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破狼 番外》伊晓染

5、离别

　　（五）
　　离开的那天九龙在刮台风。她依旧围着那条鲜亮如昔的围巾，目光清冷，飘零如雪，冰封一地。

　　她说你是为了我哥才来的是不是？那些车站的偶遇，都是你设计好的吧？你们是不是排演了很久，就是为了能恰好卡上我赶车的时间？

　　她说阿乐，我以为你是真的对我好，看来这些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她说阿乐我不怪你，你是警察，这是你的使命。

　　她的眼睛一如初见时那般清澈，转眸回望，没有眷恋与不舍。

　　她说阿乐我们再见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九龙已经很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了。那因为无力挣扎而痛苦沉溺的灵魂在瓢泼的寒冷中愈拖愈重。他靠在路边伶仃的电线杆上用烟让自己更加麻木，他幻想自己能在潮湿的火星中榨出一点温度，至少能让自己在这个晚上入眠。

　　但一切，都是徒劳。

　　醒来的时候台风已经过去了。警署的暖气机械而干燥。被定为失职，他理所当然地受到了责骂，非常方案的流产引发了一系列让他失控的后果。上级自然不会再将这个任务交给他，停职反省，这都是次要的。真正如晴天霹雳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从她的小屋里搜出的画像。

　　五十张，五十天，都是他的样子。笑的样子，安静的样子，认真的样子，沉睡的样子，痛苦的样子。她不喜欢自己抽烟，所以每张抽烟的右下角总有一个小小的鬼脸表示抗议，背面落款的“寒”字浅而飘逸，却轻而易举地让他泪眼模糊。

　　阿乐，很想就这样画你一辈子。

　　他手一松，那些原本就不属于他的光影线条簌簌落下，纷纷扬扬一如铺天盖地的大雪。漂浮在现实洪流的罅隙里，一点一点被严酷钝痛的警笛声割裂。

　　她曾说自己不会选择警察。而他，偏偏就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