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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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怎么就是找不到呢。”
“是啊，其他年份的都挖出来了，就只有十五年前的，怎么都找不到呢。”
“要不……试着委托一下工程队吧。”
“啊，好主意啊校长！”
*
“川田！”
“是！”
“栗原！”
“是！”
“近藤！”
“是！”
是普通的校园日常。
中年男老师在讲台上发着试卷，是周一的理科考试试卷。教室里的学生或是紧张，或是放松，或是世界末日，或是看破红尘。
或许还有一种特殊状态——斗志昂扬。
宗像扭头看向左手边的邻桌，露出异常灿烂的笑容。
学生会副会长，万年老二桥本怜同学此刻双目冒火拳头紧握，恨不得立刻冲上讲台把试卷拿到手。
她发现宗像在对她笑——这个清秀的小姑娘瞬间化身地狱恶鬼，背后升腾起了熊熊火焰与万千鬼手。
只可惜根本破不了宗像的厚皮假笑。
身后的山本看得呵呵直笑，他戳了戳宗像：“会长，你又逗桥本了，一到考试她就恨你恨得要死啊。”
宗像拿起课本遮了遮，后靠在山本桌上：“嘛，也挺有趣的。看见桥本君这么有活力，我很欣慰呐。”
山本还想多说几句，但是男人的大吼打断了少年们的悄悄话。
“沢田！”
戴着眼镜梳着油头的男人站在讲台上，目光不善。
他是根津铜八郎，是并盛中学很出名的一位老师。据说从一流初中上到一流高中，然后毕业于最一流大学东京大学，是精英中的精英。
而且人很阴阳怪气。
“是。”
宗像闻言起身，但他觉得他不会只上台→拿试卷→下台这样简单了事。他看了看根津紧绷的脸，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位老师很不喜欢他呢。
果然，宗像的手刚摸到试卷，根津就收了回去。
根津扶了扶眼镜，挑剔的目光在宗像身上转了数个来回，这才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到：
“考试是什么？考试其实就是你们的人生！”
根津突然的发言并没有让学生们意外，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老师的经常性演讲。
宗像换了个站姿，不出意外根津还要讲好久。
“期中考，期末考，升级考还有升学考。无论是要考驾照，还是要考各种证照，一定都要经过考试这一关。而且，要是没有接受所有的考验，你们就没有办法享受人生！”
根津攥着宗像的试卷，似乎在说给所有学生听，又似乎只是说给宗像一个人听：
“从一流初中到一流高中，然后毕业于最好的一流大学东京大学，至今都是走在精英之路的我，所说的话绝对没有错！”
“沢田，又是一百分啊。”根津抖了抖试卷。
宗像瞥了一眼，「001」：“好像是的呢。”
根津一噎，又一次推了推眼睛：“仅仅一次考试的成功不能代表所有。沢田，你很【优秀】啊。”优秀两个字咬得格外重，“人生最怕的，就是自满于一时的成功。你虽然现在门门课都非常优秀，但不能就这样沾沾自喜。”
根津语重心长：“要戒骄戒躁啊。”
宗像垂下眼眸：“是。”
底下的学生们窃窃私语：
“根津又在对沢田桑训话了哎。”
“果然好学生就是更受老师关照呢。”
“其实我感觉也不用每次都说的，会长也不像是会自满的人啊。”
“是啊是啊……”
根津的话乍听上去似乎没有任何问题，句句都在为宗像好。但宗像知道并不是这样。
仔细体味便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恶意。
嫉妒。
这让宗像很莫名其妙。
按理说这位老师出身优秀，见过的才华横溢者应不胜枚举。虽然宗像优秀的非常突出，但也不至于让一位老师如此讨厌。
他好像在自己身上寻找一种优越感。
不停地宣扬自己的精英人生，对成绩优秀的学生苛刻，对成绩糟糕的学生贬低。
此刻面对宗像，他小心翼翼地暗喻讽刺，做出一副好老师模样生怕别人发现。毕竟仇视好学生这种事情，确实太过于不正常。
最开始宗像懒得管，任由根津说，反正不痛不痒。
但是现在他烦了。
该怎么把他搞掉呢？宗像漫不经心地想着。
但不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根津在找宗像的茬，比如说狱寺。
跟其他从小长在纯洁世界的天真学生不同，狱寺很早就离开家族独自打拼，见识过不知多少人心险恶。更不用说他本人本身就聪慧过人，根津这点小心思，他一看就明白。
