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章》詹冥

131、出发吧！

　　“快点儿时北航，要错过高铁了！”章勋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急得就差找根皮腰带往这个拖沓鬼屁股上狠狠抽一下了。
　　“等、再等一下！我……”
　　章勋恼怒：“我都帮你收拾好了，你还有什么没带的？”
　　“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时北航默默转回身面对章勋，低头着说：“我还不想走……”
　　看着时北航别扭地站在玄关里，双手无处安放，章勋忽然被他逗乐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不想上学，不好奇新学校吗？”
　　时北航瘪着嘴没说话。
　　“乖，走了，要错过高铁了。”章勋揉揉他的头发。
　　时北航不情不愿地跟着出了门。

　　从站在路边吹风打车，一直到高铁站看着小哥把行李箱从出租车的后备箱里抬出来，时北航都是一脸的哀怨。
　　他自然地要伸手去接小哥手里的行李箱，却被小哥的另一只手拉到另一边。他有点儿意外，但想了想小哥可能是要送他到站里。
　　“人多，牵紧我。”
　　“你还不是把我当小孩儿……”
　　“我拿你当小孩儿没错，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个小孩儿。”
　　“但我现在不是个小孩儿了。”
　　“是，你是个床技超绝的成年人。”
　　时北航反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哇啊！”
　　“啊！你干什么？！”章勋被他吓了一跳。
　　时北航慌乱地扯住小哥的衣袖：“你、你怎么在外面说这这这种话啊？火车站这么多人！”
　　“你不喊也没人会注意到我们在说这这这种话啊。”章勋压低了声音。
　　“啊，”时北航反应过来，左右环顾，放开了袖子，“哦。”
　　好在没有人注意他们。
　　“哎。”章勋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
　　他拖着行李箱，带着小孩儿通过安检，将落到滚轮上的行李箱拽起来后径直朝着闸机口去了。
　　刷完身份证通过闸机，他将身份证揣进裤兜，回头看着后面在闸机外的时北航。后者捏着身份证，呆愣愣地看着他，直到后面的人催促才迅速刷了身份证进来。
　　他眉毛一挑，大致猜到了原因，开始忍不住笑意，走上前故意问小孩儿：“怎么了？”
　　“小哥，你……买票了？”
　　“没买，我有高铁站特权。”
　　“啊？”
　　“开玩笑的。”
　　章勋说完这句就拖着行李转身朝上楼的扶梯走去，时北航看了一会儿小哥的背影，又几步追了上来。
　　“可你不是很心疼高铁票钱的吗？”他问。
　　“钱有你让我心疼吗？”
　　时北航低头走在小哥身后，听到这话，脸上潮红浮现得飞快，像通了电的红灯笼。
　　“小哥，我发现你变了。”
　　“我没变，我还是很心疼钱。”
　　“我是说，你这段时间开始会说好多……嗯……很撩人的话。”
　　“嗯？我以前不会说吗？”登上扶梯，章勋疑惑地转回头。
　　时北航对上他的目光，迟疑地说：“最近格外多……”
　　章勋略一思索，笑了：“好像还真是……那你喜欢吗？”
　　“喜欢。”
　　时北航低下头，看着小哥抓着行李箱的手，目光在手背上的青筋与骨节之间细细抚摸过。
　　喜欢这个，愿意舍弃那么多陪着他的小哥。
　　“毕竟新学校报到，不想让你一个人去，这大包小裹的你一个人也不好弄。我先去陪你安定下来，等收拾好了我再回来。”
　　“嗯。”
　　“等回来之后，”章勋顿了顿，“我会想办法。”
　　“好。”时北航垂眸。
　　小哥总会有办法的。既然小哥这么说了，他就会相信。
　　就算小哥找不到办法，他也会想办法赚钱。只要能再见面，他回去也是一样的。
　　两人一前一后排队走进了车站的闸机，只留下南站里承重柱上笑着给君妃酒打广告的沈腾。

　　从拥挤的站台到拥挤的车厢，时北航始终像一个跟随挂件一样跟在小哥的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人群一起挤进高铁里，前面的小哥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别走丢了。”
　　“嗯，不会丢。”
　　章勋一手牵着时北航，一手推着行李箱，在狭窄的过道与人群中艰难行进。
　　“大学生真多啊。”章勋感叹。
　　“现在是开学季，学生多也很合理……你怎么知道他们都是大学生？”
　　“他们的眼神都跟你一样清澈。”
　　“呃，”时北航抽了抽嘴角，“这是在夸他们还是在夸我……不对，小哥你真的有在夸人吗？”

　　从齐齐哈尔上北京，坐高铁也要起码6个小时。时北航坐在窗边，望着车窗外辽阔的土地与湛蓝的天空，算不上开心，也没有兴奋，但他知道左边坐着小哥，就觉得很安稳。
　　“无聊不？吃点儿东西。”章勋放下了时北航面前的小桌板，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大袋零食放在上面。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时北航吃惊道。
　　“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当然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章勋拄在小桌板上，转过身来对着时北航笑，说不上来是不是在耍帅。
　　时北航默默拎出来一袋红豆面包，撕开了包装小口啃食起来。
　　一根手指忽然戳到了他咀嚼的脸颊上。
　　“像仓鼠。”章勋笑意不减。
　　时北航没做声，把手里的面包举到了他嘴边。章勋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十分配合地咬了一口。
　　可惜他咬的这一口很小，吃起来不像仓鼠。但时北航没有感到失望，反而盯着那随着咀嚼一动一动的唇钉看入了迷。
　　小哥今天的心情应该还不错，戴了最喜欢的水蓝色钻石。
　　“有点干巴，我去找点水。”章勋说完这句话就迅速起身离座了。
　　他走到接热水的地方，扭下两只纸杯叠在一起接了小半杯热水，回去的路上一个站在厕所门口排队的小伙注意到了他。
　　在小伙做出想要拦到他面前的趋势时，章勋在脑子里盘算了下现在立刻转身往车厢另一头走行不行……但为了快点回到时北航身边，他没有付诸实践。
　　“同学你好，你也是返校的吗？”
　　小伙很自来熟地凑到了他跟前，说实话长得很干净，穿个白衬衫，戴个跟时北航同款的黑框眼镜。让他忍不住幻想时北航要是穿上白衬衫会是什么样儿。
　　章勋眉毛一挑：“你有事吗？”
　　“哦同学你好，我是清华的，叫任梓，想跟你认识一下，”任梓晃了晃手里的二维码，“可以加个微信吗？”
　　“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章勋越过了这个人，端着水朝时北航的方向走去。
　　“小哥，你刚才好冷酷哦……”时北航在座位上嚼着手里的面包，看着归来的小哥，懒洋洋地打趣，“还说自己没有微信，这年头谁会没有微信……”
　　章勋回到座位，手里的纸杯递到时北航手里：“某个小朋友两年前还在用守护宝，现在这么有底气了？”
　　时北航瘪瘪嘴：“人家可是清华的呢。”
　　“哦，是吗？听这么认真。”章勋眉头一挑，凑到他脸边，“难道你更希望我加他个好友？”
　　时北航没搭话，纸杯递到嘴边正要喝却被章勋挡了下来：“别喝，烫。”
　　他默默把纸杯放下，章勋却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明白了。那我回去加他一个，然后推给你？”
　　“谁要了！”时北航坐直了，瞪向章勋。
　　章勋但笑不语。
　　“不，”时北航严肃地比了个叉，“打咩。”
　　章勋乐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