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风》景丛云

7、第 7 章

　　周五下课前，叶棊收到傅尧发来的微信消息，让他下课在校门口等，他和朋友一块过来接他。叶棊往南门走，宋承跟他一块出来，给陈新远和周敬轩带奶茶，那两个人最近忙得很，特别是陈新远，好几个晚上回来的时候他们都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又不见了人影，宋承现在作为唯一一个游手好闲分子，便替大家跑腿做投喂工作。
　　南门这边的奶茶店很多，考虑到待会儿傅尧过来的时候好停车，两个人找了一家人较少的奶茶店，在美食街与另外一条路的岔路口附近，与美食街交叉的这条路上稍微乱一些，卖衣服的、化妆品的，也有网吧KTV等娱乐场所，两个人等了没一会儿，从斜对面网吧出来四五个年轻人，正往他们的奶茶店走，叶棊原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突然发现打头的那个青年好像在哪儿见过，就听到旁边宋承语气不善的道：“靠，真他妈倒霉，在这里也能碰到这群傻/逼。”
　　叶棊问道：“你认识？”
　　宋承不屑道：“谁想跟他们认识。”
　　随着几个人越走越近，叶棊终于想起来，这不正是上次在学校围堵杨晴晴的那群人吗，为首的正是高海阳，只不过今天没有戴鸭舌帽。
　　高海阳老早就看见了宋承和叶棊，他们是特地过来的，上次杨晴晴的事他现在还觉得闹心，今天也是赶巧，不仅让他撞见了叶棊，还碰见了宋承。
　　“瞧瞧，这是谁啊？”高海阳吹了声口哨，把喝了一半的可乐放到他们面前的小桌上，笑道：“这不是巧了吗？我就说哪个男的会来喝奶茶，原来是你这小白脸。”
　　叶棊只是等人，宋承才是来买奶茶的那个，一听这话，当即暴走：“我当是谁呢，剪了个鸡公头我都快不认识了。”他斜眼看着那瓶可乐继续道：“奶茶多好啊，你以为你爸爸这么帅怎么长的呢？要是成天喝可乐那就不见得了，对吧。”
　　高海阳不爽的哼了一声，收了那瓶可乐，扔到了垃圾桶里，低声道：“宋承，我不找你麻烦。”他瞥了一眼叶棊：“这臭小子坏我的事，吃点教训是应该的，你我虽然不见得有多要好，但总归也不算仇人，看在咱两过往的情谊，我奉劝你别多管闲事。”
　　宋承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道：“咱两过往还有情谊呢，啥情谊啊？你可千万别这么说。”继而又想到了什么，拍了下大腿，叫道：“哎呀，我都忘了，傅尧是不是快到了？叶棊。”他转头看向叶棊，冲他眨眼示意他先走，然后故意喊道：“你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是不是正停着车呢。”
　　高海阳不傻，就算傅尧来了也是他们这边胜算更大，他示意手下的小弟们，把叶棊和宋承逼到没人的地方，这时候只听奶茶店的店员喊道：“哎，你们等会儿，钱还没给呢。”这一片附近的学生打架是有常有的事，店员见怪不怪，但是打架事小，不给钱事就大了，宋承赶紧冲叶棊道：“叶棊，你不是请我们喝奶茶的吗？你快，去把钱付了。”
　　叶棊知道宋承是想拖时间，便慢吞吞的把包打开，这年头大家都用手机支付了，叶棊硬是在包里找了张红色百元大钞，给了店员，店员又冲里面喊道：“老板娘，咱有零钱吗？这找不开啊。”
　　里面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要死哦，谁啊？还给现金。”随后便听一阵“嗒嗒嗒”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一个年轻女生掀了布帘子走出来，乍一瞧外面这架势，还有点懵，然后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这些小年轻真是闲得慌，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等出了社会有你们后悔的。”而后开了她的小金库，给叶棊找零。
　　高海阳几个人等的不耐烦，冲里面吼道：“好了没有？结个账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叶棊走过来，抬眼与宋承对视了一瞬，又悄然移开目光，高海阳几个人围着他两来到一个没人的小弄堂里。
　　宋承半个身子挡在叶棊前面，他知道高海阳不敢对他怎样，算起来，他们宋氏是连高海阳他爹也要巴结三分的，真闹翻了对他们家没什么好处。
　　高海阳自然也拎得清，他从身旁的小弟手上接过一根烟，眯着眼睛打量他两，开口道：“宋承，你听我句劝，你今天挡着不让我出了这口气，我下次肯定还要找机会，还不如你现在让开点，在旁边看着，等我揍完这小子了，你还能及时给他送医院，否则下次他肯定没这么好运。”
　　宋承到现在也不知道叶棊怎么惹到了高海阳，但是他知道叶棊的为人，也了解高海阳，他没吭声，叶棊从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轻声对他说了句：“没事，你让开。”
