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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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宇多田光 - 君に夢中】
人总会有能做和不能做的事。
但大部分的事都难不倒他。
人会在自己能做的事中找到自己的人生道路。
那能做大部分事情的他又该选择怎样的道路呢？
一想到泰然自若的他居然有这种烦恼，要是被身边的人知道肯定会感到惊讶与因惑。
他为什么能洞悉一切，并成功做出应对？
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他在二十一岁的时候知道了「答案」。
原来他是「王」啊。
是代表秩序与制御的青之王。
当上王的所有人都会共享石板储存的记忆和知识，只要知道石板的历史，尽为王应尽的义务是连小孩都能明白的道理。
而且这种命运是不可逆的，只能乖乖接受。也就是说，连烦恼的空闲都省掉了。
为王的关键是根据石板赋予的命题采取最合适的行动。
他迅速的接受了身为青之王的命运并立刻明确了自己要做的事情，从不曾迷失方向。
不得不说，石板的出现帮了大忙。
他不用再为自己的特殊不同而烦恼，也不用再为未来该做什么而感到头疼。
他愉快地接受了「命运」。
然后发现轻松的背后，是沉重的悲与痛。
因为另一个「人」，他的人生乱了步调。
他以为死亡就是结束，可为什么过去的记忆没有消失呢？
虽然即使重来一次，他聪明的大脑仍会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但更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他会「带着前世记忆」重来一次。还是在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以为「成为彭格列首领」就是他新的命运。
在纠结了一会儿后，他选择了接受，并根据自己的意志决定再次成为异能界的执法者。
带着愉快和轻松，他出发了。
因为这完全是出自他本人的信念，没有任何外力强迫。
………
所以现在这算什么？
真正的、第二次的「命运」姗姗来迟，把定好的人生铺在他面前对他说：来，快上来呀！
他应该高兴吗？
好重，好重啊。
无聊，厌倦，不耐烦。
什么责任，什么使命。
谁给他的？为什么他要被命运左右？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这么想。
但是……
宗像抬起头，他的眼睛亮的吓人。
一想到在意识空间里看见的那个人，烦躁的念头就立刻被吹得无影无踪。
宗像的心脏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时隔多年，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作为「人」的存在。
他看向床尾，那里坐着一个「人」。
红发金眸的男人靠在护栏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打火机，注意到宗像的目光，挑了挑眉。
“哟，终于肯正眼看我了？”男人手中的火机啪嗒啪嗒响，“不是一直都当我不存在吗？”
一瞬间，宗像控制不住地问到：“你也——”
他及时停住了。
“啊？”这只开了个头的话让男人迷惑极了，“我也？我也什么？”
宗像迅速冷静了下来。
得冷静。
得找到真相。
得找到……那个人。
强加的命运又如何，接了！
彭格列，绝对是这一连串命运的关键。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一定，一定会再见到他！
咔嚓一声门开了，是奈奈和弥耶。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奈奈高兴的收拾着东西，“等爷爷开车来我们就回家啦！”
宗像笑着应到：“好的。”
因为他的昏迷不醒，年近六十的祖父祖母宗像大辅和宗像弥耶从神奈川赶了过来，和母亲一起看护了他整整两天。
让家人如此担心，真是不应该啊。
他瞥了一眼床尾——啪！抖开了被子。
看见宗像精神不错的样子，弥耶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但可能是直觉使然，她下意识地问到：“在看什么？”
宗像一愣，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什么都没看哦。”
*
