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接到城硕的电话,像是黑白底色动画中突然划过一瞬电流,柳岸的脑间根本不用去找关于城硕的画面,因为回忆太多蹦跃涌现在眼前,倒也无需意向。
      正月二十,柳岸正参加三叔的儿子大婚,在柳岸的印象里这个堂哥就像特远房的亲戚,仅仅年节在姑姑家拜岁宴上一同玩闹,就觉得才见个十来次而已,也没大他几岁的小堂哥这么快便结了婚。
      喧闹的锣鼓鞭炮声中,传来低微的手机铃声。
      柳岸接起电话“你好。”习惯性地招呼。
      “在干嘛呢?”
      柳岸一阵慌愕,因为并没有听出是谁,确实道不清楚的熟悉心安。“我在喝喜酒呢,堂哥结婚,你是——弱弱?”
      “你猜。”
      显然柳岸没有猜对,紧接着把他认为熟悉又调趣的梦哥、小尧都提了遍。
      也许聊的太平和,突然确认了,是他——城硕。
      “是你。”柳岸语气立凉,“有什么事么。”
      “你终于猜出来了。”电话那头听出了柳岸的语气,也倒确认了柳岸的臆断。“明天——我生日——你有空来吗?”
      柳岸内心没有一点点理由去拒绝他。与其说是没有理由拒绝他,倒不如是他找不到任何借口去见城硕。
      柳岸应了城硕的邀请,挂了电话,看着三叔门口的红灯笼暗暗感叹这日子也是喜庆,堂哥家的喜酒也不自醉地多喝些许。

      这天晚上柳岸一遍又一遍幻想着见城硕后的情形,却一直没能想到心满意足。结果连他的梦里都梦到乘坐一只巨大的飞鸟,撩开云幕般化开墙壁,穿墙而入去见城硕。可在见到城硕后的一刹那却又如同进时空隧道传送回了家里,然后又坐上飞鸟去寻他,如此往复。亦或者后面的梦柳岸也没记清了。
      第二天,柳岸挑了自认为最满意的穿搭,这穿搭柳岸能记很久:黑底白细点的衬衫,咖色条纹的线衫,外面是一件黑色呢大衣。他走到包厢门口,其实还有些紧张,服务员帮推开门——也许时间就那么巧,城硕刚好站在那门后,似乎就是在等着柳岸。
      倒真是这么见到,一时间俩人愣神一会,都有点无措反倒就这么静静对视着。然后倒是柳岸更主动了些,打开双臂。城硕一把搂过了柳岸。两人拥抱在一起,言语描述不出那种温暖、炽热,开智生物的体温交换。柳岸就像是婴孩贪婪地享受怀抱,清楚地感受这两耳相贴的碰触,清晰地听到城硕的唾液划过喉结咽入喉咙的声音。
      “一年没见了。”城硕压低着声音。
      “是啊,”柳岸回答道,“是想我了么?”那是他们以前常说的一句话。
      城硕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用力了。
      恍惚间柳岸听到那个男人压在胸膛里的嗯声。

      “好了,你们俩抱个差不多就得了。”一旁的秀哥道。“就等你一个了。”
      确实,抱得有点久。可能这就是柳岸与城硕的默契,莫名其妙地争吵冷战撕破脸皮,现在又悄无声息地合解。
      城硕回到主位,柳岸来得最迟,就剩主位相对的上菜位留我。入座后,柳岸再也没丝毫紧张,都是些以前的同学,唯一不算熟悉的便是城硕的女朋友——施雨霏。
      对于施雨菲,柳岸谈不上有任何的好感,可能是那股莫名造作劲儿,例如:头一天还在朋友圈看到她那条动态,今天真冷,希望明别感冒了。翌日,便有更进,头有点晕就像要感冒了。隔天,这回感冒了好难受。再一日,得配上一张打吊瓶的照,希望赶紧好......虽然柳岸当下的思绪虽然没想那么远,但内心就是隐隐地略隔应。好在没多久她便离开了,倒是更自在了点。
      年轻的宴会总是少不了酒,也知道到了第几巡,便熙熙攘攘敬着酒表达着对寿星公的祝福。柳岸也不例外,要来两个杯子,倒满了酒,来到城硕的身旁,祝城硕生日快乐并敬了一杯。
      城硕身子微靠在椅子一手接过递过来酒一手拍了拍他的肚子,“喝不下了”把酒放在桌上。
      柳岸顿时有些尴尬,本就绕了一大半圈,寿星公却已不胜酒力倒是让人难为了。此时柳岸脑中突然给自己找个台阶——拿起城硕刚放下的酒,替城硕喝掉,这就也不算驳了人家面子。
