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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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远藤干雄 - Adolf K Weismann】
这个世界上有德累斯顿石板吗？
这个问题宗像思考了很久，终于在今天得到了答案——
有。
且好像再一次将他选为了青之王。
他是不是应该高兴一下？
但他根本说不出来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甚至脑袋空空一片。
石板散发出强烈的青光将宗像吞噬包裹在内，自顾自的向「被选中的人」传输力量。
但是好像少了什么。
来自石板的记忆和思想并没有出现。
毕竟这个流程宗像在二十七年前就已经走了一遍，他立刻意识到了明显的不一样。
难道这个世界的石板没有意识？
有。
宗像感觉到了。
令他震惊的是，这个意识熟悉的让他毛骨悚然
——就是他前世所认识的那一个
——所以才没有向他传输记忆吗，因为他已经接收过一次了。
这里难道不是另一个世界吗？另一个平行世界。为什么石板是同一个——
宗像发现自己走入了误区。
石板当然都是同一个，只是他们「人类」所处的世界线不一样罢了。
石板本身早已看见了所有的未来，而这些未来延伸开成为不一样的平行世界。他在此间世界的所有行动也只不过是石板预测的某一个可能性而已。
可是……宗像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他决定先问一个问题。
『你在哪里？』
过了很久，也或许只过了一瞬间，他听见了来自石板的回答。
——『在御柱塔』
！！？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它在御柱塔？？是他知道的那一个御柱塔吗？
在一个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地方？？
还是它根本就只在另一个世界？？
这才是石板不给他传输记忆的真正原因吗？？
宗像几乎要被愈演愈烈的疑惑淹没，他从未如此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荒谬」。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但却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头痛的要命。
突然，好像被什么牵引般，宗像扭头看向石板的另一边——
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一切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他就回到了黑曜中心的放映厅。
眼前的景象和他记忆中一样。
破败灰暗的房间里，山本倚在墙边，reborn在战场边缘看着他，散发着强烈死气的六道骸站在不远处准备对他发出攻击……不，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刺眼的绿色光芒，绿色的丝线四射粘满了整个房间。
他抬头望去——是列恩。
“这是什么？”六道骸伸手扯断了面前的丝线，“啊，我知道了，是Arcobaleno干的好事。”他的表情有些不耐烦起来，“你们的把戏还真是多啊。”
不过reborn必须要为这点澄清：“不是我哦，是我的搭档，记忆型变色龙，列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能预感到我的学生即将面临考验并结成茧，而在我的学生成长的时候，它就会羽化。”
“……”
六道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们最后能给我什么惊喜呢，原来只是宠物羽化了。你们还真是与众不同啊哈哈哈哈哈！”
宗像没有理六道骸，也没有理reborn，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越发膨胀的列恩球。
旁边山本听得唏哩呼噜的，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指着列恩说到：“它好像在吃什么东西？”
“是在制造新的武器。”reborn很满意山本的捧场，“它将会吐出新的武器来，那将是我的学生——纲的专属武器。”
“顺便一提，迪诺那次，它吐出了烈马之鞭和安翠欧。”
六道骸的神情冷了下来。
虽然他没把成长羽化什么的放在心上，但他也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新武器……就让它胎死腹中吧！
微一蓄力，六道骸便挥舞着长棍冲向宗像——前方头顶天花板上的列恩，把它切成了两半。
“列恩咳咳！列恩它！”山本吓得又是一阵咳。
列恩变成了一滩，哦不，两滩泥啊！
reborn微笑着努起嘴：“不用担心，列恩是有形状记忆功能的变色龙。”
