?”
      “……齐齐哈尔。”时北航作为一个社恐,面对过分热情的社牛有点尴尬。
      “我叫白鸿,你呢?”
      白鸿这句话一问出口,一种好像当着男朋友面被别人搭讪了的尴尬感瞬间袭击了时北航。他无助地偏头看向小哥,白鸿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随着注意到了一旁当背景板的章勋。
      “同学,你……”
      章勋正吃空醋吃到一半,心虚地定住了。
      “你是美院的吧?”
      “啊?啊。”
      对方没等他解释,又笑着说:“我在美院也有几个朋友,你们那边楼里挺漂亮的,走廊都跟画展一样。”
      章勋敷衍地应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明明可以直接说自己不是这个学校的,但他就是一阵没由来的心虚……或者说,
      自卑。
      他不属于这里,如果不是时北航,他永远不会有机会踏进这里。
      白鸿又认真地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自我介绍:“我叫白鸿,白石塔白塔的白,徐悲鸿的鸿,你们呢?叫什么名字?”
      章勋本来不想搭理他,怕他真去美术学院找“章勋”这个人,但又觉得这样实在太不礼貌,只能快嘴一句:“章勋。”也没解释自己是哪个“章”,心想着找错了最好。
      时北航跟在他后面才弱弱地说了一声:“时北航。”
      “嗯?”白鸿抬眼看向时北航,眼睛溜圆,里面的好奇与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你就是那个时北航啊!”
      时北航这个名字显然能掀起这个学校里每个人的兴趣,很有可能在名单下来那一刻就已经成了全校的“名人”。时北航因此又心虚了几分,俩人现在就跟一对上课被老师罚站的学生似的——不对,这俩货当年被老师罚站的时候可比这硬气多了。
      “你这个名字,很容易上课被老师记住啊,不利于逃公共课。”白鸿笑着提醒。
      时北航尴尬地笑了笑。
      “还容易被点名。”白鸿继续吓唬他。
      终于,在这一刻,章勋终于忍无可忍!他朗声说:“可以了同学,带我们去宿舍吧。”
      “好啊,好。对了北航,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分到跟我一个宿舍,在学校里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哈。”
      行李箱的把手猝然间传来咔吧一声,像是被人徒手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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