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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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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陆家餐厅,何楚特意穿一套浅灰色运动装在等陆景荣。
运动装宽松,肩肘活动范围广,正好方便他行事。
现实中的何楚比镜头里更好看,即使普通的运动装也能穿出机场摆拍那味儿。
陆家几个小姑娘早被何楚迷得五迷三道,成了小荷叶中的一员,此时,争相往餐厅里送菜,要的是激发灵感在网上给何楚写小论文。
什么“清冷贵气的高岭之花,却长了一副媚骨天生的脸。”
“一双桃花眼偏偏眼神纯良,无意识彰显又纯又欲的魔力。”
琳琳的彩虹屁吹的最好,俨然成了她们之中的小粉头,见菜上得差不多了,又招呼几个人在一块讨论。
陆景荣往餐厅走的时候,正好听见:
“何楚真是个美强惨啊。”
“不红太可惜了。”
“所以哥哥一定不能放弃。”
陆景荣面色沉了沉。
看来得给孝叔提个醒,以后家里严禁追星。
何楚正在餐厅里等陆景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孝叔聊着:“陆总他……总是这么忙吗?不会耽误他交女朋友吗?”
孝叔的语气很平常:“那都是老爷的私事,我不太清楚。不过除了何少爷,老爷从来没有带过公事以外的人回家,他对自己很严苛的。”
何楚“哦”了一声,心里更有数了。
站在餐厅外听墙脚的陆景荣嘴角却无声上扬。
看了眼手里的手提袋,他又看看何楚浅灰色的背影,转过身,到楼上换衣服去了。
十分钟后,陆景荣换了一身休闲装走进餐厅。
无帽的浅灰色套头卫衣,浅灰色休闲长裤,与何楚身上的色系一模一样。
陆景荣一点也不尴尬地说:“巧了,咱俩怎么穿的一样?”
就差没把情侣装写在脸上了。
何楚心思恍惚,也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机械性回了句:“陆总穿的好看。”
陆景荣的笑容更深了。
陆景荣坐下后,何楚像往常一样忙碌起来。
摆碗,盛汤,布菜,就在陆景荣眼皮子底下,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陆景荣目不转睛的看着。
他能看见何楚脸上透明细小的绒毛,能闻到何楚身上沐浴露的橘子味香。
不管相隔多少年,他依然沉沦在这温柔乡里。
直到何楚端起碗来要给他喂饭,陆景荣才恋恋不舍地挡了一下,从何楚手里接过饭碗,淡声说:“我的伤已经好了,以后,我自己来。”
何楚奇怪地看着他手上的纱布:“这么快就好了?”
“嗯。”陆景荣活动了一下纱布外露出的手指。
辛苦小楚这么多天,他已经心疼到不行,不能再继续了。
“那恭喜陆总了。”何楚坐到陆景荣对面,心事重重低头吃饭。
陆景荣看了何楚一眼,拿起筷子随意吃了几口,不经意地问:“家里的事解决得怎么样了?最近有消息吗?”
这下正问中了何楚的心事,他犹豫了一下:“有倒是有……陆总,你晚上有空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陆景荣立刻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晚饭后,两人坐在书房的办公室里,一张红木办公桌隔在中间,气氛有些庄重。
何楚不安地搓了搓手指。
陆景荣身体略微前倾,将一个扁扁的手提袋放在桌面。
“何楚,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何楚朝手提袋看了一眼。
袋子里那么薄装的是什么呢?
该不会是银行卡吧?
总裁们一掷千金的银行卡。
何楚脑补了一下小说里的画面,说:“陆总,还是你先说吧。”
“那行,就我先说。”
陆景荣温和的语气:“我先提个要求,以后能别叫陆总吗?家是个休息的地方,我不想搞的跟公司一样。”
何楚愣了一下。
那叫什么好呢?
他又看了一眼手提袋,既然是衣食父母,何楚叫了声:“陆叔。”
陆叔……
陆景荣的唇线绷直了。
何楚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补充说:“叫叔不是代表年龄大的意思,这是一种尊称,你不老的,你一点也不老。”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陆景荣神情复杂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得已打断了他:“叫荣哥。”
不容置喙的语气,一锤定音。
“荣哥……”
何楚试着叫了一声,立刻低下头,脸上烧的厉害。
这也太羞耻了,这得关系多亲密才能叫的出口。
陆景荣欣然瞥见何楚红红的耳朵根。
多可爱,叫人的时候还是这么害羞,跟从前一样。
“以后我叫你小楚。”陆景荣眸色深沉,“当然了,只是私底下这么叫,毕竟我们是隐婚。”
他说着,从手提袋里掏出两个红本本,郑重其事推到何楚面前。
一对已经办好的结婚证,红的耀眼,这是厮守一生的承诺,是陆景荣单方面对何楚的承诺。
其实他连戒指都准备好了,万人求婚的大场面,也在脑中筹谋多时,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景荣清了清喉咙:“小楚,虽然我们是协议结婚,但也得走个形式,结婚证一人一本,你的,你自己收好。”
小楚关心他的终身大事。
不反感互相穿情侣装。
半个多月来,日渐升温的感情,小楚应该喜欢的。
陆景荣淡定期盼看着何楚。
何楚却迷惑不解地盯着红本本。
不应该是银行卡吗?
