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玲珑》爱吃西瓜的大凡

2、入宫回门日

　　翌日，马车内。
　　太子望着窗外，窗外跪着不少百姓，五马力的马车跑得很快，那些因为低下头而高高的抬起的发髻很快就模糊消失在视线了。
　　太子定定地看着外面，外面的景象映在那一双桃花眼里，很好看，但是却未掀起丝毫情感的波澜。
　　太子，刘天钦，如今是弱冠之年，生母是孙皇后。
　　孙皇后之前是皇上身边的侍女，在一次刺杀中挺身而出，救了圣上一命，得圣上青睐，痊愈后晋为才人。圣上宠幸后愈发喜爱，位份节节高升。后孙氏诞下一子。由于是宫里的第一个男嗣，皇上喜笑颜开，将其位份升至贵妃。刘天钦十岁那年，先皇后乌氏重病不治，薨逝。皇上封孙氏为皇后，刘天钦也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萧国太子。
　　坊间一直流传着刘天钦由于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一直过于宠溺，导致了刘天钦是个酒囊饭袋，胸无点墨的太子。坊间也有传说太子常去潇湘馆，在那有个为博一笑豪掷千金的红颜知己。
　　“定定的望着本王作甚？”太子不知何时突然转过了头，正看着我。
　　我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臣妾不敢，只是臣妾有一事不知如何启齿。”
　　“但讲无妨。”
　　“臣妾毕竟是太子名义上的正妻。”我从袖中掏出一块方帕。
　　“落红布？你倒是想得周全。”太子接过，冷哼了一下。
　　“臣妾也非强迫太子，只是臣妾毕竟是处子之身。若无落红，旁人会道了相府的家教不严去了的。”
　　“小李子，弄点血上去，几滴就够了。”一旁的小李子迅速接了方帕下去。
　　我装作无事发生看向窗外，心中却想到安定边，他那个榆木脑袋将来娶亲会是怎么跟妻子讨论落红呢。
　　回过头来，太子冷冷地盯着我。教习嬷嬷旁敲侧击讲了那么久的房事内容，这位爷倒是一点不害臊，大大方方就说出来了。
　　“哼。”太子冷笑一声。“不必害羞。无论你纯洁还是豪放，本王都是不会喜欢你的，知道了吗？”
　　听到这，我望向他，不由有些好笑，“臣妾知道，太子爷有心仪之人了。臣妾断不敢痴心妄想。”
　　倒是有些羡慕太子了，自打赐婚的圣旨到达相府，我的身份就不仅仅是相府嫡女这么简单了，背后是有皇上撑腰的，太子当着我给那位女子如此高的地位，不得不说太子是有些过于冒失了，却同时也表明太子对那位女子可真真是情深意重。
　　戚戚然，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我的萧郎却从未通晓过我的心意。
　　恍惚间，听到海棠的声音。“娘娘，到了。”
　　踏下马车，赤色的宫门徐徐打开，车辇已经备好，我踏上车辇。刚坐下，抬头便是太和殿。
　　太和殿，古往今来皇上上朝的地方，也是文臣驰骋的疆场。历史的车轮辗过，名臣将相，功过种种；皇权更替，朝代变迁，这些只是史官笔下轻轻的一笔，可这些史官，笔握着时代的命运，自己却也是命途多舛。人事三千，物是人非，只有建筑看着人世间的笑话。
　　往皇后的坤宁宫去，路过的宫女成双成对跪下行礼，不见娇俏脸颊，只见低下的头花和绿色衣裳。
　　坤宁宫很快就到了，太子轻车熟路就往里走，我只好跟上。
　　步入正殿，便见王皇后。王皇后是江南女子，生的娇小玲珑，肤色白皙似二八少女，一对桃花眼见到我们身影后微眯了一下。
　　“儿臣参见母后。”太子率先行稽首礼。
　　我也紧随其后。“儿臣参见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孙皇后马上从黄花梨圈椅上起身，扶起了太子。