黑曜中心一战后的第四天，一切都回归了正轨。受伤的几个孩子恢复力惊人，宗像出院，他们也不愿意在医院呆着了。一合计，在宗像家办了个小聚会。
对此宗像也是挺无语的，一个个的打着绷带石膏到处跑，也不怕二次伤害。
不过，有一个人身上没任何外伤，却最是愁眉不展——风太。
他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无论蓝波怎么闹也不去玩玩具。
“怎么不去玩？”
宗像坐在了风太旁边，见小男孩微微颤抖的模样，眯了眯眼：“风太君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沉默许久，风太才低声道：“我可能再也没有排名的能力了……”
而他入住沢田家的条件，便是以自身的才能作为交换寻求庇护。
失去能力，再加上被六道骸操控……他在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恐惧。
宗像往后一靠，沙发瞬间往下陷去，带的风太也有些身形不稳。看着男孩只看得见发顶的脑袋，他说到：“对于因故失去能力的异能者，我也有义务给予帮助和照顾。更何况……”
“你可是我家的孩子啊。”
风太猛得抬起头，一双大眼睛蓄满了泪水：“可我、我做了好多坏事……”
即使被山本和碧洋琪轮番劝了好久，他还是……
宗像叹了一口气：“那不是你的错。”他把男孩搂进怀里，轻声道，“所以，安心回来吧。”
听着耳边小声的啜泣，宗像温柔地拍着面前的小脑袋：“孩子要快乐才行啊……”
这一番谈话后，风太终于再露笑颜。碧洋琪看了直摇头：同样的话，宗像说了才有用。
不过，这才是真正的全员HE啊。
“孩子们！开饭了！”
大辅一手一个盘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都是他最近新研发的菜式。小春京子想要帮忙都被推了回去。
“小孩子坐着等饭吃就行了。”大辅是这样说的。
更何况还是来玩的客人。
少年人们纷纷坐到了餐桌前。今晚的沢田宅，只有欢声笑语。
大辅凑到妻子身边戳了戳，小声道：“我就说没什么问题吧，你看现在纲有这么多朋友，还会跟别的学校的人打架，很普通的初中生啦！”
“……”朋友吗。
弥耶总觉得不像。她感觉宗像这个样子跟小时候陪隔壁拓海玩也没太大区别，都是「笑呵呵」的状态。
并不是说笑不好，而是说，似乎没什么事情能让他有「笑」以外的情绪变化。
这次奈奈跟她哭了很久，她也思考了很久。
自从她在宗像两岁的时候发现他会对着看不见的东西说话之后，就一直处在惶恐之中。社会对特殊的少数人总是排斥的，她宁愿她的孩子普通一点，也不希望他被周围的人孤立。
但宗像并不是一个在意他人看法的人，也不需要他人的看法，他自有一套做事方针。
不过这不代表宗像不需要人理解。
不是那种宽泛的「支持」或者「宽容」之类的理解，而是真真正正的从心底里明白他的所思所想并跟得上他的脚步——可以和他看见同样的风景。
弥耶默默地叹了口气：会有这样的人吗？
风太干掉一杯可乐，红着脸挤到宗像身边，两只眼睛忽闪忽闪：“感觉纲哥和平常不一样，特别开心的样子。”
宗像挑了挑眉。
“是吗！”闻言小春盯着宗像看了看，但最终也没能从他的扑克脸里看出什么来。
倒是山本提出了不同观点。
“总觉得头顶好像有什么在。”
山本自己也有些迷糊，望着天花板想了半天才说到：“一站到会长身边，就觉得头顶有种隐隐约约的压迫感……以前从来没有的。”
“哈？我看是你落枕了吧！”狱寺立刻开启了嘲讽，“睡觉不能翻身所以肩膀僵了吧！”
了平跟着点了点头：“章鱼头说的有道理啊，你现在还不能躺着睡觉呢。”
“欸，是这样吗？”
大辅摸摸下巴，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是纲太端着啦所以让人有压力，一起去泥里打个滚就行了。”
狱寺：“啊其实也不用这样……”
宗像在泥里打滚的样子……快住脑！
奈奈捂着嘴笑了笑，这才说到：“其实就是要多在一起玩游戏啦。纲小的时候，我可是很期待他带朋友来家里玩捉迷藏呢。”
“玩游戏啊……”reborn弹了下帽子，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大家来玩游戏吧。”
见众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小婴儿清了清喉咙：“爷爷和妈妈说的有道理，要多在一起玩才能加深感情。”
“那要玩什么呢？”小春说着锤了一下手心，“难道是上次的探案游戏！？”
说实话那次之后她很久都不想看见宗像，真的要玩的话……
狱寺立刻支棱了起来：“换一个吧！……老是玩一个游戏也挺没意思的哈哈……”
“有意思啊，我都没能真正上场玩，再来一次呗！”山本倒是很期待。
