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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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百废待兴正在重建的城市。
这也是个历史古迹与新兴科技交融的城市。
是欧洲建筑、文化、艺术与音乐的典范之城，是“易北河上的佛罗伦萨”。
德意志萨克森州的首府，德累斯顿（Dresden）。
1945年2月13日晚19点开始，三天的时间，英国皇家空军和美军接连投下近5000吨炸弹，中心区15平方公里内被彻底夷为平地。
1990年10月3日，德国重新统一，在迈森镇的埃尔布雷西斯堡(Mei??ner Albrechtsburg)，新萨克森自由州成立。
1992年，在轰炸中只剩下13米高的一段残垣的圣母大教堂（Frauenkirche）正式开始了重建计划。
当然，精致的德国人的“重建”包括整个德累斯顿所有被毁坏的古建筑，城中到处都可以看见遗迹修复现场。
行走在如今的德累斯顿，勤劳的市民们带着充满希望与快乐的笑容，为迎来黎明的家乡奉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少爷，已经快到十二点了，我们去吃午饭吧？”
奥塔比奥有些纠结的小心问到。
他和周防在昨天晚上从西西里出发，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到达德累斯顿。他事先联系了彭格列在德国的支部，下飞机后就在支部准备下乘车前往阿尔特斯酒店——在圣母教堂隔了一条马路的南方，步行仅需一分钟。
休息一晚，早上八点吃完早餐后，他们就来到了教堂前的广场上。
周防就这样坐在这里盯着教堂的废墟施工现场看了一上午。
“少爷？”没有反应，奥塔比奥只能再问一次。
这次周防终于有了动作。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的就往酒店走。
这应该是听了“去吃饭”的话了，奥塔比奥暗自思忖着，紧紧跟在周防身后。
他到周防身边已经一个星期了，说实话一开始真的有些忧虑。他并不是个擅长武力的人，能快速晋升完全是归功于谋略和心计。但他着实没想到一个四岁半的孩子竟然能让人一点都看不出心思。
也有可能是对方确实对什么事都没什么兴趣。
不过这一个星期下来他勉强算是能理解周防的大部分行为了——不说话就是默认。
但反对的时候也不说话，只会用眼神和行动表明态度。
生活可以完全自理，对衣食住行并没有特别的要求（喜欢吃肉）。
勉强算是听话（另一种意义上），面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很顺从，在无人干扰反对的情况下可以说是十分温顺。但若是意见不一，不会骂人也不会打人，只是继续做自己决定好的事，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也非常的聪明。虽然不爱说话也不爱动弹，但对他人的心思和行动都看的明白，并不是个可以随意糊弄的孩子。
在周防说要来德累斯顿的时候，奥塔比奥还有些惊讶并且犹豫着想去和Timoteo汇报，周防却说『老爸派你过来不就是让我可以随便出去逛吗』。
首领让他跟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肯定是让他来照顾辅佐对方的，但他也确实没有想到“随便出去玩”这一原因——想想周防日常的生活表现也大概明白了。
这让奥塔比奥很是激动：他没有跟错人。
所以……
奥塔比奥回头看了一眼圣母教堂——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
而且，据他所知，周防自出生后一直住在西西里，只偶尔去佛罗伦萨看望祖父母。
为什么会这么精确的来到某个国家的某个城市的某一个教堂呢？
这里有什么特殊意义？
似乎死去的夫人很喜欢到各地参观教堂和桥梁，难道是这个原因？遗传？
德累斯顿圣母教堂确实是“最好的新教教堂”，可惜已经只剩一堵墙了……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名胜古迹？
他知道他必须得主动，他会在周防身边呆一辈子。
他要成为周防最信任的人。
奥塔比奥一边切面包一边问道：“少爷来这里是有什么原因吗？是喜欢这个教堂吗？”
这种问题是可以问的，周防并不是一个不允许别人提问的人。
周防正闷头啃着酱汁猪肉饼，吃完才说：“做梦梦到了。”
……啊？
艺术家的基因遗传这么厉害吗，才四岁半就做梦梦到教堂？
“因为觉得这个教堂被炸毁了很可惜？”
周防停下了吃焗土豆的动作。
“有东西在里面。”
他转头望向窗外，一街之隔就是圣母教堂：“可能有，可能没有，也可能一直没有。”
这话听的奥塔比奥一头雾水，什么有没有的，而且还「可能一直没有」？周防并不像别的小孩一样说话颠三倒四，和成年人一样拥有成熟的逻辑。
这种奇怪的描述引起了奥塔比奥的好奇心。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有某个「可能存在的东西」让周防非常在意。不然不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他继续试探到：“是什么东西啊？”
壁画？雕像？摆件？
周防继续吃起了焗土豆，可能因为是素食，他吃的有点慢。
他饭量一向很大，吃完两块猪肉饼和一盘焗土豆还又喝起了草莓酸奶。