　　“天钦，快快起来。母后不需要你行这般大礼，快坐下吧。”
　　“儿臣遵旨。”我的余光扫到刘天钦坐下了。看来孙皇后的确是想为难为难我，给我一个下马威了。
　　“天钦啊，时间真是快啊。感觉昨天你还在本宫的襁褓里嗷嗷大哭，今天就已经为人夫了。”孙皇后带着笑意望着刘天钦。
　　孙皇后轻品了一口茶。“一切都好像是昨日，只是母后这容颜已是残花败柳。”
　　“母后此言差矣，母后依然倾国倾城。”
　　“哈哈，你这孩子从小这嘴就甜！”
　　孙皇后用手帕捂面轻笑，一侧头看到了我，白了一眼看向刘天钦。
　　“天钦，娶妻之后，你不仅仅是太子，更是太子府的男主人，你懂吗？”孙皇后把男主人这三个字加了重音。
　　“一个家庭里面，夫为妻纲，夫唱妇随。”孙皇后又说起了三纲五常。
　　虽说明白孙皇后是想给我下马威，但是这些翻来覆去的女德教育倒是让我听得昏昏沉沉，不知孙皇后究竟讲了多久，一道尖锐的声音终于划破了这单调的絮叨——
　　“皇上驾到——”
　　伴随着声音，皇上身着石青色常服步入了正殿。
　　“爱妃在做什么呢？朕老远就听见爱妃在教育人呢。”皇上笑着打趣。
　　“臣妾参见皇上。”孙皇后侧身行礼，众人均跪在孙皇后身后行礼，我也跟着大家转了个方向。
　　“爱妃快快起来。”皇上伸手去扶孙皇后。
　　“都起身吧。”我也顺势站起身来，跪了半天，腿有些麻木了，忍不住踉跄了一下，海棠眼疾手快地搀住了我。
　　皇上余光扫过我，便明白了意思，笑着看向孙皇后。“爱妃，如今我们的孩子也为人夫了，我们也可以少操些心了。”
　　皇上坐下，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脸上挂着笑意，声音却冷了一些，“有些事，孩子们自己知道就好。”
　　孙皇后侧头看了皇上一眼，然后看向我。“臣妾知道了。”
　　皇上挥了挥手，“都赐座。”
　　然后笑眯眯的看向孙皇后，“爱妃，快把你宫里上好的的碧螺春拿出来。”
　　“皇上真是说笑，把茶叶全送到我宫中，每次又都来讨茶喝。”
　　“哈哈哈，这样每次想喝茶就可以见到爱妃了。”
　　“孩子们都在呢，别说这些。”孙皇后嬉笑着挥了一下手帕。
　　“孩子们是新婚燕尔，感情可比我们更热烈呢。”皇上哈哈大笑，十分坦然，恍惚到我以为这不是皇室的联姻，而是我和刘天钦就是青梅竹马终成眷属。
　　“天钦，玲珑是安丞相家的嫡女，你可要好好对待。”皇上停了笑，定定地望着刘天钦。刘天钦脸上颜色不好看，甚至看得出来在默默咬牙，想必是为了那个女子吧。
　　“父皇不必挂心，太子殿下对我很好。”我颔首致意，微笑着对上了皇上的目光。
　　“哈哈哈，太子妃如此，真是我萧国大幸之事啊！”皇上爽朗的笑，接着喝了一口茶。
　　我们都跟着陪笑，气氛相对升温一些，但此时皇上却说出了让我这辈子痛心疾首的第二件事。
　　“玲珑，你可曾听说过娥皇女英的故事？”皇上头也没抬地喝茶，茶杯盖轻轻抬起，皇上似乎全神贯注地只在喝茶，并未曾抛出那句话。
　　“回皇上，儿臣略知一二。”
　　娥皇女英的故事，帝尧的两个女儿，姐妹同嫁舜为妻，共事一夫。
　　皇上问这话，显然是在暗示想给太子再娶一房，但相府就我一个女儿，与我情同姐妹的那便只有将军府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安以柔！
　　我不禁吓到了，怔怔地对上了皇上不知何时抬起的眼，眼里是我看不懂的风云诡谲的政治，心里默默祈祷的不要是以柔不要是以柔的几丝希望在看到皇上的眼神之后，我彻底明白，我们只是皇上眼中相对名贵的棋子，也不过是棋子。
　　“你与安将军府上的丫头以柔从小长大，若是能延续娥皇女英的故事，不失为一段佳话。你说呢？玲珑。”
　　这几句话仿佛寺庙的大钟，咚咚咚地撞响在我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