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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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尘越手指捻住笔杆，手背爬上若隐若现的青筋。
笔头犹如灵蛇般在画布上游动。
他沉浸在画里，仿佛要和里面的那位少年融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一个小时过去，姜尘越才打完稿。
他此选择的是兵行险招，GENIUS的评分标准是复杂且新颖，画里情感韵纳的更深，表达的更清楚，才能得高分。
姜尘越看时间流逝如此之快，但却也丝毫不慌。
因为这一次，不会有人给年葑撑腰了。
因为这一次，他有《舍予求星》。
因为这一次，他不会再错过了。
回归初心，找回曾经。
要大胆一回，不顾一切去找他。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思念他。
少年的轮廓，眉眼，如星，似月。
是一个类似于二次元的形象，但高于那种境界。
像神，令人尊仰，像仙，飘飘然然。
——
“令人激动人心的三小时过去了——不知各位画者作出了如何让人心驰神往的画作！”
主持人拉开大幕，台上赫然立着十六个画板，画板成金字塔形状，摆放的位置是以各位画家在以往的成绩表现所决定。
位置的拜访如下：
顶峰：葑过(年葑)
二层：tingna、月沉(姜尘越)。
三层：苏米(苏觅)、linta、series。
四层：sanna、lilu、婷梦、需默。
……
因为年葑是世界绘画赛上的第一名，同时在社会脉路很广，就被推上了这第一的位置。
tingna虽然已经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士，但她的天赋并不低于姜尘越，她也会成为障碍。
——
摆在第一位的年葑的画作，画布长2.4米，宽0.7米。
像……那幅画。
宽长2.4米，怎么这么巧？
在选手席上的姜尘越皱了皱眉头。
可恶……真恶心！
《和南叶》……也是他能模仿的？
——
和南叶：姜尘越十四岁第一幅作品，长2.4米，宽0.7米的画布画出了一位女孩从盛荣到衰残，从神坛上跌落，消失在新一年的初春中。
题材虽不足以令人惊呼，但值得惊讶的是，画中的九百二十一片秋叶，不同形状，不同颜色，画彩与画彩的碰撞，竟不让人感到不适，反而让人感到强烈的色彩冲击感，令人觉得梦幻美好。
这极其考验一位画家的创造力和识色力。
但令人感到无比可惜的是，如此完美羁傲的绘画风格，是姜尘越的第一幅，也是他十四岁到二十一岁唯一一幅。
也可能因为这个小男孩太幸福了，画完《和南叶》之后，有整整两年的绘画空白期。
两年，七百多天，这个小男孩一幅画都画不出来。
海天一色、大漠孤烟、花烟绿柳，哪一个不是多么完美的灵感源泉？为什么姜尘越画不出来。
因为《和南叶》的绘画方法，姜尘越似忘了一般，他好像更加追求疯狂阴暗的画风，《和南叶》很美，但这幅画后也是源源不绝的绝望与无助。
为什么都要把《和南叶》看成救赎，世上竟无那位懂他的知音？
还是他感情的感情表达太差了？
想到这，十四岁的小姜尘越慌了。
不被人理解，才是真的懵懂无助。
他害怕了，所以他逃避了。
想到这，姜尘越轻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如果年葑也用的这种绘画方法，那就遭了……
因为姜尘越也用的是《和南叶》的绘画方法。
两种形状相似的画，无法给评委惊艳了。
怎么会这样？
姜尘越在心中默默祈祷。
一定要成功，为了那个人。
“想必大家早已迫不及待，那就尽快让我们揭晓吧，第一位——葑先来！”
只看在选手席上的年葑搓了搓手，表情里满是迫不及待。
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手上带着白色丝绒手套，缓缓拉起遮住画板的红布。
2.4米的长度，在这位先生缓慢揭露的速度下显得格外漫长。
——满天冰凉的雪花仿佛刻印在了这幅画上。
虽说年葑的手段过于龌龊，但他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那是一只手，用无数片雪花拼凑成的手。
