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落》南采灯蛾

10、第九章 神界旧事 神在等在爱

　　卡蒂丝维奇破开了时空乱流中的重现空间，于是这一系列事情就此轻轻松松告一段落。

　　于是很快，一如来时，三辆车子沿着环线飞驰。

　　乱流的时空中时间流逝也不同，白子泽的那个空间经历了3天，胡音他们去的地方走了4天，在外面等着的萧溯一行却只等了一个小时，就看见卡蒂丝维奇拎着张文从半空中跳了下来。随后的人也陆陆续续出现落地，那时空乱流消散地一干二净，连一丝波动都没有留下。

　　刘义力忙着用自己的灵魄记了全程，萧溯在旁边晒太阳晒了全程，有点后悔早上出门防晒涂得不够厚。

　　卡蒂丝维奇已经戴回了美瞳，瞳色又恢复了蓝色，不过也不知在里面看了些什么，脸比进去时更臭了，但却隐隐有一些激动的痕迹。

　　萧溯四下瞥了瞥，其他人都神色如常，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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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时的车座和来时一样，卡蒂丝维奇把那8个先前掉进去的952员工一并拎出来之后，直接就撒手不管了，怎么回去他们自己想办法，那几个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只是之前被困在里面也破不了局。

　　可不是么，“她”下的时空锁，怎么可能被别人解开？而“她”要是真的想伤人，还轮得到谁来救吗？任其铭的车开得很稳，卡蒂丝维奇坐在后座上，想着，嗤笑一声。

　　窗外景色飞快地掠过，卡蒂丝维奇轻轻攥住了前胸的挂坠。那其实不是水晶，之所以看上去浑浊，那是因为里面藏着东西。她想起看到的白子泽的档案，这种机会也就只有这一次，能够完全复刻真实的乱流，世上怕是再找不出来。

　　Sunday，Sunday。

　　“七”，还是“七”，这个该死的数字，三百年后的Sunday和三百年前的……Seven……像是什么宿命一样。

　　卡列金家族的荣耀，卡列金去掉“King”而成为的“卡莱”，代号为七的首席执行官，还是一样黑！一样脏！这三百年来，这个灵魄的世界从来没有好过！

　　那，你又是何必呢？你的选择……又有何意义呢？

　　神使的脸在七月的阳光下依然苍白到近乎病态，她摩挲着手中的挂坠，心下却从未有过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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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子泽在另一辆车上，同样望着窗外发呆。

　　他不知道为什么时空乱流会把他带到那个时空里。随机么？还是有什么意义？在里面的时候他不想这件事，因为他一直感受到窥视感。但现在既然已经结束，他却不得不多想一点。

　　那是他成为“卡莱”的开始。卡列金并不是俄语姓氏，那是一个传统，叫做“Kareking”的传统，后来被用作了姓氏，而所谓卡莱，就是永不成王的卡列金人，“Kare”。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一个卡莱了，作为卡莱首席，他有了“资格”成为一个卡列金，成为了卡列金的首席执行官。但是有什么区别呢？

　　在成为卡莱的十年里，他成为了卡列金家族最锋利的那把刀，他的任务从没有失败过。

　　但是呢？当他自己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某些根本性的规则产生了怀疑的时候，他所有尝试调查的手脚却全部被锁住了。他才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毫无办法。

　　他闭上眼睛，向后靠在靠枕上，就像是累了休息一会，那个名字又重新浮现在他心里。

　　“叶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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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辆车上，原本一直放倒副驾位呼呼大睡的萧溯似有感应地睁开眼，朝着无人看到的车门角落，苦笑着，缓缓摇了摇头。

　　唉，这一个两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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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没有做过多停留，当天就回了H市复命，任务圆满完成，局长批了假大家各自修整。卡蒂丝维奇却是推了假直接奔下一个处理北方一处灵魄异常去了，其他人也各自散开。

　　萧溯因为年龄不到，是挂了学籍在九五二学院的，说是到时候也能拿一个好看的文凭，上面写着“xx大学哲学学士”。据说要是希望折腾一个电子工程的也可以，比较好找工作。

　　这几天既然局里无事，便也乐得在学院里瞎逛，顺便蹭一蹭高水平院校的教授讲课。

　　这听过一轮才发现，现在的灵魄学院已经如此高端，开设了这么多的课程，从历史到实验课无一不有，什么马原毛概也都普及到了所有人。

　　她听了两节马原，觉得要想对得起这颁发的哲学学士委实是为难自己了，琢磨着要不换个历史学方向会不会好一些？毕竟虽然升学考因那一版本的世界历史实在是太难背了不敢挑战，但现在这灵魄界的历史，她或许能够帮着解决不少未解之谜？

