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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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下班时的一场阵风将天上的浓云吹得四散零落，久违的晴朗夜空上，屈指可数的几颗星星倔强地冲破霓虹向凡间洒下一点光亮，虽然黯淡却仍旧是夜幕中不可或缺的点缀。
已是临近轨道交通收班的时间，何鹭与韩默凡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赶上末班车。
列车穿行在夜色中的江城，看着这瞬时消失却日日永恒的美丽夜景，韩默凡不禁感叹自己前二十多年究竟错过了一些什么。
被光影点亮的嘉陵江、与月亮同框的大金鹰、如千与千寻般动人的千洵风貌区……
韩默凡是第一次有今夜这般的闲情雅致来欣赏这座城市夜景的靓丽风光，对于这个“万年宅男”来说，就像打开一座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真太漂亮了，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回过头来正想让何鹭欣赏一下风景时才发现她用双手撑着下巴打盹。
上车后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自己的上下眼皮即将要打架了，原本想听点霸气的音乐来阻止瞌睡的，没想到那重炮般的鼓点竟让她更加困倦，没几分钟便直接睡过去了。
看起来是真累了。
轨道列车的座位不像客车或者公交车那般，坐在边上的还能靠着窗打打瞌睡，这儿就只能靠一双手撑着，所以是一件挺考验脖子的活儿。
看着她那被双手撑起来的脸蛋，再想想晚上听到的她和家里的电话对话，韩默凡突然在心中涌上一丝心疼感。
转念一想，何鹭现在经历的东西也许就是未来自己要经历的东西吧。
列车缓缓驶入终点站，整个车厢几乎只剩下他们二人。
二人家都在终点站附近，韩默凡看向自己的师傅，情不自禁地感叹她竟然在毫无依靠的情况下以如此高难度的东西而沉睡了过去。
“师傅，师傅，到了。”
虽然有些不忍心叫醒她，奈何轨道列车不可能为二人提供车厢留宿的服务，还是回家休息更舒服些。
她睡得昏昏沉沉，上下眼皮极不情愿地分开，可她突然下意识地打了个惊颤，迅速从包中抓出手机点亮屏幕，整个眸子都要贴到手机屏幕上了！
随后她又全身放松，深吸一口气，不过从额头上流下的一滴汗还是暴露了她紧张的内心。
“师傅，你怎么了？”
韩默凡被她这一顿“操作”给吓惜了，有一说一刚才她忽然间情绪失控地去抓手机的样子像极了被某种奇怪的东西“附体”一般。
“没事，职业病而已。”
走进车站的人行天桥，外面吹来一阵入夏后难得的凉风，焦躁不安的心态也得到些许缓和。
二人不由自主地站在天桥上，看着远处群山的黑色轮廓，还想继续享受一会儿这股清风带来的愉悦感受。
何鹭说，自打今年下半年忙起来之后，每天的工作量几乎是超负荷的，每天上班除了要上下午连续开庭做记录之外，也就中午和晚上才有其他时间做整理案卷的其他工作，这个活儿一旦沾了手就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有时候难免会忙到旱头转向、疲倦不堪，随后一头栽到“卷宗海洋”里打一会儿盹。
这不打不要紧，一打起来有可能就是个把小时，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不知能干多少事了，所以才发生了在列车里的那一幕，也是被自己吓怕的。
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容易二字。
夜里十一点，总算回到家，何鹭轻轻锁上门，换完鞋后将手提包随手往墙上钩子一挂。
餐厅里开着一盏昏黄小灯，橙黄色的餐桌被这暖色照亮，罩子有几个菜盘子被几个空碗盖住，掀盖后还能看到一丝热气腾起。
何鹭微微一笑，不用想，准是妈妈又跑自己家来整的。
她没有和父母同住，自己在外面租了个小公寓，进入法院工作后的她原本就想尽快脱离父母的管束，能够早日独立起来，第一步便是出去租房住。
可一切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由于渝州法院所处的位置在城市的新开发区，那一片的地皮可一点都不便宜，那些公寓的房租完全不在她的承受范围以内。
寻摸了近一周的时间，最后还是在好朋友的帮助下才找到了现在租住的地方，虽然条件比起那些高档出租房要差了些，但何鹭也不是个挑三拣四的人，只要“安了窝”，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吧。
有道是“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何鹭是个女儿，但也是爹妈的心头肉，虽然是离开了父母的视线，但在二老心中她也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不，只要逮到空闲时间他们就会跑到女儿的住处给她打理一下生活。
她也能理解父母的爱意，所以对自己的钥匙为什么父母那里也有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深究过。
不过最近父亲的身体情况是每况愈下，之前案子不多的时候还可以周末抽时间去看望看望他，由于近期案子数量是成倍增长，为了完成手头的工作，周末加班已是家常便饭。
可即使是如此也未必能如期完成任务，如果这时候再挤时间去医院走一趟，那之后的工作压力必定会更大，就只能每周打个电话问候问候父母。
尽管明白女儿的工作性质，不过做父母的有时候还是会难免有些心里不悦，但为了支持她的事业，有些东西还是要忍在心里。
何鹭的房间被打扫地干干净净，卧室一尘不染，塞满了外卖口袋的垃圾袋也收走了，自己睡得已经有了汗味的凉席也换了新，旧的都洗净晾在阳台上。
洗衣机的外壳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有一段留言：换的衣服已经洗上了，回来后记得晾一下，我马上要去医院给你爸送饭，来不及了，桌子上的菜如果你下班回来的时候凉了的话就热点再吃，少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何鹭鼻头一酸，双眸间传来一阵湿润感，此时的她纵使心里有多种复杂的情绪，不过可能这世界上也没有多少文学家能将她此刻的心情跃然纸上。
吃着妈妈给自己做的饭，鱼香肉丝、番茄炒蛋、小菜豆腐汤、蛋炒饭，这些小时候逼着自己父母一定要做给自己吃的最爱在这样的时刻已经完全不能用美味来表达了吧。
“妈，谢谢你。”
自青春期以来从未说出口的一句话终于化作网络信号从女儿的微信传播到母亲的手机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