每片雪花都像真的一样，仿佛触碰了它便马上融化。
那只手指尖触碰到了火焰，那仿佛会跳动的火舌吞噬着雪花，要将它融化。
那只雪花做的手无比的神圣，即使明知火焰会把它吞没，也义无反顾的去接近。
台下响起震耳欲聋般的掌声。
只见年葑拿起话筒，语调轻轻上扬：“我这幅画作的名字叫《雪勇》它代表着光明、勇敢，去朝着更好、更美的地方发展，它会给那些贫困的人希望，就像小女孩的火柴。”
那上百片雪花飞舞，像是在篝火旁围转的蝴蝶。
主持人笑着把话接过去：“葑的画作真的算是完美！那莹白色的雪花仿佛要穿过画布落到我们身上。”
在观众台上的人群们欢呼着，其实这大半部分是年葑买来的水军。
水军也好，内决也罢，姜尘越相信，只要有实力，就算有不公，也会把它征服
评委默默低头在纸上写上评分，并无给年葑任何评价。
姜尘越暗暗捏了一把汗。
主持人看评委们都已经评选完分数了，便顺下去介绍另一个人。
“来！tingna先来，想必月沉先生也一定会让着前辈的对吧？”
姜尘越只笑笑，并点了点头。
tingna拿起话筒起身，等待着红布揭开。
tingna的声音很温柔，但说话的声音却很小，根本想不出来她已经参加过五届GENIUS了。
“我画的是一位芭蕾舞者，那优雅高贵的气质令人心驰神往，可舞者的脸却是丑陋的。”
“仿佛有一种绝对的审美观点，画中画着无数只手指指着舞者的脸，可舞者却非常淡然，仍旧面带微笑。”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响起，不过与年葑刚刚的掌声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每个画师都有自己的绘画风格，比如年葑的风格就是比较雄伟壮阔的世界观，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而tingna就是比较小众的风格，给人的感觉比较新颖，却达不到惊喜的感觉，反而会吞没她的那种绚丽感。
一位先评完分的评委先给出了评价：“题材蛮新颖的，确实给人很漂亮的感觉，这是老师你的风格我们知道，不过......画的太差，其实以前您就有这种问题，前几年我们念你是新人以为有上进空间就没好意思说，而后几年我们也是看您是GENIUS的老选手了，便更没好意思说，可我也是不忍心看这么好的题材毁在您的手里，GEAIUS的意思是“天才”，可您再不提升你的画作水平可能在下一届你就不用来了，毕竟五年一届，我们也是看着tingna女士您长大的，但没想到我们的疏漏竟让你这几年水平都没有上升。”
姜尘越只看tingna被噎的泣不成声，她的眼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他心里五味杂陈。
星星会看直播吗？如果被说哭的是他自己，星星会怎么想？
——明城第一人民医院。
舒亓一手拿着电脑进来，一开门就看见舒允星扭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在看什么？”舒亓从病床底抽出一个小板凳坐着。
“......没有，只是看看星星。”
舒亓把床上书桌支起来，把电脑放到了上面。
舒允星一下就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
——那是他一个月不曾见到的姜尘越。
瘦了好多啊。舒允星这样想着。
屏幕里的男人因一个月暴瘦了二十斤，脸上的骨骼也更加明显，似乎变得更加英气了。
也是舒亓时间点掐的很好，他正巧赶上年葑的《雪勇》揭幕。
下一秒舒允星睁大了眼睛。
是......年葑！这么恶心的人怎么还有人请他上比赛？
画中的绘画方法居然与《和南叶》如此相似！
舒允星也不是不知道年葑是什么样的人，但如此相像的方法居然没人发现吗？还有这些奇怪的掌声是怎么回事？
声音大的奇怪，掌声多的发奇。
那一定是买的水军了。
年葑的色彩碰撞感很强，但是就没有人看到那与《和南叶》称的算是一模一样绘画方法吗？
可舒允星并未看见评委给出任何的评价，难道他的越越哥哥又要遭受一次不公平对待吗？
——GEAIUS比赛现场
“好吧，看来tingna女士已然和胜利无望了，让我们来有请下一位——”
姜尘越整了整衣襟，已然做好介绍画作的准备。
“苏米小姐！这可是我们这一届比赛的新人，拥有天使般的面庞，魔鬼般的才华！”
姜尘越拿着麦克愣坐在席上。
操了......