随着他的话，列恩泥慢慢地聚齐在一起，竟是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变色龙模样。
……真的不是史莱姆吗？
小婴儿满意地看着天花板上留下的光团：“看来很顺利啊，新武器出生了。”
！
六道骸猛得抬头望去，无意识间皱紧了眉头。
只见光团中逐渐浮现出一个细长的黑影，缓缓降落在一直站在原地未动的宗像手中。
是一柄刀。
一柄长约一米二的西洋式军刀。
金色的握柄和弓形护手，顶端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深青色的剑鞘上交叉缠绕着金色的花纹，底部一圈金色的U型加固。
这样的金蓝配色瞬间让人想到——雍容华贵的皇室。
但不管怎样，reborn悄悄地松了口气：不是洞爷湖，真好。
“咦，”山本突然发现，“好像还有样东西哎。”
众人这才注意到，随着军刀一起落下来的，还有——
一副黑色的露背半指手套。
宗像只随意地看了两眼，就把手套塞进了口袋。
在战情胶着时忽然迎来转机甚至获得了新的武器，应该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宗像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开心。
他一言不发垂手站在房间中央，那紧闭的双眼和握到发白的手指，叫人看了心里咯噔一跳——这是怎么了？
仿佛落在他手上的不是一把刀，而是难以言喻的难以接受的沉重负担，让他睁不开眼睛喘不过气。
萦绕在宗像周身越发凝滞的气场明晃晃地传达了一个信号——他毫无战意。
这过于突兀的转变连六道骸都有些莫名其妙，更不用说山本和reborn了。
reborn大声喝到：“纲！你在干什么！”大敌当前却偃旗息鼓，是想投降吗！？
宗像的样子太奇怪了，明明几分钟前还在积极应敌，怎么一下子就……
不正常！
“彭格列，你这是在做什么？是打算放弃抵抗了吗？”
虽是怎么说，六道骸却提高了警惕，浓烈的死气也有了稍许收敛。
在这越发微妙的气氛下，宗像终于动了。
“呼……”
他仰头长舒了一口气。
睁开眼睛，放映厅里依旧昏暗一片。材质普通的窗帘好像钉死在了窗户上，再大的风暴也不会吹开它半点。激烈的打斗没有给这个房间带来一丁点多余的光亮。
“抱歉……”
宗像撩起过长的刘海，阴影下的双眼似乎亮起了星星点点的青色光芒：“我大概有资格回答你的问题了……”
问题？
六道骸想起来了。但他其实根本不在乎答案是什么，更不在乎从宗像口中说出的答案。
他觉得又给了次幕间休息机会的自己也是蠢得可笑。
这人长了张能说会道的嘴，不说能不能斗赢，和对方斗嘴这件事本身就毫无意义。
迟则生变，不可以再浪费时间了……
没有理会宗像的话，六道骸身上的死气再次暴涨，直接冲那半分不动的人而去！
强劲的气流下，是面色扭曲的山本和不遑多让的reborn——
『啪——！』
奇怪的，清脆的，仿佛存在又仿佛不存在的声音兀的响彻整座大楼。
那着实是一种奇特的感觉。
流动的空气好像拥有实体般凝固成型，甚至可以感受到它缓缓划过脸庞的触感。破碎飞溅的砖石木屑抛弃了原本的运动轨迹，静静地在半空中原地旋转。
山本晃了晃胳膊——凝滞感。空气在阻隔他的行动。
或者说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控制」他。
就好像时间停止的魔法一样，整个房间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伴随着青色的光芒，所有的东西都被包裹进某种特殊的、无视物理法则的「秩序」中。
无数细小的青光结晶体在周围漂浮飞旋，好似漫天冰雪。而这场风雪的中心——就是宗像。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放映厅，也照亮了众人震惊不已的脸。
他看着距离不到一米的六道骸，露出了一个颇为无奈的笑容。
恍如大梦初醒，六道骸这才意识到：他动不了了。
他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姿势停在了宗像面前！
他拼命地挥动手脚，却被无形的「力量」钳制着动弹不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令他感到恐慌的是，他的力量，他的死气，在被宗像的青光一点点分解消弭！
他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自己！这是什么古怪的招数！
“我会建立「正确的秩序」。”
在一片让人哑口无言的寂静中，宗像开口了。
“我会开辟正确的道路，我会重建混乱的世界。”
宗像身上的光芒越发强烈，展开球形的、闪着晶格碎光的结界，带着物理性压力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因为我，”
“是王！”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结界猛得朝周围四方延伸开。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仿佛时间倒流般，破碎的砖石和木屑被青光牵引着纷纷飞回墙壁和地板上，像拼拼图一样，回到它们原本该在的地方。烂成布条的幕布也被重新织成完整的一片，腾空而起悬挂在舞台上方。