听旁边的学生一说，这个死老头子还经常找宗像谈话，狱寺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出来，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所以说，沢田，你今后也要好好努力……”根津还在滔滔不绝，突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巨响，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宗像回头望去，是狱寺。
他一脚踹翻了课桌，看见所有人尤其是根津的视线也落在自己身上，狱寺慢步走上前。
“是……狱寺吧。”根津推了推眼镜。
越走越快。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干什——！”
狱寺一把冲上讲台把根津摁在黑板上。
“大叔，你叽叽歪歪的在说什么啊，凭什么对着会长阴阳怪气啊……啊！？”
狱寺的脸上阴云密布，浑身小混混气质把根津吓得站都站不稳。虽然他本身就被拎着领子站不稳。
宗像难得的惊讶了。
他听明白狱寺是看穿了根津的茶言茶语，但不懂他为什么要为自己抱不平，还是在现在，在这里。
难道就是因为那个彭格列家族？因为他说要当自己的手下？可自己已经好好拒绝他了啊。
但不管怎么说，此刻宗像不能放着这情况不管，他试图拉开狱寺：“狱寺君，请先放开老师……”
“会长！”狱寺十分愤愤不平，“这家伙明明在说您坏话！什么关心您学习，分明是拐弯抹角的找茬！”
学生们哗然一片。
这下整个教室更加吵闹。
有点糟糕啊。
根津一手拽着狱寺，一手颤巍巍地指向宗像：“你们两个……”
“都给我退学！”
*
校长室。
“他们两个都退学处分！”根津在校长面前上蹿下跳，“竟然敢对我使用暴力，退学！”
听见这话，狱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校长是个有点干瘦的老头，面对根津的激情输出他有点无语：“请冷静点根津老师，怎么能那么轻率的就让学生退学。而且……”
校长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学生：一个是刚转学来的混血归国生，另一个……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都是一脸平静不言不语。校长当然知道他是谁，绝对的优秀学生，学生会会长，天才之名响彻并盛所有学校的沢田纲吉。校长恨不得他是自己的亲孙子。
“且不说退学的事情，这位狱寺同学与你起了矛盾，为什么要把沢田君也算上呢？”这是校长最不能理解的。多想不开啊，这样的学生要给他退学。
根津扶了扶眼镜：“我认为，一个学生能跟另一个混混学生混在一起，说明他们本身就是一伙的。”
“因为这就叫做物以类聚！”根津又气愤又痛快，还有点小小的紧张。
“你这死老头子什么意思！”狱寺直接开炸，宗像赶紧握住狱寺的手。
“狱寺君……”宗像对狱寺轻轻摇头。不过狱寺的注意力全在宗像握他的手上了，头发遮挡下的耳朵悄悄红了起来。
根津躲在校长背后，指着狱寺哆哆嗦嗦：“看啊校长！敢这样顶撞老师，这样的学生怎么能留在并盛！”
校长掏出手帕擦了擦汗。根津这个人本身就很犯嫌他是知道的，学生不吃他那一套直接开怼也是活该了。也该跟他好好谈谈了。
“就让他们在学校里做些义务劳动吧，看看表现再说。”随便做两天算了。
“校长……”根津想说什么，突然眼珠一转，“校长，我听说您想找工程队来挖掘十五年前埋在操场里，却一直没找到的时空胶囊。”
“啊，是这样的。怎么了？”
“就让他们去挖吧。”根津双手抱臂笑得格外开心，“如果能在今天之内挖出来的话，我就不追究这件事情了。但要是挖不出来，就立刻退学！”
校长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狱寺倒是被激了个十成十：“不就是挖个东西吗。不用等到晚上，我现在就能给你挖出来！”说着直接就跑了出去。
“狱寺君！”宗像一个没抓住，狱寺就已经跑得没影了。他回头望向校长，见校长一脸无所谓地摆手，宗像心里就有数了。
宗像长呼一口气，他得赶紧把根津解决。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狱寺挖东西，挖到最后绝对是用炸药炸。
他之前就有一些猜想，或许可以请云雀帮个忙……
“会长。”
宗像脚步一顿——是山本。
