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玲珑》爱吃西瓜的大凡

3、遇刺与约定

　　也许人在极度震惊的时候都会恍惚吧，直到再次听到街市上的喧嚣，我才从在坤宁宫发生的事清醒过来。
　　在皇上问完：“你说呢？玲珑。”其实我想说的是，要我说？我要说为了你这太子，你干脆娶了天下所有女子！天下女子都是妻，不就不用担心江山了！但我脱口而出的却是那斟酌再三的词藻。
　　“回父皇，依儿臣所见，以柔确实是个好姑娘，与太子殿下也是十分般配。不过，太子与儿臣尚且大婚，举国欢庆，耗费的人力财物不计其数，百姓此刻正在为太子庆贺，但如果此时若再次娶亲，百姓易心生怨言，太子也易背上好色之名。”
　　“哦？”皇上挑了挑眉，“你是说朕欲给太子娶亲，是朕的昏庸之举了？”
　　“儿臣不敢！”我扑通一下跪下，“只是此刻再娶侧妃，确实容易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我不敢大声呼吸，我所能做的就是拿皇上最重视的百姓社稷来为以柔推脱掉这门注定不会幸福的婚事。
　　“放肆！皇上给太子安排侧妃，不是你能干预的，另外就算是太子想再娶一房，也是太子做主。”孙皇后激动了起来，似乎是从来未见过敢顶撞皇上的女子。
　　“爱妃，无妨，不必动怒。”皇上又恢复了轻飘飘地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孙皇后的手，放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寻常人家的饭后闲谈。
　　“你起来吧，刚过门就跪在地上，好像我们皇家欺负新媳妇似的，哈哈哈。”皇上大笑起来，我顺势站起来，看了一眼刘天钦。
　　刘天钦自打皇上开始说娥皇女英的话题开始，脸色就阴沉下来，也并未开口说过一句话，仿佛刚才皇上的不笑而怒还有他母后对我的训斥都只是一场戏，一场他是男主但他却自动撇开自己的一场戏。
　　“那太子与以柔的婚事就再说吧，今天是太子与你的好日子，你们俩出宫去好好过吧，不用陪我和你母后了。”皇上挥了挥手，示意我们退下，这是我最后还有记忆的事了。
　　“你怎么总是这样呆楞？”坐在我对面的刘天钦突然开口。
　　他还是坐在马车的那个位置，放佛我们还是在去往宫里的路上，只是他对我稍微温和的表情告诉我刚才一切并非虚假。
　　“臣妾愚笨，让太子见笑了。”他对我面色好，不过是我恰巧为他挡下了又一桩他所不喜欢的婚事。
　　“你刚才做的很好，不过我倒是想不明白你究竟是跟安以柔情同姐妹，还是为了独享太子妃的荣华富贵。”刘天钦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以那种居高临下的表情打量着我。
　　“无论是臣妾与以柔交好，还是为了今后的锦绣前程，太子此事只会得利罢了，又何必纠结呢？”我微笑着说话，但是语气却故意放缓了些。
　　刘天钦冷笑一声，一路上也未再搭理我，这倒是合我心意。回东宫的路程在这段缄默的时间里似乎被拉得很长，直至行达闹市时，马车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拿命来——”一道刀锋从我们头顶直刺而下，嗖地被迅速拔出，接着又刺了下来。
　　外面乒乒作响，马受惊开始飞奔，马车变得颠簸起来，外面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褐衣刺客，与太子护卫开始打斗。
　　我连忙蹲下，拽着海棠，不敢出声。刘天钦的发髻在混乱中散了开来，他面若菜色地愣在了座位上，我连忙用手示意他也蹲下。
　　马车顶上的刺客见白刀子进白刀子出，便从马车顶上跳了下来，迅速地斩断缰绳，用刀划破门帘，往前一迈正欲砍向我时。
　　此时“嗖”地一声，那个刺客应声而倒，砸在了我的脚边，血泊从他左胸处开始弥漫，心下一惊，胃里直犯恶心，忍住了想吐的冲动。
　　达达的马蹄声响起，海棠用力地拉着我的胳膊，“娘娘！娘娘！救兵来了！”