      哪曾想城硕站起来夺过柳岸手里的酒,豪饮而尽,又是一个拥抱。这一拥抱,更加的用力,醉酒的扑拥,像是把他整个人都交给了柳岸
      城硕轻轻地在柳岸耳边,呢喃:“我喝不下了。”
      我正想说话,他用更轻的声音“我好想你。”
      “……”
      “……”
      “你能懂我吗?”
      柳岸听着那似醉非醉而又不敢说响的酒话,压根没听懂城硕中间说的,只是在贪婪享受着这个男人在他的怀中,喃喃地附和着“我明白。”
      具体讲了什么也就只有天知道了吧。
      分开后,城硕半瘫半躺地坐在椅子上,冲着柳岸露出欣慰地傻笑,然后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示意坐那。
      柳岸也没有拒绝,可能是在酒精作用下,柳岸——这算不上五大三粗的但也是瘦高的那么一汉子,愣生生像个窑姐半坐在城硕身旁,替他代着酒,代着喊骰子。柳岸享受着这一切,享受在他身边。不过即使有柳岸代酒,却也挡不了多少,城硕依旧喝了挺多。
      酒过三巡,大家伙也是陆陆续续地走了,留着那么几个不回家的,开了几间房,柳岸颤颤巍巍地搀着城硕。城硕的身形比柳岸高大,再加城硕喝了太多酒,整个人更是沉重。
      柳岸费尽了力气,才把城硕扔上了床,扔完就已经累得瘫软地坐在床沿上乎乎喘着大气。
      城硕躺在床上,看着柳岸憨笑着,似带有点欣慰,又好若略有玩味。
      “喝不下就别喝那么多,累得又是我。”柳岸故作埋汰,“就知道傻笑。”
      “算了,我去给你倒杯水。”柳岸刚一起身,只觉整个人一沉——城硕一把拉住了柳岸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拽。
      柳岸本就晕乎站起时重心还没来的及稳住便已压在了他的身上。就这么四目相对,柳岸看着城硕脸上从被自己压时的吃痛转换成了认真,城硕的眼里闪着光,闪着柔情的光。柳岸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内心对这个大男孩的爱……
      城硕的一只手轻抚着柳岸的背,一只手抱住柳岸的头。我的头顺着他的手向他靠去,用脸贴着他的脸,任由他在我的耳畔诉说着他的心声。我根本听不清他说的任何,我只知道他并没有说出我想听到的,哪怕是我两不可能,哪怕是社会的异类,哪怕是一些受伤的话。唯一听清就是“你懂么”
      我多么想回答我不懂,可就在他的怀里,可他就在我怀里,我的嘴唇就像是不听使唤地回复着“我明白”。
      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即使这一刻有没有确定的答案,但至少没有否定的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城硕拍了拍我的背,示意我起来,他猛的一起身朝厕所奔去,还不忘拉上我。
      一到厕所,城硕便瘫坐马桶旁抱着马桶吐了起来,吐的差不多了回过头看我再次傻笑,笑他自己不堪,笑他自己真实一面的狼狈,我更明白他笑——只是我在身旁。笑也没持续多久,又吐了起来,这次吐得更是厉害,因为也没吐出来多少来,只是反胃的胆汁与稀释的胃液。
      我立马接了杯水,递了给他,好像也觉得帮不上什么忙,便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好让他顺顺气。看着他吐过了,也知道接过水漱口,也是舒了口气。
      城硕漱完口,“我洗先把脸”,他一起身双眼正好对上了我。四目相对,“我还没醉,意识还清醒的,就是喝太多了,有点反胃”他略有尴尬地解释道。
      其实他也没必要解释,只是我脸上还余留着一点心疼的神色。我看到他的眼眸闪着光,仿佛在诉说着不用担心,又表达着真挚……我有点恍惚,我想我之所以喜欢上他可能是他的怀抱,也许是这双眼。