黑发的高个少年就站在校长室不远处，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山本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没事吧？那个根津……还有狱寺……”这突然的事件让他有些懵。简单的发试卷，发到最后竟然进了校长室。不管是根津，还是狱寺，他都有很多疑问。
“没事的，校长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不算事的事处罚我。”宗像露出轻松的笑容，“别担心，很快就解决了。”
看着宗像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山本知道肯定没什么大事。应该说他就没觉得会出大事，他更想问的是……
“你先回教室吧。帮我跟老师请个假，上午半天就行。那，我先走了。”
宗像说着就抬脚离开，山本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他抬手想再说点什么，可又说不出口。
“啊，差点忘记了。”宗像突然回头，“谢谢你，山本君。”
上午十点的太阳照在少年脸上，清澈的眼眸倒映出晴朗的天空，万里无云。
山本呆了一下，不自觉地挠了挠脸颊：“什么嘛，这有什么好谢的……快点回来啊！”
心情好像，突然的，又变好了。真怪。
心里有着隐隐的猜测，宗像大概知道山本想说什么，但是现在确实没空与他细谈。云雀那小子虽然好斗逞凶，但是在道上确实混得开……都被他打服了，所以手中人脉还是挺广的，拜托他帮忙查个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主要还是狱寺的动作太出乎意料。
根津说的一大堆话都是废话，只要校长不点头，他就是说破嘴也没用。狱寺真的太冲动了，这样的性子可不适合做他的部下啊——
宗像猛然回神：在想什么啊自己！
他揉了揉额头，差点要被reborn洗脑了。都怪那家伙成天在自己眼前，左一个彭格列十代首领右一个多收部下的说。
不行不行，不能被温水煮青蛙。宗像暗下决心，该想办法让reborn离开了……
“在想什么？”
走廊上的消防箱从内部打开了。小婴儿坐在里面，好一番惬意。
“在想怎么让你和狱寺君都离开。”宗像直言不讳。
reborn睁着大眼睛，似乎有些不开心：“就这么讨厌吗。”
“不是讨厌，是困扰。”宗像倚在墙上，“我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并不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而是由外部力量强行造成的。”
“它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无视我本人的想法，且……”宗像屈指敲了敲墙壁，“把原本可以简单解决的事情彻底复杂化。”
“我不喜欢不在我掌控的东西。”
长久的沉默，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宗像不想继续浪费时间，但reborn还有话说。
“狱寺很喜欢你，他是真心想追随你的。”reborn望着宗像的背影，“虽然很冲动，但他也是因为根津找你的麻烦才会这样做，他在维护你。牵连你被惩罚他很愧疚，他不想你讨厌他。”
宗像大步离开。
“你不喜欢他这样可以慢慢教他。”reborn撑了撑帽子，仰头看向那个越走越远的少年。
“不要抗拒他，抗拒我们的靠近。”
*
“我知道了，打扰了很抱歉，那我就先告辞了。”
宗像转身离开二年级的教室，那张笑脸带着隐隐的黑气。
好样的云雀，又逃课。
我看你这个风纪委员当到头了！
宗像的脚步重了许多，笑容也越来越深：让我看看你跑哪里去了。
“根津老师你也够坏的。”
路过的办公室传来说话的声音，宗像放慢了脚步——是根津和另一个老师，两个人喝着茶说得正开心。
话说根津这就已经被校长放回来了啊，看来校长对他的忍耐也到极限了。
穿运动服的老师一脸佩服：“竟然让他们去挖根本没埋进地里的时空胶囊。”
根津哈哈大笑：“那得怪校长！谁让他忘记了十五年前根本没有埋过时空胶囊呢！”
这……
宗像神色莫名。
“那两个家伙无论怎么努力，都只有退学一条路。”根津的神色得意极了，“不过，他们真要是能把操场劈成两半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哈哈哈哈！！”
*
已经挖了有一个小时，狱寺心里憋满了火。有对根津的，有对校长的，有对操场和时空胶囊的，还有对自己的。
挖掘的动作越来越慢，狱寺一把扔掉了锄头——“啊啊啊烦死了！”
他掏出一大把炸药：直接全部炸掉算了！
“狱寺君。”
