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落》南采灯蛾

3、第二章 初次任务 要不要找个

　　“差不多到这里可以了。”两人从检测部出来，走在回程的路上，到了某个位置，萧溯突然开口。

　　“……”白子泽没有马上回答。

　　“白家少爷的厉害到不行的灵魄我早有耳闻，不过在感受有没有被精神探测这种事上，我应该比你擅长一点。从刚刚开始，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精神探测没有了。现在可以自由说话和思考了。”萧溯笑笑。

　　“精神探测类的灵魄挺麻烦的。”白子泽道，“我应该感谢你帮我解围。还是两次。”

　　坦诚与试探结合，事先准备充分。萧溯心里的打分表又添了一句评语。“我的灵魄不是精神探测，这点你放心。至于解围——我并没有刻意去做。”

　　“刚刚那个检测员……叫作陈南飞，她在检测部的地位可不简单，她说希望有机会和你配合。其实就在刚刚，我也对她的这个提议有些心动。”白子泽转了个话题。

　　“白少爷看过我的档案了？”

　　“不是针对你，只是对我而言的惯例。”白子泽微微正色。

　　萧溯笑容不变：“这我自然相信。至于配合机会，我有种直觉，很快就会有了。”

　　白子泽轻轻重复了一遍：“直觉？”

　　“其实我们所说的直觉……并不完全是直观感觉不是么？总归是依据了一些现实的蛛丝马迹。”

　　-

　　“执行部，白子泽。”

　　“研究部，萧溯。”

　　“验证通过，952特殊管理与发展总局，欢迎。”

　　用身份卡刷开通往会议厅的门，萧溯侧头：“喏，检验直觉的时候到的也很快。”

　　两人刚刚在人事确认完入职最后一步，这会儿就直奔会议厅。

　　严格来说，两人是迟到了的。不过情况特殊，也没人追究。

　　他们从左后方的门进的会场，萧溯的目光从正在台上主讲发言的执行部主任身上划过，粗粗扫了一眼，然后定格在了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上。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那人的小半张素白而精致的脸和淡金的碎发。

　　那熟悉的发色刺得她眼皮一跳。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很难真正面对。

　　主任姓黄，是个有些聪明绝顶的小老头。在台上一通讲话那叫一个不紧不慢的老干部气场。

　　安排完了各位老员工的活，最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这个角落。

　　“此次新来到研究部的萧溯高级专员，将作为重要的成员参与卡蒂丝组长的小组前往东海。”对于一来就接到任务这一点萧溯毫不意外，据说研究部自从五年前划分出去一个检测部之后，就一直人员短缺，一直大量用着实习生，却又少有转正，也补不上缺口。

　　而稍微有价值的任务，都是需要执行部和研究部同时派出人员外勤的。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负责武力值，一个负责智力值。

　　萧溯起身示意自己的位置，回应表示确认，现在也只是表个态，具体事项会后自会有人来交接。黄主任已经把视线收了回去，正要开口接一些结尾套话，却听见旁边的白子泽突然开口：“领导，我有任务吗？我也想出任务。”

　　会场有一瞬间的安静。很少见到这种这么在会上开口表示要出任务的人。

　　黄主任却是笑眯眯转过来很自然地接着问：“你想出什么任务？”

　　“随便什么，当副手也行。反正我估计也不会给各位前辈拖后腿，只是想去见见世面。”

　　参会人员基本都知道一些白子泽的来历，没什么人把这个借口当真，各色的探究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黄主任的安排，只见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那我看就和萧溯专员一起，加入卡蒂丝小组吧，就当是备用的执行部成员。”

　　萧溯没理那老狐狸和白子泽之后的对话，自然是有人做过了工作才会这么随意就给了白子泽一个任务，不过她不打算深究。她只是看着前方，那个坐在第一排淡金头发的少女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了一眼这边，那目光没有分给萧溯，只是看了眼白子泽，然后觉得很有意思似地弯了弯唇角，随后点了点头。