给何源治病的银行卡。
何楚张不开嘴提钱,闷声不响地拿起结婚证,忽然心里一动。
陆景荣之前铺垫了那么多的荣哥、小楚,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啊。
他只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要自己主动上钩罢了。
呵,血腥的资本家。
何楚飞快做了下心理建设,然后煞有介事打开结婚证,对着陆景荣的照片夸赞了两句,还特意强调年轻。
陆景荣心满意足地看着,正要再提起何源的病情。
这时,何楚突然说:“上次你跟我说的工具室,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简洁明了,没有一个字的废话,直奔主题。
陆景荣喉头翻滚,咽下剩余的话。
他任命。
站起身,陆景荣往暗门走去:“跟我来吧。”
何楚拖着沉重的脚步紧跟在陆景荣身后。
该来的总会来。
他的脑子里像无数烧开的水壶在叫唤。
一些壶里装着陆景荣,他正被捆在床头,满身鞭痕,气喘吁吁:“小楚,快抽I我。”
另一些壶里装着他自己,一边被逼迫着抽I打陆景荣,一边哭着叫“荣哥”。
何楚打了个冷战。
暗室的门在他面前打开。
白炽灯光点亮,正中间的手术床闪烁着独属于金属的寒光。
事到临头,何楚怂了,他真的没有那么强大,平时连杀只鸡都下不去手,哪有资格做S动手打陆景荣。
“荣……荣哥。”
何楚触碰了一下冰凉的器械,想要找个借口逃脱。
陆景荣立刻回过头来。
他的小楚,因这满室的工具而激动,声音都变调了。
陆景荣眸中掠过一丝痛苦,回忆医生教过的话。
先想办法互诉衷肠,待取得信任,再加以引导。
陆景荣艰涩地开口:“这屋子里的,都是我多年搜集来的兴趣爱好,独属于私人的空间,你是我第一个领进来的人。现在,它们也是你的了。”
斯文矜贵的脸在满屋子的金属寒光中甚至还带着轻浅的笑容。
何楚抖得有点厉害,打消了不成熟的逃跑念头。
“那什么,我先确认一下。”
何楚如鲠在喉,“我是S,对吧?你是M,也没错吧?”
陆景荣轻蹙了下眉:“嗯……对。”
何楚不敢松懈:“那咱们从哪儿开始?”
陆景荣轻闭了下眼。
“是这样。”
“我们之间还需要一个熟悉的过程,我有我的节奏。”
“我们可以……从互诉衷肠开始,先说说心理话。”
“小楚,你有什么不能对外人说的,可以告诉我吗?”
何楚摇了摇头。
这个地方他一分钟也呆不下去,哪还有心情互诉衷肠。
陆景荣压下微微的失望:“你还有点拘束,那就从我开始。”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男孩,他家里非常有钱,因为太有钱了,所以在他六岁的时候,有人绑架了他。”
“绑匪没有要到钱,于是他们开始殴打,虐待那个男孩,一个六岁的孩子,被迫忍受这些,成为一生都不能治愈的噩梦。”
血腥的恶魔一经探头,就紧紧攥住陆景荣的喉咙。
何楚的心也跟着颤动:“男孩家里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绑匪还会要不到钱?”
陆景荣走到手术床前,长腿交叠,抱着手坐下。
“很多年以后,男孩才知道,被绑架是因为父亲在外面有了女人。”
“而绑匪之所以要不到钱,是因为男孩的母亲,想绑架小三的私生子,但派去的人却抓错了人。”
“男孩的父亲呢?他在哪里?”何楚问。
陆景荣平静道来,像讲述邻家的事。
“两边都以为是对方的儿子,都不管。男孩的父亲在忙着争权夺利,没有人告诉他。”
何楚走上前两步:“那男孩被虐待了多久?”
“大概两个星期吧。”
挺拔悍利的身影如冰冷雕塑,孤独而凄凉。
何楚深深沉浸在悲伤的故事里,跟着故事里的小男孩遭受黑暗与折磨,他想上去抱抱陆景荣,帮他捂一捂。
“所以,你的身体……是这样才不行的吗?”何楚问。
陆景荣没听明白,但他看见何楚红红的眼眶,不由点了点头。
何楚终于知道了,这个在商场上无坚不摧的大佬,这个像山一样强大的男人,却被童年的经历祸害成一个萎人,不得不走上抖M的道路。
“都过去了。”何楚安慰说。
“嗯,过去了。”陆景荣无所谓的笑,羽睫在眼睑处投下一排阴影。
何楚的心有点疼。
他走到陆景荣面前,在他迷惑的眼神中抓起他的手,在他手心抚摸了两下。
“我可以疼你吗?”
陆景荣心情激荡:“当然。”
于是何楚就从旁边抽过一把戒尺,视死如归地在他手心打了一下,用几乎破音成小奶音的嗓音说:“荣哥,叫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