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为仙》魏津津

18、谢疏钰受伤 谢疏钰在学

　　第十八章

　　顾云乔心知不适合在书院谈论妖邪之事，于是向宋先生道了别，便大步走出书院。

　　书院门前小路几米远处，高凯风正和询哲、曦纹立在一棵古榕树下，一色水蓝色的灵台山修士道袍。

　　瑞宣喊道：

　　“道长，我家少爷来了！”

　　三人听到这话，纷纷向顾云乔这边看来。

　　等他走进，高凯风作揖道：

　　“顾少爷。”

　　他看了眼一旁的瑞宣，继续道：

　　“可否借一步说话。”

　　瑞宣正纳闷，只听顾云乔回道：

　　“好。”

　　顾云乔向瑞宣说道：

　　“等下了学你跟阿钰说一声，你们一起在这里等我。”

　　瑞宣听了这话，只得进了学堂。

　　顾云乔道：

　　“高道长，要不云乔找个茶楼，坐下慢慢谈。”

　　高凯风笑道：

　　“不必劳烦顾公子了，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亭子里谈吧。”

　　四人在亭中坐下，高凯风道：

　　“今日一早，那李皇商派人过来询问寻找虎伥的事，看情况如何。昨夜狐妖透露虽说妖银矿在磷山村，但妖怪们活跃的地点并不在此地，而是在明阳郡郊外某地。这里线索已经大致了解，且银伥被收，未免不会引起磷山老鬼警惕，留在这里已无意义，我们师兄妹三人预备即日前往李皇商家中，特来向顾公子道别。”

　　曦纹也笑着说道：

　　“昨日真是感谢顾公子与谢公子的鼎力相助了。”

　　她问道：

　　“谢公子在何处呢，他没与你一起吗？”

　　顾云乔笑道：

　　“他在学堂念书。”

　　曦纹点头了解状。

　　询哲嗤笑，低声道：

　　“也不像有的人，小小年纪游手好闲。”

　　顾云乔听到此话很是不悦，心道这人怎得这般，讲话好生让人生厌，本想反唇相讥，却听高凯风呵道：

　　“询哲，不许无礼。”

　　顾云乔也便不好再说什么。

　　他突然想到李皇商，莫非是叫李达禄的那个，便问道：

　　“这李皇商可是叫李达禄？”

　　高凯风答：

　　“正是。”

　　“此人与家父有生意上的往来，与我有过几面之缘。”

　　高凯风道：

　　“顾公子竟与他有些联系。”

　　顾云乔心想成日在这庄上也百无聊赖，不如去参与捉妖之事来得有趣，便说道：

　　“道长可否带我一同过去，云乔对明阳郡颇为熟悉，也许会帮上忙，早日铲除那妖邪。”

　　询哲皱眉，一脸嫌弃状。

　　高凯风有些犹豫。

　　曦纹倒是很高兴，雀跃着说：

　　“师兄，若有顾公子相助，定会方便许多。”

　　她对顾云乔眨眼道：

　　“顾公子可以带上谢公子一起。”

　　高凯风心想确实可能需要帮助，便同意了，只是询哲脸色愈加难看，顾云乔心里一阵舒爽，让你说我！

　　约定好明早启程，几人便道别了。

　　目睹着三个人足尖轻点，掠过柳树梢头飞跃而去，几下便不见了踪迹，顾云乔心生艳羡，片刻也自己慢悠悠走回学堂。

　　前院并不见有人，顾云乔走至学舍，也不见有人，只是桌椅有些凌乱。

　　他心中正纳闷，脚下朝后院走去。

　　学堂后院有一个长长的U型回廊，供学生们朗读背诵歇息使用，回廊两旁栽种着郁郁青青、高矮相间的花草树木，使得回廊格外幽僻荫凉。

　　顾云乔一眼就看到瑞宣坐在最靠近学舍的回廊中，身子朝外，一脸无奈。

　　他走过去，拍拍瑞宣肩膀：

　　“疏钰呢？”

　　见是他，瑞宣长舒一口气：

　　“少爷，您总算来了。谢公子在回廊里面呢，说什么也不肯出来，还让我先回去，说这几日他都回茶庄了。”

　　顾云乔皱眉：

　　“这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瑞宣撇嘴，道：

　　“估计和那草包小子有关，我方才等待谢公子出来时，因为迟迟不见他来，便去学舍看了看，只见谢公子很生气地面对着那个草包，那草包好像是被打了，缩在墙角里。我看到这急忙去叫谢公子，他听见我叫他，用手掩了面，冲到这里来了，也不让我靠近，只是叫我回去告诉您他这几日不来了。本来我还想回去找那草包问问的，结果过去人已经走了，只能又来这边守着谢公子。”

　　说完，他还叹道：“也不知是怎么了，谢公子平时脾气那么好的人，竟也会与人打架。”

　　顾云乔没多说什么，让瑞宣再等一会，自己轻手轻脚慢慢沿着回廊走进去。

　　没多久，便看见了谢疏钰藏在回廊深处的身影。

　　他今天穿着赭石色长衫，此时有些松散，安安静静垂头坐着，些许掉落的发丝贴在面颊上，背依旧挺得板正，只是表情有些黯然。

　　顾云乔从未看过谢疏钰这个样子，就算那天在麦田被舅母所训，也不似今日这般，有些···哀伤？

　　他小声试探：

　　“阿钰？”

　　听到他的声音，谢疏钰条件反射要看向他，可是又蓦然回头，将脸转向里面，背对着他，道：

　　“少爷请回，阿钰现在···不能回去。”