　　卡蒂丝维奇，此次东部海域时空乱流处理任务组组长。

　　-

　　会议结束，各部门有小会的开小会，没小会的各自散去。

　　卡蒂丝在会议进程到后半的时候已经提前离席，两个新队员想去打个招呼也没机会。

　　萧溯向身边的一个老干员问了下路，一个人晃晃悠悠向宿舍走去。

　　因为952有预备役学院，学生也是带宿舍的。

　　正式职员也可以申请入住，不过宿舍条件一般，又大部分住的是年轻学生，正式员工里也很少有人住。

　　不过萧溯却是一个人来的杭州，又不像白子泽大摇大摆估计是回自家别墅了，她一个也没什么家底的年轻丫头，还是老老实实住两人间的宿舍吧。

　　到了宿舍楼下，她也不急着上楼，在楼下眯缝着眼睛一层层看宿舍楼的外观。

　　很传统的学校宿舍，6层楼，没有电梯，两人间，配备了独卫和阳台，其实在她看来算是不错了。不过，作为这样的特殊存在，除了在整个宿舍区入口处的安保，以及宿舍楼下的负责人，并没有看到任何其他的安全措施。或许是，部门对于自己的位置保密程度和整个部门的范围内的大型内置守护装置很有信心？

　　宿舍的布局是低楼层战斗部高楼层非战斗部，萧溯的房间是5楼最西边的一套。那个房间现在拉着窗帘，亮着灯，阳台上干干净净没什么杂物，估计主人也没有养什么花草的习惯。

　　“喏，你的宿舍钥匙。5楼最西间？那间一直是个女孩子独住。研究部方向的。”

　　谢过楼下的门禁阿姨，萧溯看着手心里的铜制小钥匙有些无语。真的是只能起一个心理安全的作用吧？如果这儿有什么内部人员想进寝室，凭借这些人的手段，那还不简单？无论是走门，还是走阳台的路。

　　萧溯在宿舍门口停下，没有自己掏钥匙开门而是选择了敲门。

　　里面响起一阵有些忙乱的脚步，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打翻的声音，直到门打开，门后戴着眼镜的怯怯的女生看着萧溯站在门前，又是一阵不知手脚该往哪放的局促。

　　“你……你好，是，萧专员吗？”最后是选择了把两只手放到背后偷偷绞着的女生有点结巴地开口道。萧溯的室友，研究部实习生，江叶叶。

　　“嗯嗯，是的，叶叶你好，我是萧溯。”萧溯看着女孩子越来越紧张，有些啼笑皆非，“我们……进去聊？”

　　“哦！嗯嗯……快，快请进！”看江叶叶的样子就差没有立正敬礼了。

　　萧溯冲她点点头，侧身进屋，简单环视了一下，一边开口尝试消除一些没必要的紧张感：“其实我也只是运气好现在是以专员的身份入职，不然我估计和你一样正在这边读书一边实习，估计还和你同级。哎，我看这里挺好的，你收拾的很利落呀。”

　　“哦哦。”看见萧溯一直带着的笑容，女孩子稍微放松了一点，应了一句，然后又觉得不妥，又针对萧溯的后半句补充道：“嗯嗯。”

　　“地方不大，不过住起来还可以吧？”岔开话题的努力+1。

　　“唔，整体上住着挺舒服的，我觉得比我高中的宿舍强多了。对了，你搬过来的话，行李……呢？”江叶叶终于有心思向萧溯身后张望一下了，也并没有看见想象中的大包小包。

　　都有心关注行李了，看来尝试有效。“我没什么行李，必备的都在这儿了。”耸了耸肩示意背上的背包。

　　被子等等一系列的生活用品是不需要自带的，部门和住宿中心已经都准备好了，放在那张一直闲置的床上。

　　余光瞟见江叶叶还是一脸局促的站在旁边，萧溯在心中轻轻叹息了一声。

　　不曾想，那一族的最后一人是这样的。

　　不过，她是这个性格的话……也好，至少不会走上那样决绝的路。

　　但是如果……她又何来的能力保全自己呢？

　　-

　　次日中午，小组集合出发。两辆没什么特色的SUV并一辆小轿车无声无息混入了车流，朝着东面前进。

　　全组八人，六个执行部包括一个后勤，剩下便是萧溯和另一名研究部。

　　萧溯坐在SUV的后座，一直盯着窗外在发呆。

　　“萧专员，方便透露下主攻方向吗？这次我可是打下手的，还是主要看专员您。”前座开车的执行部干员看上去话也不多，倒是副驾的另一位研究部干员先开口道。

　　萧溯的职级目前是高级研究专员，比基础的干员要高一级，比预备专员高两级。她又年轻，又是初次进相关的分局，虽然分局内部向来素质高，也不太会怀疑德不配位的情况出现，却也对她带了几分试探和打量。

