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
-
若是风遇到了云,也许有的只是天空的一场悲泪。
若是飞鸟爱上了鱼,也许命运注定的只能是一场悲剧。
若是江南的烟雨邂逅了漠北的风沙呢?
若是谢东风的剑对上冷血的剑呢?
双剑折,寸断。
追命和冷十三却在电光火石间想道:果然。
就像水清方能鉴月,月明也会惊鸟,鸟飞折花零落,如此这般自然而然的事。
因为剑断,因为远远的这一交手,谢东风的剑意微微一滞。
机会只在一瞬。追命果断出手。
追命出手出的不是手,是腿。
他本来就是以腿法独步天下。
这一腿很快,快如疾风。又似乎很慢,在场的每个人包括谢东风自己都看得清清楚楚。
偏偏无法躲开。
谢东风口角渗血,急退。
又忽停。
因为冷血不知何时已经在他身后,一把“剑”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以掌为剑,掌剑。
月色下青年眉峰冷峻,目光迅速在追命身上转了转,刹那间的温暖喜悦,好像水波映月的流光,明亮之极。
追命揉身上前,在谢东风的身上忽快忽慢地拍了十八下,谢东风闷哼一声,慢慢地倒在了地上。追命的脸色也是煞白一片,刚才几掌耗费了不少心血,套着酒壶连灌几口才生生压下了似乎要翻腾起来的内伤。
冷血忍不住上前跨了一步,喊了声:“三师兄。”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他连日追踪谢东风,风尘仆仆,却依旧让人觉得“挺拔”。不只是因为他身形修长有力,更是因为一种气质,蓬勃的英气,生气,锐气,连这冬夜的寒意也似乎被冲淡了几分。
追命精神不由一振,笑道:“无妨。”
追命的内伤,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他平日嗜酒,固然是因为爱酒,更是因为唯有酒才能暂时压制那内伤。冷血当然知道,但是还是忍不住又上前跨了一步。
“扑哧”一声轻笑,却是旁边的冷十三,她见两人回头看她,不慌不忙地笑问:“我只是想问冷四爷,你离追三爷这么近想做什么?”
冷血愣了愣,看了看追命,脱口说:“我也不知道。”
追命摸着下巴正色道:“我却是知道的。自然是记着大师兄说过我‘不可滥酒’来督察来着?小师弟你放心,你三师兄身上的酒气一早浓到极致,断然不会叫你发现我此次离京到底多喝了多少的。”
冷十三说那话,原先存了取笑的甚至带有几分恶意的心,此时听着不由也是一愣,而后放声大笑。
冷血的反应好笑,追命的话好笑,连那种心思的自己也很好笑。
冷血一时不知所措,担心的心思倒是因此淡了下来,转身过去走向地上的谢东风。
谢东风脸朝下躺着,一直未动。
冷血将他翻转过来,弯下腰准备抓起他的刹那,他动了。
他只是对着冷血呼了一口气。
冷血向前栽去,倒在笑吟吟站起来的谢东风的怀里。
追命动了动,还是没动。他忽然一笑:“我知道你是花榭主人,拼着耗损内力用‘胡笳十八拍’来封住你的穴道,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
谢东风点头道:“难怪我始终无法解开穴道,原来你用的是应该早已失传的‘胡笳十八拍’。四大名捕中只有你是带艺投师,三爷所学,果然驳杂。”
他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恭维还是讽刺。
“只是追三爷想必还来不及不知道,在下的花榭,并非以搏杀之术擅长。在下的剑法当然好,不过在下对于用毒,心得更深。”
他容貌俊雅,笑容满面更觉温和:“你说我该用冷血要挟你做什么才好呢?”
追命居然也笑了笑:“那你可得想好了,人若是知道自己死路一条,难免就会做一些糊涂事。”
谢东风的眼神露出一抹讥讽:“但是在下却对自己的筹码很有把握呢。”
追命的脸色渐渐透出了冷意:“我也不是信口而言。”
你要是伤了我小师弟,我杀了你。
你要是用小师弟逼迫我,我还是要杀了你!
我一死,谁来救他?所以,你一定要死!
追命心中由开始的焦灼已转为一片空明,冷彻,肃杀的空明。
如雪地赤足,蹈火取珠。
此时,冷血忽然吐了一口血。
血溅。
谢东风大叫一声,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却是冷血强行运气,以血化剑,“暗算”了他。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冷血狠狠地看着他,脸色忽然嫣红,红色迅速“游动”,在他眉间形成几片淡淡的痕迹,有若桃花花瓣。
谢东风勉强提气,对杀气凛凛扑过来的追命,说了一个字:“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