狱寺立马把炸药藏到背后，整个人都僵硬起来：“会……会长。”
宗像来了。
“我……我……”狱寺嗫喏着不知该说什么，背着的手快要把炸药捏烂了。
他内心有些懊恼，才刚冲动行事连累宗像，这会儿拿炸药又被抓了个正着。
我真是糟透了！
宗像朝狱寺伸出手。
狱寺神色挣扎：“会长我不是……”
“请把炸药分我一点吧。”
“我没有想危害校园安全的…………哈？”
宗像带着轻松的微笑：“这是我们两个共同的惩罚，不能只有狱寺君一个人辛苦呀。”
微微怔愣后，是触底反弹的兴奋。狱寺掏出一摞炸药双手奉上：“这是给您的！”
看着宗像接过炸药后左看右看，狱寺兴致勃勃地拿起打火机：“我来教您怎么用！不小心的话还是会受伤的……啊放心！有我在，您绝对没事！”
“不过，”狱寺偷偷瞄了一眼宗像，“您不介意在校园内用炸药了吗？”
“唔……”宗像摸着下巴，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此时他看起来倒像是个真正的初中生了。
“原本就要让工程队来挖的，我们用炸药也不算过分。”
少年眨了眨眼睛：“这可是奉命爆破呀。”
“轰隆——！！”
“轰隆隆——！！”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操场爆炸了！”
“怎么回事啊！？”
学生们惊讶地扒在窗户边上观望，山本望着操场上弥漫的浓烟，有些出神。
他看见了两个熟悉的人。
根津气冲冲地跑下楼：“你们俩在操场干什么啊！给我退学！”
狱寺手里抱着一个时空胶囊，宗像拿着几张纸正看得开心。见根津跑过来，两人都露出了微妙的笑容。
没有理一旁跳脚的根津，宗像把手中的纸递给也来看情况的校长：
“虽然我们没有找到十五年的时空胶囊，却挖到了四十年前的时空胶囊。”
校长接过纸，神色惊讶：“这是……”
见根津还在叽哇乱叫，狱寺抽出几张胶囊里的纸，直接甩在根津脸上。
“根津铜八郎，数学，2分。”
狱寺磨了磨牙：“你不是说自己走的是精英路线吗？怎么你的成绩单会装在我们这种普通人读的学校的时空胶囊里？”
“还是【这种】分数。”
面对狱寺的诘问和校长陡然犀利的眼神，根津满头大汗。
根津铜八郎。
因谎报学历，被解雇。
至于宗像和狱寺的退学危机……
啊，从来就不存在的事情。
*
“今天的体育课练习棒球，接下来自行分组练习。”
又是普通的校园日常。
宗像长舒一口气：这样的日子真安逸啊。
经过一个周末，操场已经修复回了原来的样子。狱寺请假不在，reborn也没怎么烦他。
明明也没过多久，但还是想感叹一句——真是久违的普通人生活啊！
今天要打棒球。说起来，好久没打棒球了，山本为了棒球大赛一直在跟棒球部的人练习。唔……山本应该要做投手，那自己就负责接球吧。
“抱歉，今天想跟会长做对手呢。”
黑发少年双手合掌：“偶尔也想跟会长切磋切磋。”
宗像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好啊，那我可是要打起精神了。”
有些不对劲，或者说是很不对劲。山本的状态很奇怪，比之前都要奇怪。
一直在笑，一直在跑，但只让宗像更不安。
“哈哈，果然还是赢不了会长啊。”
山本笑嘻嘻地跟同学们打闹。
宗像眉头轻皱。
玩笑般的语气，山本问到：“我该怎么才能打得更厉害啊？”
宗像心下警惕起来，但面上还是平常的微笑模样：“这个嘛，再努力练习练习吧。”
“是啊，我也觉得只能那样了。好，今天就留下来拼命练习吧！”
山本元气满满地留校训练。
一切似乎和平时都没有区别。
直到回到家，宗像都眉头紧皱。
“真是稀奇啊，你这幅模样。”reborn正擦着枪，他的枪多到擦不完。
宗像没说话，放下书包收拾作业。
“因为那个叫山本武的男孩吗。”
宗像停下动作，紫色的眼睛瞥向小婴儿。
“他之前说要做你的家族成员，我可是特意观察了他呢。”reborn换了把枪擦，“他的运动能力很强，在集体中的声望也很高。这样的人对家族来说很重要，合格了。”
半晌没听见宗像有回应，reborn也有些疑惑了：“到底怎么了？”
宗像望了望窗外黑下去的天空：“没什么，我有些累了。”
莫名的，不祥的预感，这种心无法落在实处的感觉很让人烦躁。
他想着，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快点出现算了，又想着诸事顺利怎么会有什么坏事。
就这样想了一夜，焦躁感半分不减。
直到看见在校门口一脸急切的桥本怜，宗像心里的石头突然就落下了：
啊，终于来了，的感觉。
“沢田！”
桥本怜直接扑在宗像身上，脸色难看的要命：“山本要跳楼！”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