　　我晕晕转转地往外望去，只见一队骑兵正往我们这赶来，弓箭如雨般落在我们这驾马车四周，外面都是尸体，太子的护卫一个不剩，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特有的腥味，我眼冒金花，视线开始模糊，就在我闭眼之前，似乎看到了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他朝我驾马而来，身着银色铠甲，好像很着急很着急的样子。
　　今天的阳光竟然如此明媚，金色的光落在他头顶的红缨上，银色的盔甲反射出熠熠的光辉，剑眉星目之间写满了担忧，不愧是京城少女都爱的美男子，即使是这样蹙眉也是极好看的。
　　“参见太子！微臣救驾来迟！望殿下赎罪！”他翻身下马，对刘天钦行礼。
　　刘天钦此刻回过神来，坐正挥了挥手，“你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些本王就没命了。”
　　“微臣防卫不周，让殿下受惊了。”
　　随从开始给刘天钦整理发髻，我看着我心尖上的少年郎，就这么跪在我面前，额头上出了薄汗，好是心疼。
　　“太子，不妨先下马车，回府再议，此刻在路上只会让百姓看了笑话去。这次遇刺一事，拖得越久越会引起百姓的慌张。”
　　“罢了，你起来吧，此事定要严加追查。”刘天钦白了我一眼开了口。“回东宫。”
　　“微臣遵旨。”安定边站了起来，眉目间的担忧弥散了，“来人，给太子和太子妃备马！”
　　“你们几个留下来把此处收拾干净，莫要使百姓担心。你们几个回营去叫弟兄们增加人手加强京城内防卫。”他吩咐完之后便也上马，为我和刘天钦开路。
　　我和刘天钦各乘一匹马，行在队伍中间，安定边在队伍最前，我望着他的背影不住的出神。去年的时候，他带我和以柔去跑马场赛马，我并不擅于骑射之术，能做到的不过是在马背上坐好不致摔下。以柔这个小丫头便在我前面跑的飞快，让我吃了一脸灰，她还乐得哈哈大笑。我正懊恼之际，他走到我的马边，把住缰绳，抬头看我，“要不要我们一起去追以柔？”也许喜欢是由很多心动时刻组成的吧，书上形容美人美目盼兮，而他那天的一抬头，却成为我此生的心之所求。
　　“娘娘，快到东宫了。”海棠出声道。
　　“嗯？”
　　“娘娘，怎么感觉您最近总是心神不宁的？”
　　“是吗，也许是因为想把海棠嫁人了吧。”我用手帕掩面轻声说道。
　　“娘娘，海棠不想嫁人，想一辈子跟着娘娘。”海棠嘟囔起嘴巴。
　　“哼，贪图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罢了。”在我身前不远处的刘天钦突然冷笑，没想到他竟然听到了我和海棠的对话，以后倒是要更加谨小慎微了。
　　言语间，已到达东宫。刘天钦率先下马，并不等我，领着随从直接进去了。
　　此时，我在马上，看到安定边抬头望我，以为他要过来扶我，便对他微笑示意，他果然走过来。而我想到万一刘天钦知道他扶我下马，便对他不利，立马唤了海棠。
　　“海棠，扶我下来。”我在海棠的搀扶下一跃下马，整理了衣衫，一抬头，安定边居然就在我面前。
　　“娘...娘...”安定边的声音十分好听，是那种略带一丝沙哑的喉咙，许是因为经常在沙场练兵，喊坏了喉咙，但是这两个字他却念得特别温柔。
　　我心下一酸，不知该如何反应，甚至眼角都泛起了泪花。他知不知道，我并不想当这个所谓的娘娘，我不想去面对宫廷之间的尔虞我诈，我不想在光天化日便成为他人的活靶子，我所思所想都只是能扑到他怀里，能让我好好地哭一场，而我不能。
　　“今日之事，谢谢安将军了，来日必登门向安将军致谢。”这句话说得客套，我又怎么可能去他府上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娘娘，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他微笑着对我颔首，“倒是娘娘要注意身体。”
　　他看向海棠，“回去给你家娘娘熬些银耳莲子羹，多放些红枣，安神。”
　　“多谢将军挂心了，本宫如此仪容，实在不宜久留，便先回府了。”我不愿再听，我以前一直以为他从未对我操心半分，没想到我喜欢的甜品他竟记得。我迈步往前，正与他并肩时，他居然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相府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