更别说没玩过的笹川兄妹和风太，几个人也是充满好奇。
“要玩这个吗？”
奈奈拿来了两副牌：“我中学的时候和同学们聚会经常打扑克，是男生女生们都能很快玩到一起的游戏。”
“就这个了！”碧洋琪噌得一下站了起来，“简单易懂，谁都能快速上手，就玩这个吧！”
reborn想了想同意了，只不过：“输的人要在脸上贴纸条哦。”
“没问题！”
大辅默默站了起来，拉着弥耶就走。
狱寺有些奇怪的问到：“爷爷和奶奶是要去休息了吗？”才七点啊。
“啊……”大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就是那什么，小孩子的游戏，我们大人就不参加了……”还把奈奈也顺便拉走了。
这，有点不对劲啊。
reborn顿时警觉起来，难道扑克牌有问题？但他翻来覆去看了一遍，确实只是普通的扑克牌。
“呵呵呵呵呵……”
宗像的笑容灿烂无比，仿佛还能看见闪闪发光的小花：“机会难得，大家就好好的玩一玩吧！”
然后，众人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这家伙的亲爷爷亲奶奶都跑得那么快。
——半小时后
“哇又是沢田先生赢了，呜呜呜我明明就差一步了！”
“真不愧是会长，打扑克牌也这么强！”
“可恶再来一把！！”
“再来再来！”
——一小时后
“又是会长赢了呢……”
“是的呢……啊请贴左脸……”
“明明只剩两张牌了……”
“我一张牌都没能出出去啊……”
——两小时后
“…………………………”
“我……pass……”
“不要把牌扔给我啊！”
“我……我去倒水！”
“我去上个厕所……”
“我也去！”
——两个半小时后
一堆脸上贴满了纸条的人死气沉沉的围了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传销现场。
狱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我——”
“你八分钟前刚去过卫生间哦。”宗像笑眯眯地叠起双掌。
“那我去倒水！”
“水壶是满的。”
“……我去拿点零食。”
“就在你手边。”
“…………”
“而且，”宗像的视线落在狱寺旁边，“reborn君出完牌后就轮到你了，等一下再出去吧。所以……”
“快出牌吧reborn君～”
reborn，抓牌的手微微颤抖，宗像的声音在他听来仿佛恶魔的低语。
他抬头环视一周，所有人对他的目光都避之不及，连最爱他的碧洋琪都假装看不见。
粗神经如山本京子也早就吃不消了，更别说其他人。现如今的情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人人自危。
脏话。
他为什么会觉得宗像能「正常」的参与游戏，甚至在对方的邀请下自己也参与其中……两个多小时下来，宗像独赢。
独赢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人看穿了所有人手中的牌还高高兴兴的操控牌局……且不让人走。
上帝啊，他这辈子第一次如此虔诚地呼唤上帝，出点什么事吧，不然他真的要受不了了。难道是孽力回馈吗？以前天天欺负学生，现在天天被学生欺负。
等一下！
突然想到了什么，reborn瞬时两眼放光：“纲！”
“嗯？”
“现在已经九点半了！”reborn的嗓音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你还没洗澡，再玩的话就过了睡觉时间了！”
客厅的时钟，正指向九点三十七。
众人如梦初醒。
了平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牌：“听说你一向十点睡觉！快去休息吧！”
“对对对！”碧洋琪擦了擦额头的汗忙不迭说到，“水还没放吧我去给你放水！”
没等宗像说话，她立马跑上楼去了。
“……”
宗像有些错愕地开口：“今天大家这么开心，我晚会儿——”“不用！！！”众人异口同声的大吼把他吓了一跳。
山本狱寺一人一边推着宗像上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热情劝说宗像赶紧去睡觉，问就是关心他身体健康。
看着宗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客厅里……横尸遍野。
“reborn先生……”狱寺颤抖着举起手，比了个大拇指。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太强了。
小春一脸菜色的抱着垃圾桶，要吐不吐：“太不应该了……小春竟然再也不想和沢田先生一起玩游戏了……我呕……”