那光像针又像线，穿梭在每一个它触碰到的物体上。
看傻了的山本突然觉得身上有些痒。
他低头一看，青色的结晶争先恐后地往他手臂上的伤口里挤，化为新的血肉。看不见的后背更是痒得要命，但原本的疼痛，竟是很难再感受到了。
他下意识望向倒在一边的狱寺几人，他们的身上围满了青晶。
“刷——！”
紧紧闭合的窗帘被看不见的手拉开，夕阳赤橙的光晖毫无预兆的洒进放映厅，与青晶的光芒交相辉映，一时间叫人目眩不已。
「魔法」还在继续。
散了一地的玻璃渣闪着光和青晶一起填上了窗户的漏洞，厚厚的灰尘和乱七八糟的涂鸦，像被泡在强力除污剂里一样被分解了个干干净净。
而那些被分解了的污渍则变成了新的青晶，欢快地前往下一个需要修补的地方。
脱落的墙皮、翘起的地板、拉丝的地毯、棉絮外露的沙发和塌陷的天花板——所有「破损」的东西都在青光的指引下，重新变成他们「应该」成为的样子。
不过几分钟，破烂黑暗的放映厅就被「重建」成了整洁明亮的「新房间」。
阳光照在山本震惊又迷茫的脸上，这个男孩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嘶，好像不是在做梦。
至于六道骸，他身上的死气早就被分解的丁点不剩。可以说这重建房间的力量，大多都是他的死气转换而去的。
可以动了——这是六道骸的第一个想法。
但又有什么用呢。
哐啷一声，六道骸手中的长棍砸在地上。
他颤抖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我要走的路，这就是我想打造的世界。”
他听见宗像在说话，在大脑反应过来前，他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对方。
面前的少年着装整齐纤尘不染。他的衣物被修补得焕然一新，只有垂落手边的血迹表明他之前的受伤并不是虚幻。
青色的结晶旋转着回到他身边，啪一声，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了。
“将毫无理性之辈的力量纳入管理，是我……的责任。”
宗像苦笑一声，但说出的话语分外坚定：“鉴于你多次使用异能杀害伤害多人的违法犯罪行为，我在此将你逮捕，请问有异议吗？”
没等六道骸回答，宗像就又说到：“啊，不过是形式罢了。”便举起了手中军刀——
“不要！！”
没有丝毫犹豫，宗像一刀打在六道骸眉心。
至此，这个罪行累累的异能犯罪者，终于真正倒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的样子，还是挺像个普通人的。
宗像这才去看是谁在喊“刀下留人”——是城岛犬。
他和柿本千种，还有狱寺和碧洋琪，都在「修复」的力量下醒了过来。云雀伤太重，还昏着。
不提神情恍惚的姐弟俩，城岛和柿本挣扎着往六道骸身边爬。那份急切与害怕，半点不假。
宗像眯起了眼睛：“他还没死哦。”
这话说出来，两人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但山本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要那么护着六道骸？他根本没把你们的身体和性命放在心上啊！”
“你们知道什么！”“那就说吧。”
城岛心下一惊。
他抬头望去，宗像俯视他的目光仿佛带着实际性的压力，让他瞬间手脚僵硬。
宗像轻轻摩挲着刀鞘上的花纹，用一副唠家常般的语气问到：“你们做这些事情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呀？”
“……”
城岛与柿本对视一眼，声音艰涩地开口道：“我们曾经被自己的家族……当成了人体实验的实验品！”
“那个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吗。”
“……没错。”
沉默许久的reborn终于说话了，就是似乎有点飘：“你们果然是那个制造禁忌弹的家族的人啊……”
“禁忌弹？”
城岛讽刺地笑了起来：“那是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强加上的名字吧？”
“托你们的福，我们被贴上了「没人性」的标签，受到了其他家族的残酷迫害——这种绝望的情况，反而逼得家族中的大人们不得不加快了特殊弹的研发。”
他狠狠地蜷缩起手指，咬牙切齿满目仇恨：“我们听过的最多的话，就是，作为实验品，「我们应该为自己感到光荣」！”
“伙伴们在一个接一个的遭殃，我们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无论去到哪里，无论怎样反抗，都看不到生存下去的的希望……可是他！”
说到这里，即使是在讲过去的故事，城岛的眼中仍是激动不已：“仅凭一个人的力量，他就结束了那段可怕的日子……”
“虽然他外表文静一点也不引人注目，我们以前甚至都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但这是我们有生以来第一次……第一次有了容身之地啊！”