　　声音有些嘶哑。

　　顾云乔心里像是被揪住了一般。

　　他也没直接回答这话，只是问：

　　“阿钰，莫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告诉我是谁，哥哥替你教训他。”

　　听到他说哥哥两字，谢疏钰肩上明显一僵，半晌才又开口道：

　　“无人欺负阿钰。”

　　顾云乔也不追问：

　　“当真，那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谢疏钰支支吾吾道：

　　“哥哥，阿钰不好，与人打了架，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原来他担心这个，顾云乔心道：这傻孩子。

　　“哥哥怎么会不要你呢，快过来让哥哥看看你受伤了没有。”

　　谢疏钰听到这话，再也按捺不住，肩膀一缩一缩地开始抽泣起来。

　　顾云乔虽然心疼，走过去坐到他身边，玩笑道：

　　“怎么跟个姑娘似的。”

　　谢疏钰转过身，顾云乔发现他的额角至左边脸颊竟有长长的一道伤痕，看着像是撞在锐利的物体上划伤的，现在最深的地方还在渗血，衣襟上也有些干涸的血迹。

　　即使这样，也不减谢疏钰的俊俏，只是另外一种凄凉的美感，再加上他现在正可怜兮兮试探性地看着顾云乔，更显得淋漓尽致。

　　顾云乔的怒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告诉哥哥是谁！”

　　见他没有怪自己，谢疏钰才露出一丝笑意，摇摇头：

　　“哥哥，阿钰没事的，而且”他勾唇一笑：“那个人也很惨。”

　　顾云乔无奈：

　　“你啊，哥哥知道你不是惹事的人，快说吧，不然我可跟你没完。”

　　谢疏钰这才讲了来龙去脉。

　　原来那刘福，也是他表哥，见他今日课上表现好，显得自己丢人，心怀怨恨。想着之前在家中时，谢疏钰任他和他娘打骂的样子，对比今日走了大运，跟了顾云乔，吃得好穿得好，学业也越加精进，不免心怀怨恨。假借着问他问题，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便言语羞辱他，说他是个没爹的野种，娘也不要他。他实在忍不住，便和他扭打在一起，他虽然身材瘦小，却也不输高壮的刘福，让刘福没占着多少便宜。

　　顾云乔听完，面色寒冷，骂道：

　　“这厮，真不配继续读书！”

　　拿出手绢，轻轻为谢疏钰擦拭血迹，替他拢了拢凌乱的发丝，一边对他说：

　　“阿钰，你要记住，不要因为旁人的话而左右自己。你的身世不是你能决定的，这不是你的错，你的目的是记住自己的梦想，然后努力去实现它，哥哥会帮你的。”

　　谢疏钰开始还不敢和他对视，随着他温柔的举动，慢慢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神情坚定，说道：

　　“阿钰要努力，考状元！”

　　顾云乔赞赏道：

　　“这才是我的好阿钰，等我去明阳郡协助高道长收完妖怪之后，就带你回去给爹爹认识，他肯定会喜欢你。”

　　谢疏钰眉梢微皱：

　　“哥哥不是答应了阿钰，不去参与了吗？”

　　顾云乔心虚道：

　　“哎呀，铲除妖怪事关重大，此事需要哥哥帮忙才行。”

　　“那我也去。”谢疏钰一脸坚定。

　　“不行，你要读书，而且危险。”

　　“好，哥哥是不想要我了。”说着伤心落寞状。

　　顾云乔长叹一声，无奈微微点头。

　　“先说好了，你可要跟随在我身边，注意好安全。”

　　谢疏钰脸上写的都是高兴，扑闪着眼睛连连点头。

　　一起出了长廊，等候在外的瑞宣抱怨道：

　　“谢公子，非要少爷来，您才···”

　　说到一半，看到他脸上的伤：“您这脸上！”

　　谢疏钰不语。

　　顾云乔道：“回去再说，先回去拿从宅子里带来的御制金疮药敷上，别以后留了疤。”

　　坐上马车，回到茶庄院中。

　　顾云乔带上谢疏钰进了自己房间，让他坐在桌边等着自己，去拿箱子中的御制金疮药。

　　少顷，他手持一个细瓷浅口瓶，面对谢疏钰坐下，又凑近了一些。

　　他先用瑞宣打好的水沾湿了手绢，再拧干，就要向谢疏钰脸上擦去。

　　谢疏钰有些不自在：

　　“哥哥，阿钰自己来吧。”

　　顾云乔道：

　　“你又看不到伤口，又弄伤了自己以后疤痕去不掉我可不管。”

　　谢疏钰只得依他。

　　顾云乔拿着手绢，避开伤口，轻柔拭去周围血迹，看着最后出现在白玉般脸上的一道长痕，内心又气又恨，真想把那刘福痛扁一顿。

　　擦净之后，他开始涂药，柔声道：

　　“可能会有点痛，阿钰忍着点。”

　　“嗯···”

　　金疮药擦在伤口上确有一些疼痛，可谢疏钰一声不吭，只是垂下双眼，长睫微颤，才看出擦药的疼痛。

　　擦完药，古云乔笑道：

　　“算你小子运气好，我刚好带了这御制金疮药，记得我小时候也是玩耍时磕了额头，就是用了这个，现在一点痕迹都看不到了。”

　　说毕便掀开额发，让他看额头，确实没有一点疤痕迹象。

　　谢疏钰一脸乖巧，道：

　　“谢谢哥哥。”

　　顾云乔轻点他额头，道：

　　“不谢，以后有危险，找哥哥，听到没。”

　　谢疏钰嘴角溢出笑意，点头。

　　顾云乔又道：

　　“快回去吧，收拾下行李，明早就出发去明阳郡。”

　　谢疏钰答应着便慢吞吞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