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日记》茨岸君

9、第 9 章

　　唯一这词用得也太偏激了，没几天我妈便给我安排了个活——给一个我妈从前好友蒋姨的儿子补习。
　　蒋姨和我妈是幼时的邻居好友，我妈大她几岁，蒋姨那会总爱跟着大的玩，倒也成了我妈的小跟班，自从嫁了人便断了联系——那时候手机也没普及。至于遇上听我妈讲起，也是出摊时蒋姨过来买菜才认出熟络了回来，那天早早地收了摊，我妈强拉着蒋姨来家做客，她们姐俩多年没联系一聊便是很久，才不舍地送走。
　　说起蒋姨，一个不算幸福的女人，在生第二儿子后没多久便失去丈夫，和公婆分遗产赔偿款后，独自一人拉扯俩个孩子，老大现在初三了，老二还在三年级。聊到了后辈，便聊到了我，于是便让我去给他们家老大做辅导，自认初中学的还算不错就是高中放飞了自我，也应该不在话下。蒋姨家离我家不远倒也不近，开电动车二十来分钟。
　　我素来是个怕麻烦的人，待蒋姨走后，便有点埋怨我妈，给我揽着麻烦事。
　　“这种事吃力不讨好的，揽来作甚。”
　　我妈也是安慰道，“就当是帮忙，算是去积德。”我妈是个虔诚的佛道信徒，自然我也信这，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的，我即使是不顾及老妈和蒋姨的姐妹情分，倒也得看这善缘，于是便没再说甚，默许了下来。
　　“好了，记得到时候多抽点时间去你蒋姨家。”我妈再嘱咐道。

　　五一就这么无声息地到了，这是我这一次去蒋姨家，蒋姨家在市里面一个偏僻的角落，进门后我环顾一圈——黄木的吊顶配着欧式的喇叭花型昏黄吊灯，褪色泛白的黄色壁纸上对称嵌着暖橙色的壁灯，被岁月腐蚀到快露出木头底色的欧式沙发上盖着花纹繁琐的厚重流苏沙发罩，有着四条圆弧弯腿的米白长茶几上一尘不染，摆着一个彩色琉璃的大果盆，虽说装修和家具略老旧了些，但干净温馨。蒋姨热情招呼着我。
　　“阿岸来了，快赶紧这边坐，我给你削个苹果。”蒋姨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招呼着。
　　我也没啥好拘束，便坐在了沙发上，结果蒋姨递过来地苹果道了声谢。
　　“我这就叫我们家小子出来。”蒋姨并没有大声喊孩子出来，而是去到了他们房间细声地喊着他们出来。
　　不一会，蒋姨便带着俩儿子出来了。蒋姨指着大儿子介绍：“这是阿晟，初三了我也帮不上他，让他去辅导班他又不愿意去，就麻烦你了。”又转过头对阿晟说：“你叫他阿岸哥哥或者柳老师吧”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阿晟，可能真没有啥记忆点，只觉得他是个大黑胖子，其实说胖也不胖就是肉多了点。阿晟很是拘谨地叫了我一声柳老师。倒是小儿子更活泼点，一点也不怕生围着我喊着阿岸哥哥。
　　“这是我的小儿子，小懿，比较调皮。”蒋姨笑着说道，然后又回过头看着小懿：“等会阿岸哥哥和阿晟讲题，你可不要吵闹。”
　　“嗯，我知道了。”小懿认真点着头。
　　我跟着阿晟去了他的房间，他的房间并不大，一张书桌，一张床，一个衣柜，也都是和客厅一样的欧式风格，不算透亮略显逼仄。他拿来一张椅子，放到桌子旁道：“老师你坐这吧。”我对于他的称呼其实觉得是有点好笑的，我这个高中刚刚毕业，前脚还是个学生，这会却被他称作老师。
　　我坐在他旁边翻看着他写了的作业，总的来说看得过去，不过大致属于中下游，除了他的字，虽说自己的字算不得好看，但也是看得过去，而阿晟的字和他人一样也是大黑胖子，就像不匀称的胖子哪哪都是凸出的，歪歪扭扭的，两两之间还喜欢牵起手来乍一眼看起就是一片黑。
　　比起字来，果然讲解才是个细致活，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阿晟并没有被拘谨左右，没一会便认真地听着——认真到嘴不自觉缩小成0型，两颊上的肉放松地垂着，不懂时摇起头来这两肉不住地晃着，而嘴会无意识下地撅得更圆了；认真到逗号般横卧着的眼睛，弄懂一道题时恍然间有了点光亮。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快到晚饭的时间，我瞅了瞅还没暗下的天，不过也是该回家了，并不想留下吃饭，虽然蒋姨极力招呼让我留下吃饭，但我总觉得有失礼仪——在我的印象中不是提前约定的吃饭都应该拒绝掉，于是婉言谢绝了，开着我的小电动车准备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