“我也……”京子苦着脸靠在了平身上，“果然和沢田君做朋友好难啊……”
“是地狱难度啊……”了平喃喃接到。
不过风太有个问题：“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纲哥每天都睡那么早啊？”
宗像的作息表真的不太像活力满满的初中生。
“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山本想了想，“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们商量着要晚上一起去抓独角仙，会长就说太晚了不去，他九点要睡觉。不过确实小的时候大家睡得也都比较早一点，但是上中学之后还睡这么早真的很少见。”
“哎反正也没什么坏处，早睡早起身体好嘛。”
狱寺双眼放空：“那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
“…………………………”
沉默许久后，小春提议到：“要不，我们玩一下普通人玩的纸牌吧……我不想以后提到纸牌就想起沢田先生……”
“……好像可以试试。”
众人默契地坐了回去。
其实，菜鸡互啄也挺不错的，至少有输有赢。
*
宗像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遵循生物钟躺上床，闭上了眼睛。突然出现在别的地方，只能是在做梦。
或者说，是进入了意识空间。
他出现在scepter4的室长室，他工作了十多年的办公室。
但还有另一个人在。
“宗、像、礼、司……”
来人看着办公桌上的名牌，一字一顿的念着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他看向宗像的眼神意味深长：“这就是你的秘密吗，彭格列？”
宗像点了点扶手：“我觉得你应该先为擅自闯进别人梦里的事情道个歉吧，六道骸。”
异色的双眼，怪异的发型和奇特的笑声，正是被复仇者抓走的六道骸。
他毫不掩饰地打量这个房间，看得津津有味。
“上次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这次我得好好欣赏欣赏。”见宗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六道骸有些委屈，“我还以为你会谢谢我呢，毕竟可是我把你从沉睡中拉了出来。还是说……”
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下身体贴近宗像：“怪我去的太早了，你还不想从梦里醒来？”
看着面前带着戏谑笑意的六道骸，宗像叹了口气。
这个人的精神力真的很强，他之前受到再次成王的冲击陷入过去的回忆，六道骸竟然趁机摸进他的精神世界偷看。
但正是因为六道骸的闯入，宗像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啧，被人偷看精神世界的感觉真是不爽。不过……
宗像笑着问到：“你的死期还没有定下来吗？”
“……”六道骸撇了撇嘴，反身坐在了办公桌上，“就这么想我死吗？我要是真的死了，没了身体的束缚只会继续在精神世界游荡。”
“哦呀，难道不是去下辈子投胎吗？”
“然后仍然记得前世？”
宗像没有说话。
六道骸走到窗边，仔细地看着窗外与现世完全不同的风景，啧啧称奇。突然眼角好像被什么东西的反光刺了一下，是宗像办公桌上的相框。
他好奇地凑过去看——啪！被按倒在了桌面上。
视线顺着那只按住相片的手往上，宗像的眼神好像在说“看什么看”。
哦？六道骸觉得他好像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不过……
“我该走了，”他颇为绅士向宗像行了个礼，“下次再见，”
“青之王。”
房间里荡起一阵靛色的雾气，六道骸的身形逐渐散去，只剩下宗像一个人。
他翻开相框重新立在桌面上，照片里是两个贴得很近的年轻男子，一个眉眼含笑，一个满脸不爽。
直到注意到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宗像才倏然发觉，他就这样看着照片笑了很久。
过去是不可挽回的，他现在需要努力的，是未来。
睡觉睡觉！现实中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但该说是直觉还是什么呢，宗像觉得，六道骸，应该是死不掉了。
然后一个星期后，reborn收到了意大利传来的消息——
“六道骸又逃狱了。”
哇哦。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