“怎么会！”舒允星气的差点从病床上跳下来。
舒亓把人摁回床上，虽然他表情淡然，但心里也是觉得这其间是不是有些许的不公平。
主持人微微一笑，表情里有说不上的阴险：“哈哈......相信咱们月先生一定会让着新人吧？毕竟还是这么美丽的苏米小姐。”
苏米听主持人这么说，害羞的低下了头。
另一位主持人也笑着圆场：“小苏米这么可爱，月沉必须怜香惜玉啊！等等......听说苏米还是尘越同师傅的师妹来着。”
“哟！他们之间竟还有这层关系呢？哈哈哈哈也没听苏老，他什么时候添了一个这样聪明伶俐的女儿。”
苏老，苏才渊，姜尘越的师傅，苏米的父亲。
但可别想拿苏老压他。
苏米的作品展开了，姜尘越不由为这幅画张大眼睛。
确实很美。
有一位评委当场放弃评分。
“苏米小姐，看来我们不应该看别人的了，这幅画简直可以算是冠军之作！太美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苏米。
舒允星感到奇怪：“所以跳过姜尘越，只是为了捧高苏米？
苏米他是认识的，很好的小姐姐。
舒亓指尖点了点桌子，他眼神凌厉，正怒火中烧。
“星星我出去打个电话。”
舒亓走到走廊。
明城的天已经很黑了，男人点亮手机屏幕，那光照在男人脸上。
“舒......舒导？好久没联系了啊哈哈......您怎么有兴致给我们打电话呀？”
舒亓也不跟他扯别的，直接奔入主题。
“如果你不想让你这小破比赛破乱的话，就好好给我公平对待，那评委是瞎了吗，苏米那么青涩的绘画技巧和题材，也能端在第一的台子上？简直是胡闹。”
电话那头的男人尴尬一笑：“额......哈哈舒导，您看我们的比赛可以说我们制作组祖坟冒青烟三生有幸了，那您是想让哪位选手获得这第一的冠军头衔啊？是......婷梦？还是linta，总不可能是姜尘越吧哈哈……”
舒亓清了清嗓子，嘴里叼了根烟：“无论你们是怎样，我只要你们对一个比赛的公平，你们让谁当第一都行，但一定要是实至名归，不要拿你们那些在道路混下去的手段来恶心我。”
“啊哈哈哈，其实舒导你还是比较误会了，那位评委也是苏才渊的学生，他就是喜欢那种青春洋溢的风格......“
舒亓放下心之后便直接挂了电话。
他刚回到病房，正看到舒允星已然释然的的神情。
“你看，有评委反对了。”
“G先生，您这一点我们就觉得您比较唐突了，虽然苏米小姐的作品比较符合你的品味，但也不一定符合我们的选美啊。”一位女性评委皱着眉头看向G。
G笑着摆摆手：“不好意思啊......是我比较激动了。”
姜尘越其实也不把这放在心上，他现在只担心自己比赛的作品。
下一个......再一个......仍不是自己。
他攥紧话筒的手发白、发冷。
直到最后一幅画被揭开后，他那仍然盖着红布的作品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舒允星狠拍一下桌子：“欺人太甚了！他们这是欺负他作品少。”
“不急，再看看......”
主持人像是才意识到了什么，发觉只剩下姜尘越的的作品还没有揭幕。
“啊哈哈月沉.....不小心落掉你了，你没生气吧？”
姜尘越一副笑里藏刀模样：“怎么会呢。”
三个小时过去，评委已然很疲惫，早已准备好随便应付姜尘越这个作品少灵感少的新人。
可是在姜尘越作品揭开后，每位评委都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位少年，纯白无瑕的面眸让人沦陷。
少年皮肤雪白，几乎接近透明，少年怀里紧紧抱着的，是圆圆的，美丽的绣球花
姜尘越的这幅作品虽然元素很少，但是与别人那千篇一律的风格水平相比真的很美。
他嘴上有一颗闪闪发光的启明星，头发由整整五十二块玻璃拼接而成，少年紧闭双眼，似乎不愿意看见什么，粉嫩的绣球花编制成，冠带在少年的头上，仿佛只要风一吹，花冠就会掉落花瓣。
太美了，美的不可思议。
姜尘越精湛的绘画技术把这一切融合的刚刚好。
只是比较不恰的是，少年手中抱的绣球花，并未与他头上的花冠一样，柔软舒适，那是玻璃质的，把少年柔嫩的双手刺得含满鲜血，可少年还是义无反顾的去抱紧那朵花。
少年的脖子上，被绣球花的花瓣割伤了，一道道的伤口流下的血滴，滴在烟紫色的绣球花上，给这色彩略显单调的画作上添了睛。
他最终还是用到了，那道伤口。
G当场从评委席上站起来。
G：“完美，完美的画作！这是我这一届，最满意的作品！”
A：“听说你这么大只画过五幅作品，这简直不像是你能画出来的。”
姜尘越笑笑：“所以......A女士，是在质疑我的绘画水平了吗？“
A女士甚感尴尬：“不敢不敢...... 哈哈哈......"
之前针对姜尘越的那位主持人，现在也默不作声了。
“那请问月先生的创作灵感来自谁呢？
姜尘越愣愣，随之又轻声一笑：
“我的灵来源于……我这一生都放不下的人。”
病房里，舒允星心脏猛的跳动。
那是他吗？可令他们相知的，就是绣球花啊。
放不下......是什么意思？
舒允星又回过神来，画上男生脖子上的伤，不可能是姜尘越凭空想象出来画上的吧？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对画作目不转睛的舒亓。
舒亓感受到了他身边人炽热的目光：“是我告诉他的，我知道你很埋怨我，但你没发现他很需要你脖子上的伤吗，你想想如果他这幅画，没有溅落的血液，他这幅画只会单调无一。”
舒允星心里毛毛的：“那你也不能在他比赛前告诉他！”
“是我的错我的错......”舒亓顺着允星的脊背：“你别生气了，上火明天嗓子又该疼了。”
在比赛现场那头，双眼放光的评委们在纸上快速写下姜尘越的分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