　　这么想着，她又去听了不少历史课，今天又是听说有一位向来风评不错的老教授要讲关于灵魄起源的八卦，这便也急急赶去踩着上课铃冲进了教室。

　　听见这老师一开口便是“神界”，教室中不少同学笑出了声，因为这老师向来鼓励大家抒发真实想法，故而也没什么顾忌。

　　灵魄起于神界一说流传已久，但除了传说，并无任何史料考证。

　　萧溯却听得很认真。听见教授讲到，神界分上下两层，内有三区六司，甚至讲到了神界与人间之门，只心里懒洋洋地想，不知道又是哪个没憋住把这些说出去了。这人界流传了这么久，也都拼凑得有鼻子有眼，有些细节竟也极其详尽。

　　课程时间过半，教授讲完了神界的辉煌，开始讲神界的覆灭了，教室里也渐渐安静了，不少人开始认真记起了笔记，但记着记着，却惶惶然放下了笔，再也写不下去了。

　　“还记得我刚刚和大家讲到的，神界中也难得一见的天才寥落吗？其实这寥落原本是一位，后来却可以指两位，乃是一对眷侣，一位名夜辰，一位名梦冥……”

　　“相传，是那位夜辰主神将幼时的梦冥主神拾了回去，并且赐名寥落，养在自己的那一司。殊不知梦冥是这世间最后一位源神，也就是最后一个有机会操控全部的人界命脉的神祗。夜辰主神发现这一点之后，就百般庇佑梦冥，避免被其他有心的势力争夺而去……”

　　“相传梦冥主神最初神智未开，乃是小孩子心性，却每每夜辰遇险就死死护着。却后来在某一天顿悟，直直找了夜辰主神袒露心迹……”教授的声音不年轻了，但是出奇地温柔，一些狗血又烂俗的剧情居然也被讲得颇为动人，甚至课堂上有些女孩子已经明显被感动了。

　　“两位主神终于走到一处，彼时神界却已经初现混乱的前兆，夜辰主神身上担着责任，有些事是避不开的，却只想着护他的爱人平安喜乐……”

　　“可最终还是护不住啊。”教授讲到这里，长叹一声，却是不再继续了。

　　“老师，后来呢？”有性急的同学忍不住问。

　　教授依然沉默着，良久，又是一声长叹。“后来就是神界长达六十年的神罚之战了，这其中的种种，是真正的未解之谜，众说纷纭。”

　　“最后的结局你们也知道，夜辰寥落终是陨落，神界也终是坍塌，这世间只剩下梦冥寥落最后一位神祗，守了神界三千年。”

　　“而灵魄之所以存在，便是因为夜辰主神，他在陨落之际，有心念未了，那心念之力竟保留了神界的灵气，凝聚而成灵魄坠入人界。”

　　“那心念，想来是与梦冥有关，想要再见她一面吧。”

　　“而再后来的传说，你们也都知道，据说夜辰寥落终是未曾彻底消逝，在人界寻找能够再见爱人一面的机会足足三千年，而梦冥寥落则守着神界，亦是从来不曾放弃过寻找。”

　　“嘿，还有消息在猜三百年前的那一场天灾，是这位寥落遍寻爱人不得而生气了呢……”

　　教室中一片静默，有不以为然的同学看到周围有些女生甚至红了眼圈，也默默把话吞了回去。

　　“老师。”教室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您这节课讲的爱情故事很感人。我想问下，后来他们找到彼此了吗？”

　　讲台上的老师参加了上次的大会，见过萧溯，他认出了是一面之缘的年轻专员，笑着道：“这就是个未解之谜了。这段历史也是历来颇有争议的一段呐。”

　　萧溯笑笑，不作回答。

　　“对对对！肯定的！夜辰寥落那么爱自己的爱人，肯定也会想尽办法回到她身边的！”刚刚听到哭的女孩子激动地插嘴，回头对着萧溯表示赞同。

　　萧溯看着女孩子有点红的眼眶，恰到好处地微微加深了刚刚的微笑。

　　肯定……会回来的吗？

　　呐，你听，大家都这么说呢，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见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