不得不说他鼓起脸颊喝酸奶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在奥塔比奥以为这次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周防突然开口道：
“一块石头。”
奥塔比奥下意识的跟着重复：“石头？”
真要说石头，整个教堂都是石头做的啊。
所以还是雕像吗？
但周防看起来没兴趣继续说了，他跳下椅子，噔噔噔的往楼梯走。
奥塔比奥猜这是要去睡觉。
周防的睡眠时间和他的饭量一样惊人，一直是一副困倦的表情似乎睡眠不足，但实际上睡眠时间最长可达十六小时。
不过奥塔比奥觉得这并不是因为周防慵懒或者单纯的爱睡觉，可能除了睡觉之外，周围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值得打发时间。
所以说周防也是一个（大部分时候）让佣人特别省心的小孩子。
而且其实非常细心，很照顾旁人。
就比如现在，他跑上楼的行动看起来非常我行我素，但也是在看见奥塔比奥也吃完饭之后。
奥塔比奥到周防身边的时间还很短，而且他们这是两个人单独在外地（周防拒绝支部其他人跟随），所以他不可能在周防已经离席的情况下仍然自己留下吃饭，必须立刻跟上去。
他和彭格列城堡的佣人们了解过，小少爷从来没有让人在喂饭穿衣的事情上面犯过难。并且也没有出现过让负责照顾他的佣人没时间吃饭没时间休息这种折腾人的事情。
这个被彭格列首领宠爱着的小少爷，看起来特别特立独行的小少爷，实际上是个……很温柔的人？
哎呀，真不知道这样一个孩子，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
奥塔比奥跟在周防身后，却见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前台旁边的一个展厅问道：“那是什么。”
奥塔比奥顺着周防的目光看过去——“啊，是在卖纪念品手表。”
这里的各种信息都是用德语书写的，周防并不认识。
他向周防解释到：“这些手表售卖所得的收入全部都会用于重建圣母教堂，而且……”他眯眼仔细看了一下海报，“表盘中都镶嵌了教堂被炸毁后的碎片。”
碎片啊。
周防看着展厅门口圣母教堂曾经的照片，眼眸微敛。
他来找一块石头。
一块【可能】曾经镶嵌在德累斯顿圣母教堂墙壁中的石头。
德累斯顿石板。
能够给予普通人类超乎寻常的力量与特殊能力的神秘石盘。
冥冥之中，周防觉得自己的重生可能与它有关。
但似乎它在这个世界并不存在。
也或许在，早就被人发现并且使用，只是是另一种他不认识的姿态。
他总觉得【那个东西】给他的感觉有些奇怪，来德累斯顿一趟也是想确认一下某些事情。
不过教堂被炸的只剩一截墙壁，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
“小客人，你是想买手表吗？”
见周防在柜台前站了好一会儿，服务员笑眯眯的凑了过来。
只可惜听在周防的耳朵里是这样的：
“****，**********？”
……
他真的只会说意大利语，准确的说，是西西里语与部分托斯卡纳语。
别要求太多，他真的才四岁。
甚至他很庆幸他并不是一开始就恢复了全部记忆，这样至少对他来说意大利语也是母语，不会学习的太过困难。
也许是周防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样子很可爱，奥塔比奥短促的抵唇笑了一声。
他弯下腰凑到周防耳边：“少爷要买手表吗？”虽然比较廉价，但德累斯顿的手表制造在整个德国都名列前茅，买回来玩一玩也不错。
而且也是在为重建教堂做贡献嘛。
周防坐在服务员搬过来的高脚凳上，很仔细，也很随意地看着柜台里一排排的手表。
他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总不可能在这些手表里找到石板的碎片吧。
旁边奥塔比奥看得很是认真，他建议多买几块回去给Timoteo和守护者们当伴手礼，毕竟来了一趟。当然，他自己也挑了一块。
周防瞟了他一眼，随他高兴。
忽然，两块放在一起的，与周围其他手表款式都有些不一样的手表吸引了周防的注意力。
镶嵌在表盘内的碎粒都在绿豆大小，是教堂被炸毁后碎到无法再利用的粉末，大都被烧得焦黑。
这两个大概曾经是壁画的一部分，竟是还有着很纯粹很鲜艳的颜色。
一颗是红色，一颗是蓝色。
服务员依然带着灿烂的笑容说着周防听不懂的德语，奥塔比奥翻译到：“她说这样带着原本颜色的碎片很少，因为有颜色，设计上也和其他手表有一点不一样。”顿了顿，他继续说到，“这个红色的很像少爷的发色呢。”
周防似乎很喜欢这个……喜欢那个蓝色的？一直盯着看。
“这两个都要。”周防直接把服务员拿出来的两个红蓝碎石手表拿在手上，示意奥塔比奥付钱。
他选的两个加上奥塔比奥选的八个，服务员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动作快速的给包上了礼盒。她在柜台后面翻翻找找，拿出了一个稍大一些的木盒：“把两块放一起好吗小客人？”
大木盒中有两个凹槽，显然是用来放对表的。
周防摸了摸表盘下的碎石，把两块手表依偎着放进了盒子。
*
现在的德累斯顿仍然处于修复状态，没有什么景点值得参观。睡完午觉起来，周防就说要回意大利。
奥塔比奥叠着小衣服小裤子，有点哭笑不得：“我们才出来一天就回去，真是有点意想不到呢。”
“不回去。”
“嗯？”
周防嗦了嗦棒棒糖：“去佛罗伦萨。”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