“和他一起「改造这个一无是处的世界」……无论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宗像长长地哦了一声：“所以你们现在就来破坏别人的容身之地吗？”
“……”城岛狠狠地瞪着宗像。
“□□众家族联手封杀艾斯托拉涅欧，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其制造出的附身弹太过于泯灭人性。从这方面来看，封杀这件事没有做错。”
不等城岛反驳，宗像继续说到：“但是从无辜年幼的孩子们的角度来看，柔弱无能的孩子只能继续依附成年人生活——因此受到牵连生活艰难，确实，心有怨恨也是正常的。”
reborn抬头看了看宗像。
“不过你们所有悲剧的源头，还是你们自己的家族。”
“你们报复对你们进行的实验的人天经地义，但对别的家族也进行无差别报复，恕我实难理解。”
“曾经弱小的你们，只能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可当你们强大起来后，却又成了新的刀，去迫害其他没有力量的人。”
“这种行为和你们恨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宗像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扫视着城岛和柿本，“你们就不觉得羞愧吗？”
看着埋头无言的两个人，宗像又叹了口气：“但一想到你们从来没有接受过正常且良好的教育……”他用佩刀挑起六道骸额前的刘海，眼中闪过一丝忧愁，“我又可以原谅你们「无知的恶」。”
这话让reborn又忍不住地盯着他看。
“孩子就是镜子，当映在他其中的全是黑暗之时，他会成为新的黑暗也不足为奇。不过——”
宗像的神情再次变得庄严肃穆：“再多的苦再多的痛，也不是你们作恶的理由。”
“同样，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都没有资格越过那些真正受到迫害的人们说「原谅」。”
“所以，好好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宗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争取下辈子做个好人。”
城岛柿本：“……”
“别这样看着我呀，你们本来不就是死刑前逃狱的嘛。现在这样罪加一等，也不过就是死啦——虽然就这样死掉有点便宜你们了。”
陡然冷下来的语气让两人又是一缩。
宗像这个人着实有些反复无常让人捉摸不透。
至少就这一番话的功夫，reborn已经大喘气好几回了。
算了，他累了。这家伙看起来不会当圣母，不管他了。
这时，放映厅门口出现了几道人影。
“救护队到了啊。”
但话刚说完reborn就发现了不对。
三个人全身都包裹在黑色的长风衣下，带着黑色的高顶礼帽，露出来的半张脸被绷带裹了个严严实实。
宗像有点好奇他们是怎么看见路的。
为首的黑衣人抛出手中的锁链捆住城岛柿本和六道骸，接着三人便像来时一样烟雾缭绕地飘着离开了。
哇哦，出场退场都自带特效啊。
“所以，”宗像问到，“他们是谁？”
“复仇者。”
reborn弹了弹帽子：“他们是各大家族推选出的执法者，专门制裁法律无法制裁的人。那三个人应很快就会被定罪了。”
“啊，什么时候行刑啊？”
“……不知道。”生怕宗像善心发作可怜六道骸的他可真是个大傻子。
宗像轻笑一声，背着手伸了个懒腰：“但有点不爽呢。”
“？”
“明明是我抓捕的犯人，怎么让他们给铐走了。”
“……和他们作对会很麻烦，别管他们了。”
“像电影里面做什么事都晚来一步的警察一样，既抢功劳又无能。”
“……”
宗像凝视着窗外赤红的夕阳，语气轻松地说到：“希望以后他们的业务不会和我撞上，毕竟维持秩序这种事，是我的活了。”
看着身上隐隐散发着青色光芒的宗像，reborn欲言又止。
——今天的事实在是超乎他的想象，他有些懵。他可不信刚刚那神奇的力量是列恩吐出的刀带来的，绝对发生了什么其他的变化。
几个躺着的年轻人也好奇的要命。
但今天估计是得不到答案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嘛。
很快，真正的彭格列救护队来了。
一群白大褂涌进放映厅，山本、狱寺、碧洋琪、云雀和风太都被他们抬上了移动病床并立刻进行了简单的治疗。
唔，他们怎么上来的？还能带着这么多医疗器械和病床。
“会长！”
山本硬是从医生的手中爬了起来，他大喊到：“你会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宗像一愣，随即微微笑了起来。
阳光在他的周身形成一圈浅浅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又温柔，又神秘难测。
他说：“明天告诉你们。”
但第二天的六点半，闹钟响起的时候，宗像没有起床。
reborn这才发现——
他发起了高烧。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