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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不举 “举了”?? 文举科举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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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凤国一名唤渚源的富裕小镇。
正是江南暮春时节,真是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的好节气。抬眼望去,河堤上,花丛中,处处的桃红柳绿,空气中也有百花混合的甜香。
小镇北街,名商巨贾顾员外宅邸中。
后院花园游廊处,一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仰面睡在廊下,此时他身着朱红色苏绣织锦深衣,外罩一层蝉翼滚金边雪色薄纱开襟长衫,腰间束着条碧色丝绦,尾端系着一枚通体碧绿的葫芦状玉饰,更显得蜂腰盈盈一握。
饶是如此不雅观的睡姿,也不影响人欣赏他所散发的俊逸秀美。
这时,他正仰躺着,手持一本书卷盖在面上,似乎为了遮挡春日午后的日光,也挡住了少年的面貌,更让人无限好奇,只逸出脑后缕缕青丝。
正睡得香甜,可惜总有人打搅清梦。
“少爷!少爷!云乔少爷!!”耳边传来家仆德祥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着急。
被唤作云乔的那个瞌睡少年很不乐意,摆了摆手,将睡姿调整了一番,将后背朝向德祥。
无奈,德祥只得上前,轻轻拉了拉顾云乔:“刚刚南街王老爷到府上来给咱们老爷递请帖来了,不知为何,看过那帖子,竟神色大变,现在正到处寻少爷呢!”
顾云乔听此只得翻转身子,从长椅上起身,书早就丢落在一旁。现出原先掩在书下的面容。
肤白若雪,只因刚睡醒,脸上带着些红晕,阳光跳跃而上,更显得灿如朝霞。
睡眼尚且惺忪,有些雾气,更显得双眸清隽,现在带着些微恼怒:“这还用说!定是姓王的那老头在含沙射影讥讽我呢,不知这回扯了什么幺蛾子,竟让父亲如此动怒。”
德祥唯恐等待太久,顾员外怪罪,忙说道:“哎呀,我的小祖宗,只管先过去看看吧,可别再拖延,又添老爷一回子气。”
顾云乔别无他法,只得与德祥一同前往会客正厅。
刚来到厅外,就听到里面一阵寒暄谈论之声。其中那王老爷最为响亮。
顾云乔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嫌恶,放缓了脚步,极不情愿进去。
“少爷,咱快进去吧,可等不得了!”德祥急道。
“总这样急急慌慌的,我还能不去不成?”话毕,迈进屋内。
只见顾员外坐在厅上主位,王老爷坐在客首,他的左侧坐着他的儿子,王家大公子王文举。
王老爷和王公子皆是一脸春风满面,喜色外露,王公子更是一副趾高气扬之态,却堪堪装在谦虚的薄壳之下。
顾云乔心里嘀咕:王不举也来做什么?
再看向自己父亲。
顾员外一向宽厚温和的脸上此时虽有着笑容,顾云乔却感受到了隐藏的怒意与惭愧。
顾云乔先收了之前的不耐之色,恭敬道:“儿子见过父亲。”
转身道:“云乔见过王伯。”
又看向王文举,笑道:“王兄近日可好?王兄这些日子在外奔波举业,何日返回,弟竟未曾闻得归期。”
话毕,便落座在顾员外身侧檀木红椅上。
一听这话,王文举更是得了意,肥胖的身子仿佛又膨胀了一圈,笑得嘴角直把脸上的肥肉往上挤,脸颊处聚成了两个肉团,更显得两只耗子眼睛贼眉鼠眼。
王文举笑眯眯地说:“顾贤弟,你自然不知,我是昨晚到家的。刚刚安顿休息好,这不一早就来看望顾叔和你了。”
一旁王老爷也笑道:“是了!特特来报喜的!!第一个让贵府得知此消息。”
顾云乔纳闷:莫不是考了点成绩出来。
原来,这王文举比顾云乔年长三岁,从小生得丑胖,人也愚钝,在镇上私塾念书时也不被先生所器重。若是一般人家,这也罢了,读书不通大不了另寻他路,偏偏这王老爷因祖上皆是暴发财主,未曾出过文人,所以是铁了心地要让儿子王文举走读书考取功名之路。
为此,王老爷不惜重金聘请知名秀才在家中教导儿子,只要是对学业有益之物,都不吝惜为儿子置办。
那王文举一则是顺着父亲,二则在渚源镇,从小便处处顾云乔风光无限,他心里暗恨许久,所以见这顾云乔不甚在意学业,因此也想下苦工夫考取功名,有朝一日能压过顾云乔。
只是王文举自十三岁便开始参加乡试,一晃五年过去了,却连个童生也未曾考取,这一年一年来,非但没有想象中的功成名就、乡邻敬仰,倒成了个笑话!得了个“王不举”的诨号。
王老爷抚须仰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继续道:“文举这回已中了童生,真是列祖列宗保佑!!我这次来也是来送请帖的,五日后于家中庭院摆下宴席,特请贵府前去赴宴。”
顾云乔也作揖道喜:“恭喜王兄!恭喜王伯!”
眼睛瞄向父亲,只见顾员外似乎面色比之前的怒气更甚,客人在场,这时仍难免作出待客逢迎之常态。又恭喜了一番。
一会儿难免要挨训了。顾云乔头疼想道。
王老爷略作谦虚之态,训导儿子:“童生只是取得了科举资格,往后更要勤奋苦读,光耀祖宗门楣。”
一旁的王文举连连应是,不免说了些今后又该如何如何努力之类。
然后把话锋转向顾云乔,耗子眼里闪过精光:“顾贤弟如今也十五了,也该收心考虑功名前程。”
顾员外的面色又黑沉了些。顾云乔见王文举如此不怀好意扯到自己,正要反唇相讥,又碍于父亲不好作声。
他略思索了下,又笑盈盈道:“文举兄辛苦五年,终于获取资格,听闻正式科举更为艰难,读书劳神甚是辛苦,但愿王兄考取秀才在五年之内才好。若有朝一日文举兄功成名就,高中状元,可别忘了提携愚弟。”
一番话,既戳了王家父子痛处,又暗讽了王文举不是状元之才。说得还识礼又恭敬,让人不好驳责。
显然王老爷也是深知儿子实力,也只是想最多考得个秀才便脸上有光了,哪里还想到远在天边的那状元之魁,听到顾云乔的话,两父子都是尴尬不已。
顾员外虽不喜王老爷和王文举的小人得志之态,但碍于情面,又因顾云乔着实不争气,也动了气,喝道:“不知好歹的孽障,只会巧言令色,何时能像文举,也能得个童生?”
顾云乔见父亲真动了怒,起身束手站立一侧,低着头,十分恭敬的样子。
余光瞟见王文举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心中暗恼,何时这货也配在他面前嘚瑟。
王老爷假意劝道:“一时小儿贪玩也是有的,若云乔也能勤奋学上几年,想必也是有些出息的。现在没开窍罢了。慢慢来,急不得。”
又寒暄了一番方散。
送王家父子坐上马车离去后,顾员外叫顾云乔晚间到书房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