      就在我恍神间,我的身体鬼使神差地向他倾去,嘴唇也不自觉朝他的双唇贴去。他的双唇湿润而柔软,我还没来的及细细感受,理智占据了大脑。我朝后退了一步,离开他的唇,再度相视,他的眼依旧那么明洞。如果三秒的慌神和三秒的轻吻是因,那换来的果便是无措,我无措地看着他,有点后悔刚才的举动。
      瞬间城硕的呼吸气息传递到我脸边,始料未及温暖的双唇堵住了我嘴。他的唇绵密又火热。我无措的双手紧紧抱住了他,闭上了双眼,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湿润双唇的张合,以及唇下软弱须毛的摩擦,清楚感受到他润滑舌头的蠕动,以及口腔内每颗牙齿的剔拭。
      两根舌头从我的嘴里交缠到他的口中,再从他的嘴里缠绵回来。城硕把我越抱越紧,这一刻什么道德什么理智都不及我们相互拥有来得热烈真切。我的双手从抱在他后背,移到了他的头,用力的按住,想更紧密地吻着他。城硕也不断迎合着,大口的包含大口的吞吸,我俩就像野兽只想把对方吞没,想把彼此融入到自己的体内。
      城硕粗重的气息不停地呼在我的脸上,那气息还没停留多久或是被我亦或是他急促地吸入。此时呼吸都是都荷尔蒙的味道,连对方呼气也是相容相爱的争夺。
      吻得太过热烈,若不是窒息我怎舍得离开他的唇。我双手碰住的他脸颊轻轻推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城硕一脸坏笑地盯着我,我知道他的笑意——那是两个淘气男孩一起做了恶作剧的窃喜,只是这两男孩淘气的初衷是相互喜欢。
      等我喘过气来,也是对他相视而笑,可笑着笑着,却没有话语。我心中也有了答案:他心里有我,而他没说什么,也许是我多想可能他也不知道如何接下去面对。
      “其实就这样也挺好的。”倒是我先开口,“这样我就能时常见到你。”
      “一年了”他收敛了笑,似乎回忆着什么,有点哀伤“我总是想起你——可是不会被容许的。”
      是啊,回忆里我们也并不是无端的矛盾,无端的冷战。我们没有把握友情的分寸,任由彼此不断地朝内心更深处走去。直至后来连秀哥都觉得我俩不对劲,私下劝着我俩别太过分亲近,一语点醒梦中人,城硕同意了施雨霏的告白,而我也是因了点细枝末节的事同他大吵了一架,虽然不在同班,为了回归正常,我也是尽力地避开了有他所有时刻,真要不得已遇上,我也刻意假装和其他人聊得很是投入。
      “我知道。”我思绪回归到了当下。“我们就这样挺好。”我嘴里就只有这样挺好,我怕社会的谴责与反对,但是我更害怕再一次回归到那段冷战的时光。
      城硕的眼眶开始打转,不禁的伤感,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千头万绪不知如何整理,此时言语显得无理而又无力。他再次向我吻来,这吻不再热烈,只有轻柔和缓,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而我便是他的伤口。我那还贴在他脸上的双手,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泪沿着我的手划过,我轻轻地替他擦去。
      最后我相拥在了一起。
      城硕的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我也轻拍着他的背,一时间我突然讨厌自己是个南方人——南方总是方言交流,可南方的方言里,找不到‘爱’这个词,‘喜欢’更是对物件的玩味,怕是只有‘中意’一词,可中意也不够去表达。一时间连一句我爱你都没说出口。就这么静静地抱着,静静地,静静地……
      “砰砰砰!”外面传来一整敲门声。“城硕,你还好么?你妈打你电话打不通。”是咩儿的声音。
      城硕整了整衣服和表情,略略收拾了下卫生间,打开了房门,一副没事人的表情“我没喝多,刚刚在厕所间漱口清醒一下,没接到。”
      “你妈怕你喝多了。来找你了。”咩儿也看到了我,“阿菜你在这啊,那边麻将局你不去搓几圈?”
