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日记》茨岸君

7、第 7 章

　　我喜欢八卦，可又是个后知后觉的人。基本等一件校园小八卦传到我耳朵里，应是全世界人都知道了。
　　一天午休前，同桌也回到了位置同我诉说了一番，大致是两个男生于晚自修时候在操场接吻。我大致听了一嘴，强按惊慌装作一副要午睡的紧般倦态，打着哈欠坐在位上把头埋进了手臂。我无心睡眠，脑子里做贼心虚般想着这八卦的主角竟是自己，可要如何应对接下去的局面。
　　我也不知道午睡是怎么睡着的，等我睡醒后，我的耳朵就像广播台的天线一般，注意着班每一处风吹草动，尤其是关于操场的和我的，神经是一根绷直的皮筋，轻微拨动就在脑中嗡嗡作响又空空荡荡颤动不已。担惊受怕几天后，我也觉得没啥大不了，反正也已经怀疑上了我，反正也只是怀疑，反正我已打算死不承认，这么一想也是自欺欺人却又心安理得的释怀了。
　　一天，我没去课间操，咩儿从我教室经过攀谈了起来，我从咩儿的口中听得一件算得是好事的坏消息——施语霏和城硕在闹分手。我只知道我很过分，得知消息后那种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窃喜，又还不能表现出来。我不动声色地听着咩儿的转述，时不时还皱起眉头，假装惋惜……
　　“我们去城硕班看看他吧，他今天也没去课间操。”咩儿对我说道，处于朋友间的好心。
　　“嗯，好”
　　我和咩儿到城硕班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城硕。他颓然地坐在位置上，整个人靠着墙，活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更像是随意扔到角落的破旧大型玩偶，手无力地搭挂在桌上，脑袋如同尸体般歪垂着，他的眼睛也似没有聚焦地望着地上，愣愣出神。我明明是窃喜的心突然有点酸疼起来。
　　城硕知晓有人来了，强打起精神，抬起了头稍微坐直了身子。
　　“你还好吧？”我并没有开口，倒是咩儿先问候的。我不知道说什么，因为知道他现在心里并不好受，倒也没去说这些无意义的问候。
　　城硕回了句没事，并没有抬头只是看着地面。等城硕抬起头来，发现不止有咩儿还有我时，他只是冲我赔了个笑脸，便又暗淡了下去，窗外的光穿过厚旧的窗帘映照得更显昏黄，随着苦笑的倦怠便悻悻地退回了窗外，还没来得及打亮他的容貌，看清他的神情。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说点什么，倒是城硕并没有回答咩儿，直接对着我说：“我没事。”
　　我只静静地看着光暗淡了下去，看着平时自带光晕的那么一个人，如草木般凋零了一身英华，枯萎在眼前。心酸又心痛，那种感觉让我恍惚，我落魄地退出了他的教室，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一下。咩儿你再陪会他吧。”
　　我内心不断地安慰自己：这是好事，我应该高兴，可是根本高兴不起来……
　　我也是个纠结怪人，纠结了一天后突然想到我高兴不高兴也是无济于事，本就不是我的局，才有点愣愣的释然。
　　释然也是短暂的，因为当天我好死不死想去找城硕一起吃晚饭。打了铃便看到城硕走出了教室，小跑着，我没有喊住他。他直直地朝雨菲教室过去，没一会儿雨菲的教室就剩他俩了。我稍稍靠近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城硕低沉恳求着：“我们继续在一起好不好。”
　　“我真的受不了你这奇怪的脾气。”雨菲道，“总是给我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还没等雨菲说完，城硕便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能在乎你的感受。”
　　雨菲继续道：“你明明知道不够在乎，却一直不能做到。你们班那个程娴和系系总是和你拉拉扯扯。”
　　“对不起，我和她们只是打闹。”城硕像是只会说对不起。
　　“你打闹的时候在乎我的感受么，我是喜欢乱吃醋，但是从来都是你不知道克制。”雨菲开始有点哭腔。
　　城硕没接过话，还是一个劲地道歉，任由着雨菲吐诉。
　　“我常常在想你的篮球训练和我到底哪个重要。只想和你晚饭后一起逛个操场，可是呢，训练训练一起吃饭都没。”雨菲开始哽咽，“想和你一起吃饭，都要你翘了你的训练，我再提前偷溜出来。”
　　“我也想和你一起，实在训练不能落再过段时间就要比赛了。”城硕略显沙哑地解释。
　　“你放开我。”雨菲挣扎地叫道。想必是城硕抱住了她。
　　“我真的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我再也不会和其他人拉拉扯扯，再也不会让你这样难过。”城硕诚切地恳求道。
　　“其实你根本不懂，”雨菲已经歇斯底里，“你都不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里已经多出了一个人么。并不是什么程娴系系，也不是你的训练和要不要一起吃饭的事。”雨菲像是用完了浑身的力气，“我总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是不是太过猜忌你们的兄弟感情。我受不了现在的自己，我受不了这份感情的压力。”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的感受，是我让你如此煎熬。”城硕道：“我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和程娴系系玩闹。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我会把握住和阿岸的距离。你就原谅我吧。”
　　“你和谁我都不想管，我只想一个人静静。”雨菲的声音开始虚弱，突然又猛的爆起，“如果我要的不是你保持距离呢，而是我和阿岸只能有一个！……我们还是分手吧，当我提出这话时，我就已经彻头彻底输了。”后面半句雨菲显得无比的理智和沮丧
　　“我不能没有你，我会处理好和阿岸的事。”城硕的话听着坚毅而又悲伤，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我呆呆地在教室外偷听着他们的对话现在却没有继续听下去的勇气，脑子那最后一丝神经，如同使劲拉扯的皮筋突然地断开了，径直崩弹到了眼睛。我强忍的泪水再也没能倔强，酸涩难受，我踉跄地走回到了自己教室，趴在桌子上，拿着笔狠狠地在草稿本划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