　　“您字可担不起，我比大家进局晚，各位都是我的前辈才对。我主攻方向是‘听’。前辈应该是‘录’一系的吧？此次有各位执行部的前辈，我估计才是给大家打打下手的那个。”这话说的语调轻柔，那研究部的人看不见，驾驶位上的执行部却从后视镜里看到女生真诚而恳切的表情，对这个新人的好感度不禁又高了几分。

　　研究部的人却是暗暗吃惊了一下。研究方向的灵魄也分很多种类，像“录”一系顾名思义就是重记录方向的，他的灵魄能力让他可以分辩并记录下最小的灵魄波动，说白了他就是一红外线测温摄像头，针对灵魄测温的那种。可是，凡是灵魄自身比较强大的携带者，都能够感知灵魄波动，他的感知力并不比别人好多少，除了能把这个波动记录在自己灵魄上，而且他这片灵魄的内存还比较大之外，也就没啥用了。而且随着一些类似原理的机器被开发、使用，这些年来“录”系的人是越来越被裁减了。

　　“听”系就不一样了。这一系的人所能感知到的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灵魄波动了。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当年研究部的南飞姐，她的精神探测灵魄堪比读心术，那也是“听”系的大能。

　　萧溯看到副驾的研究部干员陷入了沉思，兀自勾了勾唇角，又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窗外是高速的护栏和隔离绿化带，千篇一律的样子，她却不知道从中看到了什么，毫不见厌烦和乏味。

　　至于自己的能力究竟是什么，随便这些人去猜好了。

　　-

　　傍晚，一群人抵达了Z岛，直奔某酒店的地下车库。

　　这外勤福利真心不错，我这次在人界也待了十几年了，还真没这么好的待遇过。萧溯心道。

　　“哎，那位新来的妹妹，组长说今天修整一晚上，明天早上早起干活。”远远地有人招呼她，是个执行部的女干员，“快来吧，我们两个一个房间。”

　　萧溯一愣，旋即像是半茫然又半感激地朝那个方向走去，目光不经意扫过周围，两辆SUV上各坐了三人，小轿上却只有开车的执行部正在倒车。

　　“谢谢。这么说来应该叫姐姐？”萧溯走到那个比她高了半个头的年轻女子面前。萧溯其实在女生中并不算矮，这位却依然可以高她一大截。

　　“可以啊，你随便叫。我是听说了你只有二十一岁那我肯定比你老了。”那执行部的干员甚是眉飞色舞地把一句话说出了满满的笑容，“我是胡音，跟着咱们卡组长也好多年了。”

　　一旁有人笑道：“老胡啊，你可别，这要是叫卡组长被给咱们组长听到你就玩完了。”

　　胡音下意识缩缩脖子，却很快又反唇相讥道：“反正组长不在，你要是敢……”

　　“卡蒂丝维奇组长去哪了？”两人就要开始展现强大的队内友谊的时候，却听见另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轻轻问了一句。

　　胡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身边的萧溯。

　　“组长说她昨天晚上看了点资料睡晚了，就先上去休息了。”那个轿车上充当司机的干员已经下了车走到这边，顺口回答了萧溯的问题。“你好，我是任其铭。我，胡音，还有那边的孙科，我们三个是平常和卡蒂丝组长一起执行任务最多的。”

　　“你好。”萧溯道，脸上笑容淡淡。

　　任其铭笑着冲她们点了点头，转身也朝酒店走去。身后传来胡音的大呼小叫，“哎呀老孙你快点，你看那家伙都进去了你收拾个器械怎么这么慢”。脑海中却是刚刚看到的年轻专员的样子。短发，典型的东亚人相貌而且年龄显小，整个人不是太有特点，眼神也很普通，微微有疏离感但更多像是少年人装老成。

　　灵魄应该不是太强但很特殊，是个好苗子但现在还不太成气候。他按下电梯的上升键，如是想。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他走进轿厢。

　　至于另一个。

　　白子泽，大家好像都觉得他很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