      “走一起去看看呗。”城硕对我说道。
      “也行。”虽然此时我并不怎么想去。去了也好,不然也不知道这层窗户纸破后该如何处理。
      等我们过去,其实那边也不缺人。来都来了,便站在旁边看看。城硕也是站着,还是有点醉意,一只手扶着椅子,一只便勾着我的肩膀半挂在我身上,陪着我一起看麻将。此时的他俨然像个树袋熊迷蒙又呆困,却又撑着睁着眼,看着麻将,时不时眯会眼,又时不时看向我傻笑着。我也是无心看麻将,怕他一个重心不稳到时候摔个人仰马翻,又是窃喜地发觉他偷看我的傻笑。
      “菜,来打两圈么?”一人问道。
      “不了,这段时间手气不好。”我更不想离开他的倚靠。
      麻将也没看两圈,城硕妈便已经来。
      城妈非常的年轻,以前听城硕说他妈18岁便生了他,城妈也是一双略上扬凤眼,也是拖长的凤尾,鼻子也一样高挺,鼻头再上翘一小圈,一头黄色短发,配上细跟和西装,显得更加干练而又年轻。这一对比倒也不像母子,更像是姐弟。
      “阿姨好。”大家也打着招呼。城硕也是装模作样站直,一本正经“妈,我没喝多。”
      “你们好。”城妈先应合我们一句,便招手示意城硕出来,“你们继续玩。”
      城硕和我示意他先走,我冲他回了手势——右手俩指并拢在额头处朝前一挥。
      城硕走后,我也无心看牌,又站了会悻悻地同他们道别,回到了自己房间。我的心情复杂思绪凌乱,失落但窃喜,懊悔又回味。失落在与城硕的离别,窃喜着似乎我们朝着好的方向在进展,懊悔自己只敢表达就这样挺好而不是说出爱,回味与他亲吻时的欢欣。
      我在床上一夜辗转,注定是难眠的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我只觉着我睡的很浅,连房间内划过鼻尖的风都出现在我的梦里。本以为我是一阵风,他是一场梦,我与他便成一场风撩拨不到梦,而今夜的浅梦邂逅了微风。
      第二天醒来我已经忘了做了什么梦,也记不得是哪阵风,洗漱后退了房,给城硕发了消息:‘我先回去了。’他也是回复很快:‘好的。’于是便没有再继续聊了。一觉睡醒,又开始些细微的变化,可能是多了份理智,亦或是清醒。我倒也释然很多,就像我当时对他说的那般——就这样挺好。不去偏要什么,不去强求什么。
      我坐上了回家的公交,一直把手机拿在手里希望还有下一条信息,心里还是想能再收到一条他的信息。没过多久我又开始感叹周末的短暂忙碌,周五下午请假堂哥婚礼,周六城硕生日,今天回到了家吃过了午饭整理这个星期的衣物便又要回学校去,至于作业因是专科班也没几样,倒是高三了反比高一高二更轻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