　　叶棊走上前，随即便有人上来把叶棊和宋承隔开，高海阳走过来，使劲吸了一口手里的烟，然后对准叶棊的脸，把烟雾全喷到他脸上，叶棊屏住呼吸，但还是熏得闷咳了两声，高海阳见叶棊没有反抗，显然很满意，他上手轻轻拍了拍叶棊的脸，又捏了捏，嗤道：“啧，手感还不错，怪不得招小姑娘喜欢呢。”随后猝然把吸了一半的烟使劲往叶棊的胸前一按，叶棊闷哼一声，忽而，反应极快的把高海阳还来不及抽回的手反向一拧，只听高海阳惨叫一声，捂着手连连后退，嘴里骂道：“我/操/你妈的，给我弄死他。”
　　宋承被人挡着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高海阳一声令下，三四个人上前一起朝叶棊动手。宋承赶紧冲上去，抱着其中一个人的黄毛脑袋，使劲一拳抡了上去，那人捂着脑袋两眼发晕，酿酿跄跄的退到了高海阳身边，不小心正好撞倒了他脱臼的手臂，气的高海阳“嗷”的一声一脚踹了过去。
　　宋承趁着空隙，一把抓住叶棊飞也似的往前面跑，高海阳几个小弟骂骂咧咧的在后面追，走到前面一个岔路口，叶棊冲宋承快速说道：“回刚才的奶茶店，傅尧在那里。”
　　宋承便转了个向，往刚刚的那家奶茶店走，出了小弄堂人就多了起来，此时天色已经擦黑，两个人借着路人掩护，一路快步走到先前的奶茶店。
　　那里果然停着一辆车，赵晨飞在车外站着，看见他两，连忙招手道：“这里这里。”两个人上了车，宋承靠在座位上，大口喘着气，缓了一会儿才问道：“怎么是你，傅尧呢？”
　　赵晨飞把车发动了，回道：“他去找你们了，我留守后方，就怕你们找来没人。”
　　叶棊见他开的方向是往方才他们出来的弄堂，便问道：“傅尧在这儿？”
　　赵晨飞点头道：“是，刚进去没多久，我给他打个电话。”赵晨飞拨了电话但没人接，他奇道：“不会吧，难不成打起来了？”说着便要下车去看。
　　叶棊也拉开车门，道：“我跟你一起。”
　　赵晨飞见他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一道红印子，便道：“你待着吧，我自己去就行。”
　　宋承也拉住叶棊，说道：“你让他一个人去吧，他可会打架了，没事。”
　　叶棊便坐了回去，没过一会儿就见他和傅尧两个人一道规规整整从弄堂里出来，宋承见状便道：“看，我说的没错吧，他们不是会吃亏的人，特别是傅尧。”
　　傅尧和赵晨飞两人坐到前面，傅尧转头看向后面蓬头垢面的两个人，脸色不是很好看，宋承便嬉笑道：“怎么，是不是心疼你哥哥？”
　　傅尧朝他翻个白眼正要转过头去，余光却瞟到叶棊白色的T恤上一块焦黑，他又仔细看了一眼，在车外路灯的照射下，隐隐还能看见血丝。
　　“你胸口怎么了？”傅尧语气低沉，他好像看见过这种伤，但现在光线太昏暗了，他不确定。
　　闻言宋承低头去看叶棊胸口，待看清后发出一阵惊呼：“我靠，这是高海阳烫的啊？他什么时候...”像是突然想起来，宋承喃喃道：“怪不得你把他手臂扭了，妈的，这个垃圾。”
　　傅尧转过身，说道：“先去医院。”
　　叶棊以为还不至于要到医院的程度，开口道：“去药店吧，别去医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赵晨飞便看向傅尧，眼神询问他到底去哪儿，傅尧不理会叶棊，还是道：“去医院。”便转了方向往医院走。
　　路上陈新远打来电话，问他到底把奶茶送到哪儿去了，宋承早不记得这回事了，便说下次请回来，挂了电话，这才问道：“叶棊，你怎么跟高海阳他们结上怨了？”
　　叶棊便把上次杨晴晴的事说了，车里三个人听完都诡异的沉默了，过了会儿宋承道：“原来这就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咱们这学姐看不出啊，这种人都能招惹上。”
　　赵晨飞道：“这就是黏上狗皮膏药了，他们这次没讨到好，我看下次还得来。”
　　“不会。”傅尧接道：“他与我约了十一之后比赛，条件是这次的事一笔勾销。”
　　宋承问道：“什么比赛？赛车吗？”
　　傅尧道：“恒湖盘山公路，直线竞速赛。”
　　赵晨飞不太赞同道：“有必要吗？还不如跟他们干一架。”
　　车里一片沉默，没人说话。
　　到了地方，几个人一块下了车，上了医院的烧伤科，医生一看：“哎哟，小伙子你自残呐，烟头烫这么大一个洞还真不多见。”
　　叶棊心想能不大吗？高海阳这厮故意留着这么一大截燃着的烟灰，一丝不落的全往他身上戳，傅尧看着医生清理伤口，皱眉问道：“会留疤吗？”
　　医生道：“肯定留啊，这衣服纤维都烫到肉里去了，你忍忍啊，我给你先把这些东西清理出来。”然后取了把小镊子，一点一点把里面烧坏的残料和烂肉取出来。
　　叶棊目视前方，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宋承有点不忍心看，便背过身去看张贴在墙上的海报，赵晨飞坐在一旁刷手机。
　　傅尧站在叶棊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帮叶棊把头上的汗擦了，叶棊不自在的微微撇过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傅尧没吭声，却在心里把高海阳千刀万剐了一百遍。
　　等伤口清创完，上了药出来以后已经快七点多，几个人都没吃饭，便找了家饭店先把晚饭解决了。
　　从饭店出来后，宋承让赵晨飞送去了学校，傅尧原本想让叶棊也回学校休息，叶棊坚持不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影响别人，两个人便一起回了傅尧住的小区。